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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野火与被毁灭的行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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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狩猎地图·嚎哭地穴】
这个地图以“黑白灰”之类的暗色为主基调,偶尔夹杂有不详的黑红和幽绿。抛开吓人的外表不提,它还拥有着路线相当错综复杂的迷宫副本和神出鬼没的高级魔兽,甚至还贴心地给参赛者附赠了让他们防不胜防的机关套餐。
那些小箭上抹没抹什么致命的神秘物质谁也不清楚,但它的锋利程度却是有目共睹。再加上机关堪称良心的制作和巨大的发射力度,被扎中关键部位的人多半都不用挣扎,直接让同伴给自己收尸就好,毕竟他们的最终结局基本都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
何况该地图只给予了容易熄灭的火把作为照明工具,稍有不慎就会触发一片黑暗+瞎子摸象的连环负面buff,进而导致无数机关的开启。
无论怎么看都属于普通选手大赛中期甚至后期才会尝试攻略的地方。
当然,或许部分武力值奇高的选手可能会选择在大赛前期对这里进行攻略,但也不是刚刚领取元力技能没几天,有的甚至还没有报名的现在。
莫伊拉除外。
她打了个响指,银白的光汇聚为漂亮的小球,漂浮在她的右侧,并为她照亮着前进的路——这里是嚎哭地穴的中段,本该布满魔兽的小径现在却空空荡荡,缺乏任何能够威胁选手生命的东西。甚至连机关都沉默下来,哪怕莫伊拉走得随意,但那些机关全程似乎都没有半点要被触发的打算。
这在莫伊拉的预料之中。
随着她走进嚎哭地穴后进行的多次尝试,她已经搞清楚了自己元力技能的奥秘(部分),对于机关和魔兽的清理也是尝试的其中之一。
她的元力技能后半截名称的真面目恐怕是“所言即真”。
亦即只要她想,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就会成为真实的命运。
这个能力带有预言时间和改变命运的双重特质,倒是与她本身的身份不谋而合,也验证了她的猜测——但是限制仍然存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必须“说出”,预言才会“实现”。
如果人身安全被束缚,不被允许开口的话,那就完全没办法使用这个能力了……或许她应该这样想。
但她是命运和时间本身,连接世界起源和终焉的长线。所以实际上,一切命运的改动本该是以她的意念为前提。
然而她无法很好地掌握力量,所以现在还做不到那样的事情。
以虚无为纸,银白的光粒子为墨,莫伊拉一边走一边记录起自己的猜想。
“说出来”这种方式只是最浅层的运用而已,但在仍未学会如何管理我固有的能力前,说出来的效果比单纯许愿的效果要好上那么一点(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所以它或许该被称为“所思所想,即为现实”,同时根据判断,每次许愿需要的时间被视为0……因为风在帮我许愿?前半截是这么理解的吗?
开个玩笑,这个说法确实有点不靠谱。
而对于暂时摸不清用法的前半截名称,莫伊拉决定先把它归为不被信任的来自最初的玩笑系列内。
她垂下眼睛,继续在无形的空气上记录着,手指幼白,在黑暗的空间内如同夏夜的萤火虫般飞舞、跳动。
对死物(包括自然环境、风景)更改的尝试中,说出与许愿的形式相比,实际效果的区别不大。
对于活物命运的更改具有一定限制,目前暂时需要以“说出”的形式来达成目的,并且智慧越高,更改所需要的时间越多。
在“时间”上她重重地打了一个白圈。
对于参赛者的尝试……我决定尽力不把该项技能运用到参赛者身上,或者说,不能直接运用,尤其是直接令其死亡的做法。
除了私心之外,这会引起和命运同质的能力与死亡的共鸣。可能引起七神使之一的死亡警觉,并且该行为类同于裁决本身,亦可引动神使裁决注意。
在对能力的理解更深入后可以不再顾虑这件事,但是根据承诺,我不会对并非罪大恶极的人出手。
