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悦新不是月薪

3、第三章 这就是你口中的新茶？！

　　酒吧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客人还在孜孜不倦津津有味的聊着天，周五的这场恶战也算是接近于尾声了。陈卓突然想起出门前信誓旦旦的答应了他的母亲大人今天一定早些回家，他不由自主的从裤兜里摸出电话看了下时间，暗自心道：“还不到一点，再过半小时last order也不迟啊！”晚上陆飞的那句话还真是一语成谶，就算方便面豪华套餐也抗不了多久，至少在两个小时前他就饥肠辘辘了。他把这几个“正常人”聚集到吧台最后面，饥饿感控制了他的思想，什么“居有常业无变”也自然而然的被其取而代之了，他郑重其事的对眼前的这四个很贵的调酒师说道：“一会儿一点半准时让那两桌客人买单，晚上吃的跟没吃一样！早点下班吃烤肉去！”
　　“这个可以有！只要卓哥请客，吃什么都香！”扬帆、陆飞、夏天这三个吃货听到烤肉这两个字眼睛里都快冒绿光了，齐声说道。
　　王溪却扫兴的祈求道：“卓哥，咱能换个别的吃么？”
　　“怎么呢？”陈卓斜了下身子问道。
　　“那玩应儿多塞牙啊！到头来还不是我一个人在烤供着你们四个吃？”王溪若有所思的抱怨道。
　　“溪哥，你别总开这种没什么笑点的玩笑可以么？”夏天将话把儿接了过来，调侃儿道。
　　“我怎么就开玩笑了？我说的是事实好吧！”王溪极力争辩着。
　　“这几年来，我都陪你去拔五颗牙了好不好？你那嘴里多宽敞啊！我宁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你不会相信你能塞牙！”夏天反驳道。
　　声落，这几个人不顾那几个零零散散的客人诡异的目光，哄堂大笑了一番。
　　笑着笑着，陈卓的的裤兜里传来了《戒烟》这首歌的高潮部分，陆飞不解的问道：“卓哥，我记得前两天不还是《作曲家》么，怎么今天就变成《戒烟》了？你什么时候换的？”
　　陈卓实在懒得回答这个问题，朝他扯了扯嘴角，掏出裤兜里的唱歌“戒了烟我怎么办，没有你我不习惯，三年零一个礼拜……”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急匆匆的朝玄关走去。
　　凌晨的街道很静，四周的居民楼亮着灯的窗户更是屈指可数，偶尔会传来夜猫呼唤同伴的“喵喵”声。陈卓接通了电话，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我上班呢，长话短说！”冷冷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向前走三五步，再转身向前走三五步，一直这样重复着。
　　“陈老板，几个月不见怎么还端起架子了？”电话另一端传来不惑之年的男子的声音，“这么久才接电话，我还以为是人工服务要我稍后再拨呢！突然听见你的声音，还真吓了我一跳！”
　　“今儿周五，店里忙。快说，我还得回去干活呢。”陈卓说着假话神情凝重的搪塞道，“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可就要挂了！”
　　“别啊别啊！”那男子连声恳求着，“你看你，每到周末生活都火得一塌糊涂，估计连吸烟去洗手间的时间都没有了吧？我这儿却惨淡得很！不知道陈老板能否给我个面子，来我这儿小坐一会儿？”
　　“真不知道你要比我有钱多少倍！在我面前卖惨哭穷，你那心都快你比你那肾虚了罢？”陈卓毫不留情面的回绝道，“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我是真没有那个时间！再说了，你也不好好想想你手里那些人，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也没个身材！其实我要求还真不高，不过是看着能喝得下酒，健谈点就行！没一个符合标准的！你说我还去干啥啊？难道要我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唱情歌么？”
　　“你看你看陈总，别总把大实话挂在嘴边上啊！你这样的话，要老哥我的脸往哪搁？”那男子的声音愈发的有些惭愧。
　　“实话还不能说了么？”陈卓反问道。
　　“陈老板，咱先不说这个！新茶到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就你丫那德行还能弄到新茶？八成是别人嫌他拖后腿才给你的吧？这招你在我身上已经用过了！这话说的你自己相信么？”
　　“陈老弟！陈总！之前的事儿咱翻篇儿不提了，好不好？这小子绝对是新茶！应届毕业生！A大的，985院校的！学生证、毕业证、毕业照、简历可都有！”
　　“现在这社会，造假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要真是那么牛B的大学毕业的，怎么可能去你那干那见不得光的行当！人家女朋友同意么？”
　　“我真没骗你！这小子今天第一天刚来，我这儿今天也没什么生意，孩子挺可怜的，再这儿坐一宿了，一分钱没挣着，怪可怜的，你就当扶贫了成不成？再说这孩子长的也挺好的，绝对不比你点里的王溪差！”
　　“我说文儿哥啊！王溪是一般人比得了得么？你哪来的相提并论的勇气？”
　　“你就当是梁静茹给的成么？给老哥个面子吧，都这么多年了！也没说你一定得把他怎么样！要是实在没看上，老哥请你吃饭，再把你那油钱报销了！”
　　“看在你这么有把握、有底气的份上，我还真有点好奇了！不过你给我报销的不是油钱，而是来回的打车费！成交么？”
