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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帝王也会落泪
“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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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在暗指些什么？要说便说，不说我也没什么兴趣！”秦羽早就在月前看出了端倪，只是敌军在前，既已失守，这人，岂能再输？
“噢？秦将军当真不想知道么？这样，你跪下，求我，我便如实告知于你，让你走的安心些。”
“跪？呵，笑话！我秦羽一生只跪父母兄长，再着便是我国的君上！”
“是吗？哈哈哈哈哈哈！那我便成全你！”说手拿长枪，狠狠的向秦羽刺去，谢怜见状，不由地惊呼一声，身形微微发抖，心中的心情再是按耐不住。
在那长枪就要碰到秦羽前，花城迅速地一手遮住了谢怜的眼睛，将人往后靠近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慢慢的将人转向自己，看向他的眼底。
“哥哥，看着我。”
两人对视了几秒，花城将谢怜的头埋进了自己的肩头，任由谢怜在心里发泄着他的情绪。
长枪狠狠的刺进了秦羽的胸膛，一下子没过了他的身体，随着一口鲜血的喷洒而出，一片殷红的花瓣从他胸口中飘出，那片花瓣随着血腥与烟火在空中飘零，秦羽再支撑不住的半膝跪地，脑袋垂垂的望着掉落在地上的干花。
可汗缓缓的弯下腰，轻声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然后带着一脸的得意离开了，他回到了军队里，大声的喊着攻城的口令，大军过境，城门被轻而易举的攻开，城门内开启了新一轮的屠杀，又是一番的生灵涂炭…
不知那可汗说了什么，听后的秦羽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闻名诸国的秦将军一身傲骨，终是跪了下来，然后无力的摔在了地上，胸膛前还插着长枪，哗哗的鲜血往外直流，日出过半，他看向城门上那稀烂的只剩“月”字的牌匾，眼前恍惚间闪过两盏玉瓷碰杯的场景，鼻前似乎还嗅到了淡淡的梅花香，耳边却只得一句“你可知，若不是你那君上与你父亲有所嫌隙，我本是没有这个机会的，秦将军可曾听过功高盖主一词？”
这句话一遍又一遍的在濒死的秦羽耳边缠绕，多少画面闪回，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走向，自嘲的笑了笑，看向远处戈壁上渡着的金光，再也没有动过...
两天两夜，从城门口到月镜湾，城内外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疆蛮子原就是出了名的残忍蛮横，如何能善待敌国的百姓，尤其是妇女幼童，简直是惨无人道…
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城门前，趴睡着的秦羽手里还紧紧攥着“不退”，那剑却突然地振动起来，发出“嗡嗡嗡”的声响，经久不断，响彻上空，几柱香的时间，竟开始冒出浓浓的黑雾，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人敢靠近。
可汗得知后曾派人前往，派去的人却无一不被黑雾卷入其中，无人归来。
就在第三天太阳将要下山的时候，从黑雾中走出一位身穿一身黑袍的男子，可汗起初下了一大跳，他以为是秦羽复生了，那人着实长的太像，认真去看却更是惊人，这不是墨乐吗？！不对，转眼一看，竟又变成了秦羽！一瞬又一瞬，此人好似是墨乐跟秦羽的结合体。
“是剑灵，不退。”花城拍了拍谢怜的后背。
谢怜从花城的怀里出来，稍稍的平了平心中的情绪，转向花城示意的地方。
“他是不是眼里全是绝望？”
花城知他说的是秦羽，却不忍勾起谢怜的伤心“哥哥，作为军人，他也算…死得其所。”
“可这不值得。”
花城上手勾了勾谢怜的笔尖，问道“那哥哥认为，这世间可有不值得拯救的苍生？”
谢怜一时语塞，明白花城在借自己来安慰自己，点了点头道“嗯...唯心而已。”
那剑灵走向城内，将叛军跟疆军杀了个遍，是个人都无法想象一名厉鬼在这小小的城内屠杀的样子，十几万尸骨堆在一起，血流成河，人间炼狱，无人能想象那样的场景，可怖的直叫人发疯，幸得城中百姓皆被关押在地牢里，诚然谢怜跟花城这一神一鬼都要倒吸口凉气，这要是普通人见了岂不当场被吓死？
花城跟谢怜一度还在剑灵的厮杀中未曾缓过神来，画面便转向了宫内，此时的宫殿已经空无一人，大殿上残余着好些血迹，他们找到不退时，他身边正躺着几具尸体。