至于最初给予这份力量的原因……莫伊拉的手指顿了顿,这让原因的最后一个字母显得有些滑稽,因为末端那个巨大的圆点,她吸了口气,才接着写了下去。
我猜,这是他消失之前设下的保险,为了帮助我掌握自己的力量,与其说是“元力技能”,不如说是一个增益buff更为准确恰当。
我能够体会到自己对于“命运”和“时间”的理解越来越深刻,预计三个月后就能够正式掌握这份能力。
根据历届记录的对比,我已经能够证明退出凹凸大赛的方式是死亡。或许我可以从现在开始策划一份并不惹人怀疑的死亡方式,在三个月达成目的后就可以开始实施。
但是这三个月必须要在凹凸大赛内参加比赛。
正如我刚刚所写,离开大赛的唯一方式只有死亡,而且相关选手会被回收元力种……如果我在这个期间退出,无法以不引起七神使注意带走最初留下的东西。
凹凸大赛的预选赛为累积积分制度,会在两个半月后结束。
为了从预选赛中存活,我需要战斗。
这个大赛的隐藏规则是杀死其他选手也能获得积分,但我认为不必通过这个手段,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目前我的攻击手段除了通过“言灵”外,还有【洄游之声】……老实说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对长短双刀会被命名成这个,哪怕它可以变形成其他武器。
而且武器一定要有名字吗?
嗯……说远了。
这是我的伴生物,我脑海内的信息告诉我说它可以“看穿命运的纬线,直击本源”,听介绍感觉和最初一样的不靠谱啊……好了,对于最初的责备到此为止。
总之,我的能力应该兼备了辅助、战斗(近身和远程都兼顾)、治疗的特点。单打独斗自然没有问题,偶尔组队或许也是必要的,因为部分副本单人无法通过……但人选是个难题。
哪怕一直没看脚下,莫伊拉也非常顺利、不打磕绊地穿过地穴内冗长的甬道,开始进入这个地图的最深处。
幽暗的火点燃空气,将莫伊拉的字迹擦除,她停下脚步,瞥了一眼手上终端的光屏。
现在是凹凸大赛的第三天,后面参赛选手的名次随时都在变动、消失,但很快又会补充进来新鲜的血液。她的名次维持在50左右,算是个比下有余,比上不足的水平。
凹凸大赛的制度是通过排行榜只能看到选手排名,其具体拥有的积分却无法察看。目的或许是省下系统加载时的冗余数据,毕竟以选手获取积分的速度来看,光是把积分列结尾上的0数字列出,都足够消耗系统界面的大量运行CPU。
很明显,凹凸大赛方是一个“宁可简单,也要避免麻烦”的存在,在“让所有人察看积分以鼓舞排名靠后的选手奋起追逐前面的选手”和“只列出排名就够了”之间,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也有可能是为了避免打击到选手的刷分积极性。
毕竟本来应该是排名越靠前,大家的积分相差不多,只需要努努力就可以超过对方更上一层楼。但现在却是排名越靠前,超越上一名的选手就越困难,甚至第四天后前二十名逐渐稳定下来后,他们就再没有被任何人超越过。
所以如果真要把积分明细栏列出,前二十名的无论哪个,他们的积分数目都很有可能打击到后面参赛者的信心。
他们说这届大赛的前二十是历届中最强的。
……
她觉得有些头疼。
毕竟前二十名的选手里面,就有好些个她认识的人。
而且不只前二十的大部分都是她的熟人,根据论坛上的信息,还有其他一些与前十认识的人也是。
比如雷狮海盗团里面的军师……
头更疼了。
她不会否认自己的过去,也不否认哪怕这些幼崽有些实在不好相处,但他们之间也都有过格外温馨珍贵的记忆。
然而记忆并非挽留她的理由,她的到来本就是为了履行职责,所以她最终必定会离开,以温柔而残酷的方式。
曾经有无数条河流,它们奔流向海,有的河流中途会裹挟一个碎小的石块,石块陪河流走这条长路的一程。然后在偶然的情况下,它们必然告别。
河流最终会成为大海,而石块,它只会从这一条河流抵达另一条。
……但是现在,随心好了,重逢或许无法避免,但一定要见面的话也没什么关系。
她不会畏惧,也做好了面对他们的准备。
时间对她来说无意义,工作毫无停歇。但对他们来说,分别应该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度过的。
