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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何人有罪?” “直到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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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早起,天亮了,吃人的巨鼠也消失无踪,男人高兴的往镇上临时设置的疗区奔去,这半月以来,他日日在家里彻夜苦研医书,想要找到治疗的方法,妻子则在疗区照顾着病人们,儿子懂事的在家读书,奈何巨鼠不退,病人越来越多…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现在巨鼠虽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但病人总是不会再增多了,男人暗暗的松了口气,心里想着今天大家伙会没这么垂头丧气了吧?
可当男人走进疗区时,却看到一大帮人围着自己心爱的妻子,他心中荡起不详的预感,着急的走过去,众人为他让路,神色各异,却没有人透露着真切的关心。”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不让出去么?!”这是男人第一次对妻子发脾气。
周围的人见男人发脾气,也感到十分惊讶,看了他一眼又齐齐看向林府方向,没人出声,也没人离开,仿佛在看着是什么戏场一般。
“啊,林夫人的儿子一直吵着闹着要家中玩具不肯吃药,声音之大,恐将巨鼠引来,而且这….这小孩子也不能不吃药啊…好不容易才退的烧,于是我便去了林家府上…然后…”
“他们家是没人了么?!”男人望向林家方向。
“啊…药公子,对不起啊,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这…这我们要照顾小孩嘛!而且府上病的人不少,我们这边也在照顾….那个…”
“你们林府光家丁就几十!”罢了…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只是...男人还想说什么,又觉得没有意义。
林家人自知理亏没再接话,众人也在男人对妻子的包扎中渐渐散去。
谢怜听到这,心中五味杂陈,他突然明白了,药辞说的“如果有罪,何人有罪?”是什么意思,一旁的花城感受到了谢怜的情绪,紧扣的十指用了用力,对谢怜通灵道“哥哥,如果你不想听,就不要听了,我直接杀了便是。”
“不,我想要知道,如此温润如玉,曾悬壶济世的公子,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走到今天成为厉鬼,我从前也经常想,总是被捧在天上的人跟捧他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互相成就吗,一个人的陨落,到底何人有罪,贪生怕死又真的该是人之常情吗?”
花城点了点头,看向前方,同时拉了拉谢怜,将他移在了自己的身后侧的一点点,又将两人紧扣着的手放在自己腰身背后,然后用握在厄命的手将两人紧扣的手包住。
“好。”
“男人痛心的安置好妻子后,又默默的去照顾别的病人,整整一天,油盐未进,就在傍晚想要歇一歇的时候,卖刀为生的王钊却发起了高烧,只见伤口已经从手腕腐烂到了关节处,男人突然想起在医书上看到的断臂之术,可实践的人寥寥无几,纵使自己医术高明,也不敢保证万一…这血没止住….可如今看这情势,不救也是死….
于是男人将自己的想法说出,马上却遭到了拒绝:
“我王钊乃是磨刀卖刀为生,这手一断,岂不是断谋生的路!”
旁边的人也开始质疑起来:
“啊?断臂啊!从来没说过的呀!能不能行?”
“这不会活活疼死吧?”
“药公子不会是怪我们没拦着他妻子跑出去现在乱来吧?”
“这..这救了也是残废了吧…”
大家七嘴八舌,本就不愿意的王钊情绪更加的激动了,体力支撑不住便晕了过去。
男人无他法,看着王钊,只能先用参汤吊着,然后回到了妻子的身旁。
妻子安慰了他一阵道“现在我被咬了,你不必再自己试药了,我来吧。之前在玉泉山不是发现了一种草药么,有次儿子被虫子叮咬了,许多药膏都不管用,我上次见你摆在桌子上死马当活马医的磨碎擦上,第二天便消了大半,你今晚回家磨碎明日带给我试试吧。”
“还疼吗?委屈你了,之前一直想试,奈何无人愿意,如今你受伤了,真是不知是幸事还是祸事。”
“我可是药辞的妻子”男人看着妻子那弯弯的笑眼,心中百感交集…我做这么多,到底为了什么?
