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花随流准》高冷and多金的玛卡巴卡先生

13、第三章 叁 洛宸本

　　洛宸到底是孩子，又念着“孩子的生日娘的受难日”，所以洛宸便打算在自己生辰这天回魏国府看看。
　　上车的时候景秀还念叨着“快入秋了，咱们洛府后花园的合欢花最好看了，哥快趁着还没凋谢时回去看看吧。”
　　洛宸点头。
　　但是当马车快要开的时候，言准却也上了马车。
　　洛宸看见他就想起了景春殿那晚的事情，于是用“你怎么来了”的眼神看着言准。
　　不过言准的口气似乎是忘了那日的事情，甚至连御茶院的事情也忘了，他淡淡道：“你东西都预备全了吗？”
　　洛宸听他这么说更是一脸惊愕，他和景秀他们三个互相看了看：“你再说什么？”
　　言准却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你打算两手空空就回母家？你也不怕别人知道了笑话你。”他想了想之前洛宸的行为，补了句：“你确实不害怕。”
　　洛宸脸红了起来。
　　言准吩咐马车夫：“先去集市。”
　　车夫行礼：“是。”
　　五个人坐在马车里的确有点挤，也是景秀懂事，于是就自愿下车走去集市。洛宸实在也不想尴尬地面对言准，所以他就说：“景秀，你一个人在外面多无聊，不如我陪你去吧。”说着洛宸就要起身。
　　“天翼在外面，你在马车外，我在马车内，别人会说我苛待内妻。”言准在一边提醒他。
　　别人别人别人别人！烦死了！洛宸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还不能和他吵！因为这大街上都是别人！
　　洛宸回到座位，看似无心般的问他：“你不去上书房？”
　　“告假了。”言准回答，“上书房的师傅一向对我管的特别松。”
　　“哦。”洛宸答应一声，“那我们买什么？”
　　“鸡鸭鱼猪牛羊，金银玉布纱棉。”言准随随便便地回答。
　　洛宸“哼”一声，提醒他：“咱们没有那么多的银两，王府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已经快入秋了，中秋节，你父皇的生辰，还有重阳节那么多节日，王府要预备贺礼，再来，等入冬之后，更有许多节日，赏赐下人，开销上还是省一些更好。”
　　言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无妨，就当孝顺你家里人了。”
　　洛宸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只说道：“那就谢谢王爷了。”
　　“没事。”言准淡淡地回复。他翻开马车的绸帘，看向窗外，忽然说了一句：“子欲养而亲不待，若是我母亲和太妃还在...”
　　他的母亲和太妃？洛宸想，是皇帝的嫡皇后和先帝的悦妃。洛宸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
　　“你看。”言准突然转移话题，他指着窗外，让洛宸往外面看。
　　洛宸也没管之前的事情，顺着他指的方向从窗子往外看------是天翼和景秀，他们两个一边走一边说笑，看起来倒像是一对般配的壁人。
　　言准笑着对洛宸打趣：“宸儿，你看把你的这个侍童赐给我的天翼做正妻怎么样？”
　　“宸儿”这个称呼让洛宸吓了一跳，连一旁的景婉听了都偷偷笑出声。不过听了言准的话到叫是让洛宸陷入一阵沉思：福顺姑姑已经嫁人且已经有了儿子，但是她一心要伺候洛家人，所以洛宸就不用操心她的事情，而景秀和景婉，一个十五一个十四，再过个三两年也是成婚的年龄了，洛宸也该打算起来了。
　　“你喜欢合欢？”言准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问起了洛宸。
　　洛宸颔首：“怎么了？”
　　言准摸了摸下巴：“我以为官宦人家会喜欢梅兰竹菊什么的。”
　　洛宸撇撇嘴：“我到不是不喜欢，只是那些喜欢梅兰竹菊的人大多也是觉得自己也如梅兰竹菊般高雅脱俗，潇洒坚强，但是我不是那样的人，自然也不用喜欢那样的花。”
　　言准觉得洛宸的话有点意思：“那为什么是合欢呢？”
　　洛宸这次却反问：“王爷为什么喜欢昭妃呢？皇家子弟不应该喜欢世家大族吗？”
　　“…”这倒是问住了言准，他也没想到这个洛宸口齿这般伶俐。
　　“我觉得有些事情不用太计较因果，因为有可能你自己也不明白因果。”洛宸看目光转向窗外，看着一个一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后又越来越远，“而且没有什么东西前要加‘应该’二字，不是所有的官宦人家都应该喜欢梅兰竹菊，也不是所有皇家子弟都应该喜欢世家大族，喜欢只是喜欢，没有应该也没有理由，你说呢？”
　　言准听了，无比赞同地点点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倒不像之前的那副尴尬的情景了。
　　言准的嘴角始终都在微微上扬，他在和洛宸发生了景春殿那晚的事情之后就有些关注洛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喜欢听洛宸说话，喜欢看洛宸笑，他甚至因为晚膳经常吃炸排骨而尝试自己吃，甚至爱上了炸排骨这道菜。
　　他曾远远地看着他在自己的院子里独自饮酒，喝到靠着一颗合欢树睡着，粉色的花落在他的肩上他也浑然不知。
　　他也曾远远地看着他和冉怡人在院子里下棋，趁着冉怡人不注意，便偷偷地耍赖皮，挪自己或对方的棋，被冉怡人发现还恬不知耻地笑出生来。
　　他也曾远远地看着他不忍心犯了错的景婉被福顺数落，于是替景婉说话，最后却与景婉一同被福顺数落。
　　那般生机勃勃，让言准忍不住想接近他。