莫伊拉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这已经是嚎哭地穴的最深处,她面前就是高耸的石墙,火把把她的影子拉长后投影在上边,有种怪诞的错乱感。
虽然面前就是岩壁,但是在她的感觉中,这里面应该还有通路才对……迟疑不是莫伊拉的作风,她的短刀出鞘,银光乍现,扑在石壁上溅出火星。
这一击落下后,掉落的碎石被流风卷走。莫伊拉感觉到经刀传导而来的手感不太对,便再度施力于腕,狠狠下压,短刀掠出一段银白的弧,割裂了碍事的岩壁,露出后面的路来。
那里是一个大厅,散发着与外界完全不一致的光泽,如果外界的灯光是萤火虫,那么里面的光就得是恒星级别了,刺眼得慌……莫伊拉的视线落在中心位置,她迟疑了一下,手掌先虚虚下压,再上抬,直接托住了陡然出现的石板。
石板的表皮粗糙,呈现完整的长方形,左上和右下角均刻画着奇诡的符号,如同一个标记,不入门的人对解读内中含义完全无能为力。但莫伊拉的手指拂过其上,星点的莹绿色光芒流淌而出,和嚎哭地穴里的光有些像,却又更亮。
她眨了眨眼,看向石板所记录的一切。
是……守望一族的相关。
看着熟悉的、星球被毁灭时无声的暗流和燃烧的火焰。莫伊拉顿在原地,她的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抓住什么,最终却静止住了。
莫伊拉没有见过这样大的火,那是一整个星球的毁灭。大地燃烧起来、再然后是万年不化的冰川被融化,水还未滴落就在半空中蒸发殆尽,只留下舔舐生命的火焰。
火。
荒芜的火、跃动的火、痛苦的火,滚动在一切之中,占据天空和陆地,极贪婪的感觉。它是橙金色,亮灿灿的,漫出千百道的光焰。
在燃烧至最顶点的时候,火猝然爆破,锋芒里溅射出生的余烬——无数的人死在这里,惊叫声成为火焰的助燃剂,那些古老而宝贵的典籍也被烧毁,只留下灰色的碎片。
身为古老的神眷者,守望一族的历史可以一直延伸到最初诞生的那一年。
他们是创世神的眼睛,职责是替创世神观察和记录这个世界。哪怕是在创世神已经消失的如今,他们仍在进行记录,从未懈怠过自己的职责,即使他们的神灵不再会去查看……这是个高贵的种族,所以当他们的身体被摧毁,灵魂被烧干,死亡脆弱又沉重地来到时,在火海中最后却有微弱的光升起。
那是灵魂的具体,它们将会离开这里,一直飞到宇宙的尽头中去。
那里或许会有创世神在等待自己的眷族,但是谁知道呢?毕竟他是个任性的神明啊。
只有两个人在这场灾难中活下来。
莫伊拉的手指放在逃生舱的窗户表面,感受到上面传来的、经过合成材料、时间、距离的三次削减后仍然快要将她烫伤的热度,她闭了闭眼,冷声道:“不许哭了。”
她身后的孩子正在抽噎,声音细弱,让人疑心他会不会喘不过气。他银色的半长发被泪水粘附在脸颊侧,显得柔软又孱弱,上面还沾染了黑灰,搞得那头发质极好的银发现在成为了和拙劣挑染没区别的存在,乍一看会让人觉得滑稽又搞笑。
但这里的两个人都笑不出来。
格瑞是族长的孩子,被那个莫伊拉不记得名字,也不太常见到,只依稀记得对方有一双非常温柔的眼睛的女人塞进了她所在的逃生舱。她匆匆地启动了开关,最后一句话是在说“拜托照顾好他”,而不是对他的一个好好道别。
火焰在她身后肆虐,她的眼睛不再是莫伊拉记忆中的温柔,而是实实在在的坚定,但是她看上去很让人难过……莫伊拉能够体会得到自己在因为这个眼神而难过,但她没有哭,只是郑重的点点头,把格瑞挡在了自己身后——他想要往前冲,打开逃生舱,然后出去。
那是在找死。
莫伊拉静静地看着逃生舱飞离这颗即将毁灭的星球,看着放出毁灭星球射线的罪魁祸首把其他的逃生舱扫下,看着耗尽力气的族长和那个女人相拥着被火吞没。
她看着、看着。
却并没有掉下眼泪。
一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颗行星后,莫伊拉才收回视线,然后呵斥了身边的孩子,哪怕她看上去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格瑞并没有听她的,莫伊拉感到有冰冷的液体滴在自己的右臂上。从格瑞被她挡住起,她手臂的疼痛就在加剧,最后连传达痛楚的神经也麻木掉,只看见有鲜艳的红滴落下来,溅在她的脚边。
她沉默了几秒,扭头道:
“你想要找死,我本来不应该拦你,但她用生命换来你的活,并要我好好照顾你,所以我会尽到这份承诺过的责任……难道咬我可以让你找到毁灭我们星球的凶手吗?或者说你准备就这样去死?
