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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人任务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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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鬼缓缓抬眸,愣怔地端详着他。倒像是对他这劈头盖面的问题感到疑惑。谢池月见她不答,只得尴尬地挠了一下头。
死寂半响后,谢池月作抚慰道:“生人怕死人,死人亦厌生人。你不要怕,在未弄清全貌之前我是不会碎你的魂的,我只是来调查一件事情而已。”话音一落,那女鬼脸上的疑云近乎褪去,又跟他对视了一眼。
须臾,那女鬼犹豫了一下,神色几变,问道:“你……你是来碎他的魂的?”谢池月闻言便知这位女鬼肯定知情,现在害死两个人的鬼并不是她,那么她就是唯一的线索。若是不能抓住这线索,那前面所做的无疑是前功尽弃。但是她口中的那个“他”又是谁?算了,先问问再说吧。
谢池月道:“你说的那个“他”是指那个害了两人的恶鬼吗,若是的话,我确实就是来碎他的魂的,那么请问姑娘,你说的那个“他”,是半月前的吞食了两人的恶鬼吗?” 谢池月神色柔和,语调不卑不亢。
那个女鬼闻言,心中一沉,又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似是在上下打量他,最后朝着他点了点头。
谢池月见她点了头,便像是得到了什么肯定的答复或是线索,眸里亮过一缕微不可查的光。颇为有礼地问道:“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那女鬼答道:“红枫,江红枫。”
“江红枫,以枫为名,很好听的名字。你好,我叫谢池月。江姑娘是本地人?”
江红枫点了点头说道:“是。”
谢池月道:“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吗?我本是来处理那恶鬼,却想不到误打误撞跟你打起来了。”
谢池月说这话时仍然保持着几分警惕,未知全貌,谁都不可轻易相信,所以即使在与她对话时也没有解除符咒。
江红枫语气诚恳地道:“半月前那遇害的两人与我并无关系,我守在这是因为不想让其他的人靠近这里,这样就不会有人遇害了。”
谢池月道:“怪不得,先才与我交战的时候你并无战意,原来你只是想把我从这里引出去对吗?”江红枫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既然你不让生人靠近,那想必你肯定知道那食人的恶鬼是谁并且身在何处对吧?”谢池月推测道。
江红枫道:“我知道是谁,但具体身在何处我还不知。”
谢池月道:“那你能否告诉我关于他的事情?这样比较容易找到线索。”
红枫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愿闻其详。”谢池月说道。
江红枫事无巨细,缓缓道来:“你口中的那个食人恶鬼是个男子,名叫余光,也是枫镇的人,本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原本生活平淡但也算过的幸福,有个漂亮贤惠的妻子,本应男耕女织,一世一双人,后来被镇上的恶霸抢去媳妇,小两口反抗还被殴打致死,尤其是余光,被开膛破肚而死,死壮极惨,即便惨死,但因是恶霸,对于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况且也并无人敢管,死后还被那恶霸到处宣传造谣,扭曲事实,所以这余光心中的不甘与执念化为怨气,怨气越重,鬼越凶煞。”
谢池月道:“那么半月前惨死的那两人便是他为了报复而杀的对吗?”
“可以这么说,怨气越重,杀人的欲望越强,报复心理越重。”江红枫道。
谢池月闻言怔了一下,心下一动,心想江红枫几乎没什么怨气,让她不肯离开这个人间,是因为什么执念吗?一般来说,依然在这世界以鬼魂的方式“活”下去的死人,不是怨念极深便是执念极深,比如说有什么牵绊与不舍还有留恋。
那江红枫又是有什么牵绊?
江红枫见谢池月不答且神情变化莫测,便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便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好奇什么,我也并非没有怨气,我的怨气不曾比余光少半分,甚至更甚,不过之前有个人助我化去了。”
谢池月来了兴趣,诚挚地道:“能把怨气化去,想必是个温柔至极的人。”
江红枫被这话推入回忆,须臾才点点头道:“嗯,确实是个温柔的人,不过有点傻气。”说到这时,江红枫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微扬了一下,几乎微不可查,可能连江红枫都不知自己笑了。倒是谢池月将她这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谢池月又问道:“请问江姑娘你知道余光在哪吗?为何我引出来的是你而不是他。”
众所周知,恶鬼喜血腥,所以闻到血味应当会被吸引来,但为何被吸引来的确实几乎没有怨气的女鬼江红枫,而不是食人的恶鬼余光。
江红枫道:“我并不是被你用血引出来的,为了防止有人因闯入深山中而遇害,我一直都在这,而余光没来是因为刚才我在与你交战时将血腥味散去了,而且可能离他比较远,所以他应该还没有察觉,我曾经与他交手过,如果他在附近的话我应该是可以察觉到他的气息的。”
“原来如此,江姑娘很明智,既然江姑娘与余光交过手,能否告诉我他的手段和性格,是否只是贪图杀虐作恶报复。”谢池月虚心请教道。
江红枫道:“兴许是同为鬼,所以跟他打的时候我并不觉得他的手段又多残虐,而且我觉得我跟他的实力差不多,所以他才不怎么敢轻举妄动,特别是我在这守着之后。”
我靠!姐妹你是鬼啊,好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当然不会觉得那人被啃的残肢四落恐怖啦!这要是胆小点的活人见了那场景还不得被活活吓死。
谢池月道:“好,我知道了。”心想刚才就已经跟江红枫拳眼相见了,如果余光跟她差不多的话,那应该也不是特别厉害的恶鬼,而且他这食人方式可以说有点低俗,想必也不是很难对付。须臾又接着道:“那你有办法找到他吗?”