第二天,男人将磨碎的草药带给妻子,抹上后便去查看王钊,此时王钊已经烧的神志不清了,再耽搁不得,于是男人不顾他家人的反对,执意要给王钊断臂。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不是药王的儿子吗?我们在这等了半月,日日都有人死去,你还没找到治疗的方法,如今又要断我夫君的手臂,我们全家吃饭就靠着他呢!”
“没有了,此时不救,他必死!若救,还有一线可能!”
“没有了”这句话,何等的熟悉,谢怜耳边忽然响起当年那赠伞之人的话“没有?你是殿下,你可是神,怎么会没有办法?我们在这里等你想办法多少天了,你怎么能没有办法?!”
谢怜闭目,心中了然,他太知道药辞的感受,那种责任、沉重、悲切、无奈、无能为力…何人有罪吗?人人有罪,除了药辞,除了药辞…可罪不致…
“男人是你吧,药辞。”谢怜看着那一身墨蓝,心中不是滋味。
“我还没说完呢,太子殿下,这个故事是不是很熟悉?可笑吧,你心中惦记着的百姓从未变过,从未啊!哈哈哈哈哈哈,他死了,王钊还是没挺过去,他死了!你知道吗,他们都是活该!我的爱妻为大家试药以后第四天便好转了,可就是因为他死了!大家开始责怪我,质疑我,不肯用药,甚至去相信一个平时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药辞又笑又叫的说着,全然没有了刚刚翩翩公子的模样。
“因为药草用完了,我不顾流言蜚语,坚持本心,将妻子接回家中自己进山采药。在我不在的半月里,我的妻儿招受了多少的恶意!只能闭门不出,直到那江湖术士传谣,说我每日在家中与疗区中往返,从未被咬,是因为我沾染了邪祟!除了我病情方可结束。”
“可笑吧?你一生尽心救世,旁人赞叹,如今却没人信你,甚至…真的相信了如此谬论!他们将我儿掳走,想要逼迫我自杀,当我回来时,我的儿子…已经被闷死在麻袋里!而我的妻子也因为刺激过大,疯了……疯了!我儿才八岁!他的人生还没开始,他对药理是如此的有天赋啊啊啊!这群畜生没有丝毫悔意,只是看着我,把剑递给我,我一介药师,谁也打不过,刚想动手杀去,便被踢倒在地,离我最近的那个人,他儿子三岁时得了天花,无人敢靠近,他来求我,我没有考虑不眠不休的治了一周,未收诊金,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啊可笑,我的理想现在想来是如此可笑!他们不苟言语,只是一并拿着剑,仿佛大家一起拿着罪孽就属于集体,自己无罪一般,将剑桶向我..”此时的药辞已逐渐癫狂。
“仙乐太子,你说,何人有罪?”药辞又一次凶狠的问道。
花城看了眼身后的李家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手上再次握住了厄命。
“药辞,我自知无理劝你回头,可我身为神官,收你是我的职责,你若了解过我,也该明白,苍生与我而言,即使弃我万次,我也永远坚守本心,有的时候…或许..一人就够了,你化成厉鬼除了怨气,不也有一半是为了还活着的妻子么?若她理智尚在,定不会让你如此…”
“愚蠢至极!你们,不配提她!”说着便飞身向后,嘴中开始哼起了小调。
刹那间地上符条四起,一阵气波袭来,两人都感受到面前巨大的混沌正向他们房间袭来。
“哥哥!西南处!”谢怜听后,反应迅速,当即就将若邪放出,往西南方向击出。
“捆!”得到命令的若邪在空气中绕了几圈,竟是将混沌逼的显了身形,一时间动弹不得。
花城随即配合的将厄命抛出,一身红影在黑暗中穿梭,速度之快叫人膛目结舌,瞬时间火花四射,混沌的四脚一步碎一石却怎么也击不中花城。整个药王镇旋绕着混沌的叫声…花城将混沌四肢割伤后看向药辞,正想着冲过去,药辞却早先一步将混沌驱使的方向改往了谢怜,混沌接受到命令后朝着的谢怜奔去,谢怜身形一闪,将若邪收回,改往混沌受伤最严重的那只脚击去…
花城见混沌撞向谢怜,心中一惊,顾不得药辞,反手召唤出千万死灵蝶往混沌方向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