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花随流准》高冷and多金的玛卡巴卡先生

2、第一章 贰 洛宸站

　　洛宸站在母亲魏国夫人和长姐洛妍华身后，而站在自己母亲身边的那位妇人，就是自己的姨母嘉贵妃，她的打扮不算奢华，却颇有风韵。洛宸经常和好友们探讨时下京城最流行的造型和款式，他这姨母的月蓝色罗绸曳地望仙裙，虽然不是名贵的，但是细腻大方，足够衬得出她贵妃的气质，还有她手上所带的金镶翡翠刻芙蓉手镯，显得她的手如水葱般纤细修长，洁白无瑕，几支点翠镶金的簪子簪在她的抛家髻上，一对水仙坠玉步摇便从两边追到脖颈后方，随着嘉贵妃的步伐一摇一摆，甚是好看。
　　说实话，洛宸现在不是很想继续和这群人待着，他也不喜欢来皇宫，这里人多规矩多，今儿参见冯贵人，明儿见了冯贵人就要叫冯嫔了，或者今儿见了康贵嫔，明儿康贵嫔就没了；而且气氛极其压抑，洛宸连大声说句话都会被母亲瞪一眼，可是自己的母亲魏国夫人在自己十五岁之后，每一次进宫觐见都要带上自己，一去就是一天，所以每次入宫都让洛宸累得回府倒头就睡，第二天要是没人叫，便会睡到日上三竿。
　　洛宸没有听嘉贵妃同母亲长姐说的什么纳吉，什么嫁妆的事，母亲最近心情好象不是很好，要么默默流泪，要么一直皱着眉头，没事还念叨“一入宫门深似海”之类的话，他也知道自己的姐姐要嫁给太子了，可他姐姐要做的是太子妃啊。太子登基之后，她就是皇后娘娘了，在这宫里基本上就不用对任何人行礼了。
　　这个想法被自己的母亲魏国夫人知道后，洛宸却被警告了，母亲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可不许逢人就说。”然后她感叹道：“皇后又怎么了？先皇后不也是不明不白的没了吗？”
　　洛宸似懂非懂，只是点点头。
　　而此时此刻，他累得很，也烦得很，于是问了问旁边在府里伺候自己的小童景秀：“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御茶院啊？”
　　景秀说话的声音软软的，长得又呆又可爱，所以是洛宸最喜欢的人，他回答洛宸：“少爷再忍忍吧，过一会儿就到了。”
　　洛宸擦一擦额头的汗水，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在心里念叨：不是说宫里得宠的嫔妃不是可以坐轿辇吗？为什么嘉贵妃姨母不坐轿辇？她不坐我想坐啊？这御茶院离嘉贵妃的披香殿也太远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听见姨母嘉贵妃回头对自己说：“宸儿怕是也走累了吧，你自己同景秀去玄武苑去吧，本宫和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姐姐去朱雀苑喝茶去了。”
　　御茶院分五个部分，正苑是皇帝和皇后专门用的地方，白虎苑是太后和公主用的地方，朱雀苑是后妃和命妇用的地方，青龙苑是皇室御赐大臣可以用的地方，而玄武苑是诸位皇子用的地方，按理来说，洛宸应该用外臣所用的青龙苑，但是洛宸一没有皇上的御赐，二来由于丽朝有“童不能为官”的定律，青龙苑也没有给小君和小童分开设置，倒是皇子们用的玄武苑倒是正方便给洛宸用。于是洛宸朝嘉贵妃行礼谢恩：“多谢姨母。”然后就拉着景秀去向玄武苑。
　　玄武苑不似朱雀苑里的女人多，玄武苑没有那么多的花香果香气息，而是大多是以香料植物和动物有关，其屏风和建筑大多数都是与山水有关，正好对上洛宸的喜好，他打算在这里一边沐浴一边和牛乳茶，必定十分惬意。然而美中不足的是，这等好事只有洛宸自己一个人享受，洛宸有心带上景秀，奈何宫里的规矩，能让他去玄武苑就已经是法外开恩，至于景秀，洛宸想，此时此刻只好委屈他了。
　　洛宸泡得舒服，就哼起小曲儿来：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这歌还是他的朋友余夏教他唱的呢，说是讲述少年的爱情的，可是眼下，洛宸自己也正当少年，可是自己却没有爱情。不过也好，洛宸听余夏说，爱情是一个会令人痛苦的事。洛宸听罢便打趣余夏，“姐姐已经成佛了，只怕以后是要做佛祖了。”
　　然后余夏便轻轻地打了下洛宸，她笑红了脸：“你呀你，赶紧找个狠夫君好好治治你张口就说的毛病吧。”
　　我以后会和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呢？洛宸自顾自地想，要是能像景秀一样陪我玩就好了。
　　洛宸觉得最好不是皇子这种的身份太高贵的人，余夏姐姐曾经说过，位高权重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变tai，喜怒无常也就算了，而且娶个四房五房的都很正常，洛宸觉得自己可应付不来。不过自己也是想多了，皇家这么注重子嗣的地方，轻易也不会让不能生育的小童当正妃的。
　　如果可以让他自己选择的话，他想和光禄寺少卿李家的公子，当初他还因为丽朝的规定“不是皇家子弟都必须去朝廷举办的学堂读书”而闷闷不乐来的，谁知道他在跟着小童们一起偷看学堂小君院子的小君时看见了那位李家公子，他长得俊秀，差人打听后，洛宸还知道他琴棋书画和诗词歌赋也是样样精通，而且和洛宸一样还懂时下京城最流行的造型和款式，洛宸觉得，他俩在一起，简直是绝配......