“开什么玩笑,抱着遗憾的死亡是最懦弱的逃避方式,既然你还能够活,那就好好给我活下来,灭族的痛苦、被交付的希望,你都必须要去背负,活下去、活下去!直到你精疲力尽,才可以姑且停下来休息一会……守望一族的未来在你和我的身上,而没有被火焰点燃烧毁。
“在此之前,确定你的目标,被亡族的真相,被神明抛弃的真正理由,我们要去找到它。因为这是活下来的人所要做到的事情……因为只有我们活下来了,因为大家都会看着我们向前。
“格瑞,明白吗?”
格瑞没有说话,莫伊拉不知道他听完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多少是把牙齿松开了点。
她强行把手扯出来,也没去看他的表情。逃生舱里准备了应急用的医疗用品,她拿出酒精和棉球,开始处理自己的伤。
可以看出格瑞下嘴丝毫没有留情,明明是小孩子还未进行二次替换的乳牙,质地相比恒牙还算柔软,却因为他的过度用力而几乎咬下她一块肉——伤口没有到深可见骨的地步,但是的确已经血肉模糊。
那一定是很疼的。但是酒精抹上去的时候,莫伊拉的动作甚至都没有要停顿下来等疼痛自行缓解的意思,而是就着从伤口溢出后带着微红的酒精,直接把绷带缠绕了上去。
她缠了一圈又一圈,伤口还在渗血,导致最初的几圈绷带都被染红。只是莫伊拉没有要更换的意思,她强行扯断绷带,并简单粗暴地准备直接在上面打一个结,这样就能将它固定住。
固定不住的是思维。
她是守望一族这一届的“巫”,巫负责通达神灵,传递神旨……但在创世神失踪之后,哪怕守望一族仍然在坚持这样的习惯,也无法制止巫这一职位逐渐成为虚衔的趋势。
直到上一届的巫在神谕石上看见了莫伊拉的名字,并发现了神殿中的她。
她将作为新一代的巫,而在她的任期中,神明必将于此回归。
哪怕她实际并非守望一族的族人,而是没有来处的、由神赐予的生命,但所有人也都愿意相信这是创世神留下的讯息和他即将回归的证明,这使他们备受鼓舞,也导致莫伊拉在族内的被重视程度日益提高。
但在她十二岁这年,守望星被毁灭了,未来戛然而止。
她知道这样的结局,早在来到守望一族之前。
……或者说,她正是为此而来的。
因为守望一族的毁灭,才会有格瑞的后来,才会有她陪伴他的可能——这本是她的目的和任务,而背景则是“守望一族被毁灭”。
神谕石是最初留下的东西,莫伊拉的到来的确意味着他会回归,只是不是现在。
而守望一族却等不到那一刻了。
……明明早就知道这件事的,也给自己做好了“不要透露命运相关”的心理准备,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会这么难过?莫伊拉的手指在颤抖,她有些看不清自己的手臂和绷带末端,那里模糊一片,也就没办法把一个结打好。
她看过那行冷硬的方块字,看了几次?或许只有一次,毕竟那只是一份背景介绍,只是对于这个种族命运的概括和总结。
星球,毁灭,看上去也不过就那样,用一句话概括了一切,概括了一场大火,显得极其平常。
本来也该是这样,通过文字,很难感受到里面描写的是一个真正星球的毁灭。
但是呢?但是她是巫,在这里待了三年又三年,认识了很多人。现在,如今,他们死在火焰里,他们甚至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告别。
……