“是那贾士供给墨乐的名单，这剑灵杀的应该都是些不忠不义之臣。”花城说道。
“所以跟传说还是有些出入，并不是…屠尽皇室…”
“唉，这人传人的恶习，也不知到了哪个年代能够改上一改，你说是吧！哥哥？”花城挑了挑眉，脸向谢怜凑近的说道，希望可以调动些轻松的气氛。
“是想要…替墨乐除去奸臣么。”谢怜喃喃自语。
“我看未必，剑灵乃怨气所化，已然不是当初的秦羽了。”
两人跟着不退走了一阵，来到了熟悉的梅亭，离二月还有着大半年，既是悉心从中原移植过来的梅花，也做不到在夏季盛开，墨乐坐在亭中，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来啦？”墨乐说着，手上往玉杯里倒了满了酒。
剑灵随着他的手势在他身旁坐下，接过了墨乐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是秦羽最爱的杜康。
“前线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管你如今是魂是鬼亦或是什么东西，我只当你是净贰可好？”
不退不语，墨乐继续说道“我原以为你会先来找我的...没想到你去把他们都杀了，汰..”墨乐自嘲的摇了摇头“也好，把良臣都留下，把像你的人都留下，这个国也算是有所可依。”
“你怎么都不说话？是在怪我么，怪我也是应该的，你看，我甚至连你父亲都不信，我不想...我不想你死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嗝..”墨乐脸上通红，醉意满面。
“你若是坐在我这个位置...可...可会理解我？戈壁中原是不可能下雪的，可是你个傻小子，但凡是我的话，你都不经思考一下，就什么都相信，还定了什么初雪赏花，你看...这回真的赴不了约了吧？”帝王的眼中竟落下了泪。
“哼”花城冷哼一声，对墨乐此番的自白实在不屑，一旁的谢怜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推了推花城的手臂道“三郎，下...下雪了？”
花城随着谢怜的话抬头望了望天，“嗯，是那剑灵造化出的幻境。”
渐渐的，大雪纷飞，飘零的雪花划过梅花的枝丫，那秃秃的枝干上逐渐冒出了一株株的红殷。
半晌，不退从石椅上站起，淡淡的走出梅亭，遂向后施法纵了一场大火，火势迅速将整个亭子包围，坐在亭子中央的墨乐却一动不动，一杯又一杯的喝着秦羽最爱的杜康。
“哈哈哈哈”墨乐端起酒壶直接就往酒里倒，“烧了好哇，将我们，将过去，将种种...都烧掉...”他哭着笑着，最后向后一倒，整个摔进了不可控制的火焰，慢慢一点一点的被那烈火吞噬。
随着墨乐的消失，阵法也不攻自破，原本置身于虚无的四人突然被一阵强光照射，是沙漠里的艳阳，太久没见过光亮的他们一时间有些不适，重新看到蓝天白云的谢怜，心中百感交集，周遭的怨灵全然消失，地上带血的淤泥也只剩黄土一片，月镜湾成了空城一座，若不是地上的森森白骨，他们要觉得刚刚的经历不过是大梦一场。
番外—
关于贾士的记忆：
我从小随着君上一同长大，作为他的陪读侍郎，他的喜怒哀乐全然刻在我的眼中，虽不知从何时起，我对他的情愫早已超越了君臣，但我也知道，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名得力的手下，但能得他的信任，我也已经知足。
可就在君上遇刺之后，有一个人竟然走进了君上的眼里，伴君二十余年，我从未见过他待谁如此真心过，我清楚的知道那个人与我不同，君上从未当他是自己的手下，他们是真真正正的知己。
那天，君上召我进殿，他说要赐我五马分尸之刑，我全然接受，也早已料想到被发现之后会有此刑罚。
他问我“为什么？”我问他：“君上可还记得那天跟我说的制衡之道？”
他看起来不太明白，但只有我知道，君上一生算尽，连心爱之人的亲属也算无遗露，我又算什么呢？我当然也只配得上是棋子一枚，可我怎么能让你赢？你算来算去，什么都想要，我偏不让你得逞。
关于墨乐的记忆：
我鼻腔里干涩的就快要裂掉，喉咙里全是血腥，我知道我就要死了，可老天居然肯赏脸让我再见他一面，我分不清这是梦还是走马灯，我只看到戈壁上策马的两个少年，你追我赶，好不快乐！
突然！一只利箭飞来，速度之快让我无从逃避，身旁的少年迅速的飞来挡在了我的身前，利箭穿过他的胸膛，至此他跟箭一样穿进了我的心。
我年少继位，如今能稳坐在这个位置实在是踏着多少的白骨才踩上来的，母亲曾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我，朝堂之中，君位之上，无人能信，无人可信，切莫动情，切莫交心，可我觉得秦羽一定不同，我想，我是愿意放下俗世的一切来换取他的真心的。
一生走过，墨乐终于闭上了眼，死前心里说了句“你的真心我换来了，是我不够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