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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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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看她一点儿没生气的样子,笑嘻嘻地上前,“也不能全怪我,她来得让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想躲开都来不及。”
罗玉喟叹,面前的小姑娘神情随意,眼神里有的也仅仅是对不了解事的好奇。
而自己呢?
纵然不再把事情放在心上,心境似乎也不如她了。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罗玉语气自然,“伯母出门是因为我的事吗?你和阿璐跟着我出门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阿瑞笑笑不说话。
“其实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罗玉抬头看了眼树梢,然后转头对着阿瑞,“大概,很多都是我自己多想了。”
随后她便说起了“旧事”。
阿瑞听完后她的叙述后叹口气,这算是什么事?
罗玉父母和同村一对夫妇的关系不错,两家是差不多的时间有孕,因着两家父母的关系好,玩笑似的说起了孩子的亲事。
后来两家都出了变故,日子穷困潦倒,本就是随口说起的亲事自然没人再提起。
因着两家长辈的关系,两个孩子自小相处不错,罗玉也隐约听到过那些关于亲事的玩笑话。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也许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有那些后来自认为“自作多情”的想法。
“你不是没有做什么吗?”阿瑞听完后表示难以理解。
罗玉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做才会这样啊,就像是戏台搭好了,看戏的人还没来,我先上去唱了个全场,热闹只有自己知道。”
她冲着阿瑞一捂脸,指缝间流露的都是尴尬,“总之,很难跟你说的明白,不过,说出来后感觉比以前好多了。”
阿瑞不是很能明白她的想法,不过知道她无事之后想到自己母亲,“那你知道我娘去哪了吗?”
听她提到这件事,罗玉更是不好意思,“我怕我娘担心,没有跟她说过刚才那些事,昨天见面后被伯母问起,一时没有忍住……不过,我也不知道她出门是去做什么了。”
“这样啊,说不定她是有别的事要忙,你别担心,”阿瑞说完又想了想,“你说的事情,可不是我问的,是你自己说的。”
她说起这些时不自然地带着几分心虚,罗玉先是不解,很快想到张母,便了然了。
说完话后的罗玉回了屋子,阿璐趁机凑到自家姐姐面前,“姐,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你想知道?”
“嗯。”
阿瑞伸手指着茶盏,男童掂起茶壶把茶盏注满,又小心端到她面前,讨好道:“可以了吗?”
低头喝了口茶,阿瑞眯起眼做享受状,之后慢悠悠地站起身,准备回屋子。
“姐,你还什么都没说呢。”
阿瑞手端着茶盏,俯身,“说什么?你没听说过吗,小孩子不要乱打听!”
“谁说的?”
“娘——说的!”
阿瑞端着茶盏回了屋子,留下气呼呼的阿璐站在原地。
*
张母回来的时候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人,还带着位年轻后生。
阿瑞看着她身后跟罗玉有几分相像的男子,小声开口,“是罗姑娘的家里人?”
男子身形瘦小,看起来很是精明,看到她和阿璐就笑道:“我是玉儿的哥哥,玉儿没出门吧?”
“我们出门后又回来了,她去绣铺看了绣品。”阿瑞回答。
张母招呼人坐下,又将罗玉叫了出来,等到兄妹两人在院子里坐下,她才拉着阿瑞进了屋子。
“娘,你不会把什么事情都跟罗姑娘的家里人说了吧?”
“你娘我有那么傻吗?” 张母瞪她一眼,很快又反应过来,“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去罗姑娘那儿打听了?”
阿瑞翻了个白眼,“你女儿我有那么傻吗?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完后跑到窗边,透过窗子看着院子里坐着的两人。
等看了一会儿,她突然出声,“娘,罗姑娘又哭了,你确定你什么都没说吗?她是不是被骂了?”
张母在她身旁坐下,低声说起罗家兄妹俩的事。
“玉儿父亲很早就去世了,玉儿母亲的身子从那开始就不好了,她大哥那时还在读书,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去酒楼当了伙计,慢慢做上了小管事。玉儿学刺绣还是她大哥托人寻的绣娘,好在学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有门手艺了。”
阿瑞问道:“那个同村的孩子呢?”
张母转头,阿瑞不好意思地晃了晃她的胳膊,张母继续道:“前些日子刚定好亲,她跟你说了吧。本来两家以为就是关系好些,这么多年也一直没人提起过,哪知道玉儿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她说完笑了笑,“小姑娘家都没见过几个人,也难怪,要是……”
“要是什么?”
“要是见的人多了,自然不会只有眼前的这棵树,再说,这树以后能不能成材还另说呢!”