那个她记不清脸的女人是格瑞的母亲,在她刚来守望一族,成为“巫”板上钉钉的候选人时,她曾经因为担心她的不适应而让爱丽丝送来一束花。是守望星特有的品种,呈现静谧的幽蓝,但枝叶都彰显着生命的活力,叫【云草】。因为“巫”需要学很多东西,莫伊拉不太常见到她,但是经常都能收到各种各样的精致小礼物,有手工制物,也有其他星球的特色物品……爱丽丝,主要工作是负责照顾族内的各种小孩,她很喜欢莫伊拉,因为莫伊拉听话又乖巧,就是太过沉默了一点。实际爱丽丝才19岁,这是一个女孩最好的年纪,却甘愿留在辛苦枯燥的职位上付出。她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因为知道“巫”的辛苦,所以会偷偷把自己的巧克力糖省下来给莫伊拉吃……拉格兰奇,守望一族中年龄最大的智者,也是前任“巫”的老师。他看上去严肃又古板,很多孩子都怕他。却会在巫的训练之后偷偷给莫伊拉塞一枚鸡蛋或者牛奶,理由是吃了这些才容易长高,他还会给孩子们讲各种各样的故事,追忆创世神的荣光……还有贝利特、兰德、厄路泽……
莫伊拉闭上眼睛,那些人的脸在她面前闪过。
她本来是一叶无根的浮萍,守望一族的人却在尝试着给浮萍遮挡风雨,让她在这颗星球上扎根。
只是浮萍终究需要继续飘零。
她无法接受。
……她也无法做到。
守望星的破灭是命运的注定,她还做不到更改它。
莫伊拉只是新苏醒的神袛,懵懵懂懂地听从最初的安排前来。她根本无法掌握自己的力量,而这具人类身体能够发挥的力量极其有限。
哪怕她刚刚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命运也还会是原本的结局,更何况那道银白的神光,早就把她的动作束缚在了原地。
何其荒诞的命运,秉承“神爱世人”名义前来的神袛,却无能为力于世人的死亡和毁灭。
因为弱小。
……
“莫伊拉小姐要继续加油呀!”
“是的,我想,莫伊拉小姐就快要成为合格的巫了。”
“莫伊拉,把守望星当成你的家吧,这里就是你的家。”
“感谢您,这让我坚信,我们的神从来没有抛弃我们,而我们也将对他忠诚,至死不渝。”
“小莫伊拉,记得吃鸡蛋和喝牛奶啊,你看你又瘦了很多。”
“莫伊拉,怎么会这样想?我们是家人喔。”
“巫大人,请您乘坐它逃离,而我将在此等待,如果说这是神的谴责,那么你必须活着。”
“巫大人……”
“莫伊拉。”
但是最后所有人都死了……她其实,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巫。
手上传来的触感惊醒了莫伊拉,她睁开眼睛,发现格瑞正在解开她散落的绷带,并换上新的一条。他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处伤口,手的力度放得很轻,像是怕让她感受到不必要的痛意。
他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包扎的经验,最后只在那里结了一个死结。
或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的头更低了,好半天才憋出来几个音节,那是在说:
“——对不起。”
莫伊拉睁开眼,她抬手捻了捻附在耳旁的碎发,从自己的回忆中脱离。
她没有选择取走那块石板,而是把它放归原处,并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如果后续有人过来寻找这块石板,她就可以直接感应到。
无论是想要找到真相的人还是希望真相永远不被揭露的人,她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
这一次,她不会再无能为力。
……那种滋味尝试过一次,就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