　　另一头的朱雀苑，嘉贵妃二人把妍华支走，让她去隔壁沐浴，她们两人便坐在这里喝茶，她对着对面坐着的魏国夫人忧心忡忡的，嘉贵妃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于是劝她道：“哎呀，妹妹也不用担心，妍华这是过好日子去了，这可是太子妃，是东宫之主，将来还是六宫之主啊。”
　　魏国夫人摇了摇头，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便凑近嘉贵妃，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姐姐身在后宫，比妹妹更我知道宫里女子的不易，姐姐且看先皇后夏氏，哪怕贵为皇后，也不能得个善终，连谥号都没有…”
　　“打住打住。”嘉贵妃一听这话，便用手捂住了魏国夫人的嘴，“妹妹可是疯魔了？她没福气是她的事儿，妹妹可不要在宫里提起那不吉利的人。”
　　连在后宫地位仅次于胡皇后的嘉贵妃都忌讳的事，魏国夫人也不好再提，只是感叹“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嘉贵妃听了也皱皱眉：“妹妹这么说可真是说对了，想来我儿今年都十八了，虽说更为年长的四皇子也还没有娶亲，但是本宫听说，皇上已经开始给我儿、老四、老七和老九开始议亲了。”
　　这次换到魏国夫人安慰嘉贵妃了，她一只手拉住嘉贵妃的手，另一只手在嘉贵妃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姐姐方才还笑话我，你有什么可担心的，你现在正值盛宠，想是皇上也不会随便糊弄浴儿的，老四贤名在外，老七生母是皇后，他俩也都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但是老九......”
　　“那个没福气生的孩子皇上当然就是随便找个人给他打发了。”嘉贵妃心直口快道，她旋即有些黯然，“本宫现在哪里是正值盛宠，早早地不如恬贵妃了，到底是恬贵妃年轻啊，最得皇上器重。”
　　“姐姐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孙家，还要靠姐姐你呢。”魏国夫人也轻轻地笑，她见嘉贵妃面露不悦之色，还是换了个话题说道，“九皇子也算是个没福气的，刚出生就没了亲娘，又不被父亲所喜，先是被老太妃抚养，后来又被不得宠的德嫔抚养。怕是诸位朝廷重臣也不愿将自己的女儿或是小童许配给他吧。”
　　嘉贵妃摇了摇头，朝着魏国夫人摆摆手：“唉，过几天你的女儿就要成亲，这是你第一个孩子，可别再提那个没福的人了，也不嫌晦气。”
　　“论福气，还是姐姐最有福气，身在贵妃之位，手握协理六宫的大权，儿女双全，这可不是有福吗？你可是孙家的希望啊。”魏国夫人拿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揶揄嘉贵妃，她话锋一转，“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这桩婚事有蹊跷。”
　　嘉贵妃瞪大眼睛疑惑不解：“此话怎讲？”
　　魏国夫人抬起手扶了扶鬓角的乌黑长发，看着嘉贵妃细细说来：“胡皇后的儿子被封为太子三年了都没有成婚，这本身就有些奇怪，这也就罢了，但是胡皇后城府颇深，当初姐姐也是看着她一步一步的登上皇后之位，所以为太子娶亲也一定是为了给太子增添左膀右臂，我夫君虽然贵为魏国公，但是不算是对太子最有帮助的。若说亲疏远近和朝中势力，都应该是迎娶皇后本身母家胡氏的女儿，怎么拐弯抹角还来迎娶我们洛家的女儿？”
　　嘉贵妃拿起茶盏，吹了吹冒热气的茶水，缓缓道：“满宫里皇后也就与本宫算是关系不错，但是她也没有告诉本宫原因，只说是觉得妹妹的妍华端庄稳重，有当太子妃的气质，所以便让本宫找你入宫商议这门亲事，你也知道，皇后的懿旨，我也不敢不从。”
　　魏国夫人对着嘉贵妃推心置腹地说：“我这心里乱糟糟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被魏国夫人这么一说，嘉贵妃也有一点心乱，她不喜欢这个感觉：“对了，咱们的妍华怎么样了，我看她倒是比小时候安静不少。”
　　魏国夫人提到孩子，紧皱的眉头算是微微放松一点：“女孩子家家的，总那么招摇轻浮可不好，还是要端庄稳重一点，倒是宸儿那泼辣样儿，有几分像姐姐你。”
　　嘉贵妃听罢便咯咯地笑了起来，白皙的皮肤与鲜红的唇让她看起来丝毫不像三十多岁的人，她每日都坚持保养，仿佛想用美貌保存着一些无人知晓的秘密。
　　“说的也是。”嘉贵妃点点头，她算了算时辰，站起来对魏国夫人说：“咱们叫一声妍华和宸儿吧，去给皇上皇后请个安吧，别耽误了时辰。”照理说，魏国夫人等人入宫应该先拜见帝后，但是今天帝后同恬贵妃还有太子、四皇子言清、七皇子言浚、十皇子言澄还有十二皇子去上林苑骑射去了，所以嘉贵妃和魏国夫人便只好去御茶院一边解闷一边商议洛妍华与太子的婚事，等皇上皇后他们回来再去给他们请安。
　　魏国夫人点头，她平时就非常听她这个姐姐的话。
　　正收拾着，突然听见嘉贵妃的贴身宫女福慧匆匆忙忙的进来。
　　嘉贵妃见她慌慌张张的，不禁觉得好笑：“怎么毛毛躁躁的？发生什么事了？”
　　“大事不好了，贵妃娘娘。”福慧焦急道，“玄武苑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