　　“肯定没问题啊！要是没看上，唱歌的钱都我结！”文儿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可以，给我把洋酒套餐准备好！我这就过去！” 陈卓一副拭目以待的架势说道。
　　“这都不是事儿！你不是喜欢那个人芝华士18年么？我都给你准备上？”
　　“难得文儿这么敞亮一回，行了一会儿见吧！”言罢，陈卓便挂了电话，转身回到店里。
　　看着那四个人一个个无所事事的样子，陈卓递给王溪一个“要那两桌客人赶紧买单”的眼色。王溪立即领会，去收银机前拿了POS机便朝那两桌客走去了。
　　从玄关到吧尾一共不过二十步，也不知道陈卓急个什么，居然还一路小跑！看得扬帆、陆飞、夏天一头雾水，可老板的事儿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更不敢随便乱打听！
　　陈卓脱下衬衫外的马夹挂了起来，松了松领带，看着挂在衣架上的马夹抿了下嘴唇，又将其穿上了，洗了跟烟，才离开更衣室。对站在收银机前做账的王溪说道：“我先走了，一会儿你们四个想吃点什么吃点什么吧，多少钱发给我，回头我给你报了！”
　　“卓哥，你要是不去，我们也就各回各家了，俗话说一更不贪食，三更不贪色，这都快两点了，吃夜宵对身体不好，我看还是算了吧！”一听陈卓不去吃饭了，王溪有些扫兴，头也不抬地闷声说着。
　　“呦呵！王溪，你现在长能耐了啊！小脾气都耍到我头上来了啊？”陈卓朗声笑道，“你们不去拉倒！我还得谢谢你们给我省钱了呢！”
　　“那我们还是去吧！不花陈总的前就是在明晃晃的不给陈总面子！这种事情我肯定做不出来！”王溪立即改口道。
　　“随便你吧！我得走了！”陈卓讪笑道，朝所有人挥了挥手，便走出了玄关。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叫车、叫的车到了没有，反正人是先出去吹热风蒸桑拿了。

　　陈卓人刚走，这四个很贵的调酒师便陆陆续续的换了好了衣服，吸烟玩手机坐等最后那两桌客人喝完走人。其实，这四个人长的都还不错，也许是惺相惜帅哥所惜吧，毕竟老板就是一个三十岁的人长了一张二十岁大学校草的脸……但最帅的还是王溪，只要他不说话，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像极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但往往事与愿违，这四个人中，数他最没有正行了！女朋友三天两头的跑到酒吧里来找他，总是找陈卓诉苦——王溪又好几天没回家了……也只有在工作的时候能拿出与其不符的端庄态度。扬帆也没好到哪里去，别看他总是一副老实人的样子，没事还总带个眼镜框，斯斯文文的，蔫了蔫了，其实作得比谁都欢，就好像一个空心菜，仗着自己长得不差，见到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就去撩人家，弄到手了，就把人家一脚踹开。陆飞和夏天这两个钢铁直男整天混在一起，除了上班就是穿梭于各个网吧之间，租的房子就是用来放行李的，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是一对儿呢！
　　客人走了，这四个人的夜生活也总算是可以开始了！围着一个卡台，将脑袋凑在一起，研究着一会儿吃点什么。既然陈卓不在，王溪自然不会张罗着去吃那塞牙的烤肉了，虽然都喜欢吃火锅，但这儿天吃火锅不相当于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火锅也被直接Pass掉了。想来好像也就喝点冰镇啤酒吃点烤串最舒服了，关掉电源锁了门，这四个人纷纷骑着自己看着最顺眼的共享单车，以低碳出行的方式向调酒师专属的深夜食堂之一骑去了。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什么华灯初上夜未央这都弱爆了，明明是凌晨两三闹市喧。可能是陈卓常年开车，坐在车里永远都谨记着父亲大人的叮嘱，心思全权都都放在前后左右的车辆还有红绿黄灯上，这次身在副驾驶，他才发现原来这夜景还是很美的嘛！霓虹灯将整个城市照得灯火通明，高大的建筑物屹立在商圈中相互示威……
　　出租车在一个金碧辉煌的KTV前停了下来，陈卓淡淡的朝的哥说了句：“谢谢您，微信直接扣吧。”便下车了。跟他穿的如出一辙的门童给他开了门，一只脚刚迈进玄关，倏然间觉得这一楼大堂里回荡着的都是他文儿洪亮而又沙哑的嗓音：“哎呦！这不陈老板么！稀客稀客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陈卓想转身走的心思都有了，可毕竟人都来了……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他尽己所能环顾了大堂一圈，可就是没看到那个文儿，穿着西服三件套的服务生倒不少……不禁联想到自己也是干了一晚上服务员的工作，真特么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劳动人民不容易！
　　直到那个文儿哥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一激灵回头，目瞪口呆的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了一番文儿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们现在怎么也开始穿西装了？我睁大眼睛看了一大圈，愣是没看到……”