阿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院中的兄妹两人正笑着说话。
应该是已经没事了吧?
果然,没过一会儿两人就说要离开。
阿瑞将罗玉拉到一旁,不放心地仔细打量她,“你哥,不会是想等到回去再骂你吧?”
罗玉忍笑,无奈地摇摇头,“你不要多想,我哥他过来是跟我说,他前些日子给我盘下了个绣铺,我回去就能开张了。等你下次去找我的时候,我这个掌柜的不知道多自在呢。”
阿瑞想起她送给自己的荷包,“那些种子……”
“你小小年纪,记性真是不怎么好,都说我没工夫打理了,”罗玉甚是无语,“再说,我如今还有绣铺的事要忙,就更没有空闲了,你留着自己种就是了,我,要忙着赚钱了!”
“其实那些种子种好了也能赚钱,我跟你说,是这样……”阿瑞开口解释。
罗玉长叹一声,还说不通了?她挥挥手打断她,“我喜欢做绣活!”
阿瑞沉默。
“我小时候就喜欢,之后我哥帮我寻了师傅,我学手艺也不觉得累。后来就想多做些绣品卖钱,等攒够了钱,能有个自己的铺子就更好了。如今都有了,我以后肯定要忙起来了。”
她说起这些是眼里仿佛有光,看得阿瑞觉得自己再劝下去都有些十恶不赦了。
“好吧,那我要是种出来了,到时你留个花样子。”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罗家兄妹俩这才离开。
阿瑞回了自己屋子,拿出那个装种子的荷包,左看右看都看不出有什么新奇之处。
既然罗姑娘是本土人士,那送货员说不定是那位货郎。所以,这次的任务是被外包了?
*
罗玉离开后的日子波澜不惊,阿瑞很是无聊,她念头忽起:是不是该给自己找件能打发空闲的事情?
残阳渐落,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沈源成踏着暮色进了门。
“沈大哥,你回来了!”
在屋子里的阿瑞一下子就听到了自家弟弟欢喜的声音,她走到窗户处探身去看。
院子里站着的男子着了一身灰色衣衫,身形笔挺,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略有些宽大。
阿瑞想了会儿,很快下了结论:大概是因为“住校”?
沈源成一年到头的大多时间都在书院度过,比住校生还住校生。
她上辈子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在医院里学习,但那位有趣的老太太——她的家庭老师,经常会跟她说起学校里的一些事,说到兴头时还会提起她当年上学时候的事。
张母很快加入了谈话,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笑谈声,尤以阿璐的咯咯笑最为明显。
阿瑞起身走了出去。
她站在沈源成不远处,侧首就能看清他的面容。
面色微白,因着衣衫宽大,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飘逸感。
阿瑞轻轻呵了一声。
沈源成转过头。
看到他面容的刹那,阿瑞腹诽:人比人气死人。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其实对他没有什么看法。不过,许是她格外敏感些,等到沈源成在张家住下,并逐渐得到张父张母的“偏爱”时,她有些不淡定了。
她总觉得沈源成就跟她看过的电视剧里面的妖精似的,生生蒙蔽了每个人的双眼,当然,除了她。
顶着一双未氪金的“火眼金睛”,她对沈源成很有意见。
张母去了厨房做饭,院子里只剩下三人。
阿璐对着沈源成耳语不停,一边说着还一边偷看阿瑞,那模样,生怕别人知道他是在做好事。
阿瑞环臂绕着两人走了一圈,随后在他们面前站定,“说我坏话啊?”
“哪有?”男童满脸倔强,“我才没有说你坏话!”
他说完看向旁边的沈源成,“沈大哥可以给我作证,对不对?”
沈源成点头。
嗬,这么快就站在同一战线了,阿瑞笑得越发舒展,“那你都说了什么?难不成是在夸我?”
“对对对,就是在夸你!”阿璐急道,一点儿没注意到旁边沈源成意图阻止的动作。
阿瑞拉长腔“哦”了一声,故作好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夸我的?说来让我听听。”
男童转头看旁边的男子,男子扶额侧首。
“夸你,夸你,夸你长得好看,力气大,还有,生我气的时候都是直接骂我,没有打我。还有,跟人打架从来没有输过,姐,你打架是真的厉害,胆子也大,连鬼都不怕……”
“停下,不用再说了!”
阿瑞本来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能说,眼看他说不定要说出什么不能听的话,她连忙止住他。
转头便看到沈源成站在旁边忍笑。
阿瑞很是不甘,脑子一热地道:“剩下的由你来说吧,你不是都听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