江红枫道:“我现在确实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但如果凭着我记忆中的他的气息寻去,应该是可以找到的,本来是可以靠血味引过来,但是并不确定他是否就是在附近,离得太远的话就算是贪噬人血的恶鬼也闻不到,除非流血太多,血腥味太重。但是我是已死之身,而谢公子你也没必要伤了自己,所以我们可以先发制人,通过气息主动去寻他。”
“那就有劳江姑娘了。”
“嗯。”江红枫颔首点头。
语毕,谢池月替她解开符咒。
江红枫微微合眸,将食指与中指并拢竖于胸前,在凭着记忆中的气息去寻找余光的所在之处。
半响后,江红枫便缓缓睁开美眸,“气息挺微弱的,可能是他自己隐去的,但我可以判断出他大概在哪个位置。”说着便指向东北方向。“请公子随我来。”
“好。”
两人往东北方向追去,谢池月虽是巫术师,专攻巫术,但身手依旧不凡,体术甚好,追去时身轻如燕,掠步飞快,不禁带起阵阵风,一草一木都跟着浮动起来。
而江红枫本就是已死之身,身子轻盈是自然的,但因在与谢池月交战时受伤了,虽伤势不重但也是勉强才能紧随谢池月身后。
一路上,因为谢池月并不熟悉余光的气息,所以时不时地会转头回看江红枫是否跟上自己,并且示意她给自己指路。
两人身手不凡,如驾野马,不误片刻,很快便穿过了这灼红如大火焚烧的枫林,出了枫林,来到了一片湖边,湖水被一片竹林包裹着,湖水清可见底,如月光般洁白无瑕,净极,美极,但却又静的可怕,如黑夜中嗷嗷待哺的恶鬼,虽美,也不过是一潭死水,诡异至极,纵使再干净再清澈,也断不会让人产生靠在湖岸戏水玩耍的念头,因为这潭死水似是随时都有可能将活人拖进深不见底的无间深渊。
路过这片湖,虽然没见到余光,而且这里鬼气也挺淡,被隐藏的很好,但谢池月五感敏锐所以也能明显感觉出这鬼气怨气比起刚才的枫林重多了,便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止步于此,刚好江红枫也叫道:
“公子停下,不必再往前,应该便是此处了。”
“确实这里的鬼气比较重一些,但此处除了这一潭死水外,并没有看到其他东西,想必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混淆了我们的视线。”谢池月低声说完便匿去了自己的气息以免因人气太重而被发现。
“那公子可有什么想法吗。”
谢池月环视四周,道:“江姑娘不用担心,既然已经找到了具体的位置,我自有办法找到他。”谢池月语气平和,毫不仓皇,眼眸温柔,看似随和而又坚毅,不经意中给人添了几分安全感。
谢池月从袖里抽出一张画满巫文的黄色符纸,又手持“归期”划破左手食指,将血滴于符纸,那符纸瞬间散发出红黄交织的光芒,随即谢池月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捻住符纸往空中一扬。
“破!”
随即,符纸瞬间碎成千万片,最后化为闪闪发光的粉末,缓缓撒在湖上。
随着粉末渐撒在了波光粼粼的死水上,瞬息之间,那潭死水竟变成了一座竹院。
谢池月一边走向竹院一边转眸示意站在他身后不远的江红枫跟上。 谢池月走在前,江红枫紧随其后,防止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危险,虽知江姑娘是已死之人,但让别人走在自己前面冒险,况且还是女孩子,谢池月是不愿的。
微风簌簌,竹叶沙沙,四周静的可怕,像是活人被扼住了咽喉,像是死鬼被栓住了魂魄,死不足惜,万劫不复。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竹院,谢池月身手敏捷,双足点地时竟没有任何声音。竹院的陈设布置简单却不简陋,更不显破败,甚至还可以说有些流水人家的闲情。
两人背对背立于竹院中央,谢池月快速地环视了院中四周,并没有看到余光。一眼望去,院中的简易殿堂上挂着一副画。画中人为一名女子,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个美人。眉目如画,神情柔和,唇角微卷,温柔至极,仔细一瞅,似是有些眼熟,但却来不急多想到底是怎么个眼熟法。
便 “唰” 的一声突然响起。
“谢公子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