　　“穿着大背心大短裤的文儿哥，对不对？”文儿哥打断了他的话，并顺着说了出来。
　　“我想说的可是休闲运动装，这么不文雅的词我可说不出来！”陈卓嫌弃的纠正道。
　　“最近公司要我们统一服装，这不是没办法么，老弟啊，你也知道，我这人随性惯了，最不爱穿这板人的西服了，领带勒得我喘不上气，这一晚上穿得我腰酸背痛的！”说着，文儿哥从烟盒里拿出两根软中华递到陈卓身前，陈卓非常有素质的拿里不拿外，拒绝的文儿哥点烟，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自己能做到的事从来不麻烦别人！
　　“文儿哥，几个月不见，你这生活质量明显提高了啊！”陈卓没注意文儿哥从烟盒里拿烟的动作，吸了一口才发现这是软中华，满足的打趣道，“你是不是知道我抽中华抽习惯了，抽别的烟咳嗽得厉害！”话音刚落，陈卓便不知怎的咳嗦了起来，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空气打得生疼。
　　“我知道咱陈总是抽□□习惯了，别的眼都抽不惯。”文儿哥笑着回了句。
　　“得了，我俩也别扯这些没用的了，那孩子在哪了？带我去看看，我还答应我妈今天早些回家呢！”陈卓岔开话题，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都三十出头了！怎么家里管的还这么严呢？”文儿哥一面抬手给陈卓带路，一面打趣儿道，“包房都给你开好了，酒水也给你上了，不管你看没看上，反正你我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唉！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呢！包房等我来了再开不行么？你着什么急呀！我没到的那些时间怎么算吧？”陈卓的痞劲儿也上来了，霸道而又不讲理的问着。
　　“陈老弟，你听我说，现在我们公司改消费模式了！包房一口价，不限时！”文儿哥朝陈卓抿着嘴角挑了下眉。
　　“行吧，算我多虑了！”陈卓笑道。
　　这KTV还挺大的，不仅要上楼，还得东拐西拐，像个迷宫一样。陈卓虽然来过无数次，但是一直都没有弄明白这儿的结构，一进来就转向，还走丢过无数次！
　　文儿哥指着还有几步之遥的包房说道：“就这儿！”说着便三步并两步的推来包房门，陈卓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
　　坐在沙发上的懵懵懂懂的半青色的大男孩正对着播放器发呆，好像根本没有发现已经进来的两个大活人一样。
　　陈卓看着这大男孩的侧脸有些眼熟，可这猛然间也不知道长得到底跟谁有几分神似。他也懒得去费那脑细胞了，毕竟这世界上别说长得像，就连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都千千万万呢！再说了，他天天在酒吧还接触那么多客人！既然人家都不看自己，他也没有不必要上赶子，将目光放到桌面上的文儿哥给他准备的芝华士18年上。
　　“冷竞，你别在那傻坐着了！让陈总看看你！”文儿哥低声训斥道。
　　“哦。”文儿哥口中的冷竞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就在他抬头看向陈卓的时候，他突然间神情慌张，面色惨白，好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怪兽一般，可包房中的灯光暗淡得很，只要他不大呼小叫，没人会发现他的异样。
　　当陈卓看清冷竞的脸，顿时感觉好像失重了，晃了下身子，连忙扶住文儿哥的肩膀才不至于眼前一黑，跪倒在地。定了定心神，他将文儿哥拽到走廊上，用力关上了包房们，浑身发抖，睁着愤怒的双眼，高声吼道：“文儿哥！这就是你口中的新茶么！啊？”
　　文儿哥被陈卓的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一脸茫然的问道：“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很喜欢，太感谢你了，我要跟他单独谈谈，你忙你的事儿去吧！”陈卓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恶狠狠的说道。
　　听了这话，文儿哥更像个二丈的和尚，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陈卓看着渐行渐远的文儿哥，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和香烟以及打火机，索性在门口抽起烟来。
　　这一根烟的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浑浑噩噩中想了些什么，只是眼前接连不断的浮现出当年的那一幕幕——二十六七岁时意气风发的自己与念着高中时天真无邪的少年，不顾路人异样的目光手牵着手走在大街小巷……
　　那个他念念不忘整整五年的人居然在这种地方重逢，恐怕他连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心情。要他转身走人，他肯定做不到。
　　此时包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陈卓心想：“我特么一个堂堂消费者，想这么多干什么？”将烟头用力往地上一扔，若无其事的推门走进了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