　　椒房殿里，嘉贵妃和朱氏嫔对着凤座上的胡皇后一起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胡皇后擦了擦眼边的泪水，沉声道：“都起来吧，赐坐。”
　　嘉贵妃与朱嫔：“是。”
　　这个朱嫔是和恬贵妃一样是丽银帝六年一起选秀进宫的秀女，如今入宫快十五年了，位份只在嫔位。她原有一个女儿，是皇上最小的女儿，但是却因为胎里不足早夭了，她疑心是恬贵妃做的，所以一直对恬贵妃怀恨在心。
　　朱嫔先开口：“娘娘不要伤心，太子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痊愈的。”
　　嘉贵妃也跟着安慰皇后：“就是啊，朱嫔妹妹说得对啊，那些个龌龊小人是不会得逞的。”
　　胡皇后冷哼一声，她的模样本身就在恬贵妃之下，年岁也长于恬贵妃，素日也不似恬贵妃那般保养，加之之前的事，此时此刻的胡皇后显得十分憔悴，原本水灵的眼睛像是蒙上一层雾，让她看起来迷离而绝望，即便是敷着金贵的脂粉也不能在掩盖她脸上细细的纹路，但她的口气还是恶狠狠的：“霍氏那个贱人，竟然用蜜蜂害得我的儿子再也起不了床！本宫一定要想办法将她碎尸万端！”
　　朱嫔也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对胡皇后说道：“娘娘，臣妾有一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仿佛中毒已深的人找到了解药：“你说。”
　　朱嫔恶狠狠的，好像恬贵妃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恨不得硬生生地把恬贵妃给活活掐死，她说道：“如果只是杀了她，那也太便宜她了。娘娘有孩子，她也有，如果咱们把她的大儿子言淙给了结了，她还不得痛不欲生。”
　　嘉贵妃也跟着附和：“娘娘，朱嫔妹妹说得对啊。”
　　皇后点头：“朱嫔，你有什么计划吗？”
　　“臣妾目前还没有什么法子。”朱嫔略有遗憾，但她还是不死心，“不过臣妾今日没有法子，不代表明日也没有，他日若有办法，臣妾一定要让霍氏亲自尝试一下咱们的痛苦。”
　　皇后阴森森地笑：“好啊，好啊，这件事情本宫就交代给你了，此事若能成功，本宫比少不了给你的好处。”
　　朱嫔眼里的恨让她看起来可怖至极：“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洛宸之前过的生辰都没什么印象，倒是今日自己十七岁的生辰，让他十分难忘。
　　他早晨收到和余夏和冉怡人送来的礼物和信件，然后...看着自己的父亲和言准在院子里对着漫天的星星喝得...称兄道弟。不过洛宸今日高兴，因为他和他的母亲也算是和解了，他觉得言准说的对，子欲养而亲不待，母亲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孩子呢？从前是他不懂事，所以他会耍小性子。以后，他只希望能偶尔看一看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他们年岁渐长，只有洛妍华和自己两个孩子，洛妍华是太子妃不能轻易出宫，以后成了皇后就更不能出宫了。所以洛宸希望他和父母之间更多的是快乐的事情。
　　“不要等凋谢落了再感叹无可奈何花落去。”言准说。
　　魏国夫人和洛宸坐在屋子，她看着院子里言准和魏国公的样子，对着洛宸道：“看来，言准这孩子也还不错，你呀，比你姐姐有福气。”
　　洛宸想了想，现在太子的腿废了，地位也是岌岌可危，洛妍华的日子也必定是大不如从前了，和她相比，自己的日子确实不错。他笑了笑：“嗯，母亲说的是。”
　　魏国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命人拿过来一个袋子，然后她递给洛宸。
　　洛宸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大袋子白花花的银子。只听魏国夫人俏咪咪道：“我知道你在王府里不管事儿，下人们怕是要狗眼看人低，你拿着钱，如若是有什么事啊，你也方便打点。”
　　洛宸听罢笑了笑，近来王府里的下人们大多都议论两个事，一个是废太子立四爷，一个是九爷不进正妃的屋子。不过王府里也没有人也只是嘴上说说，没有人敢苛待他，管事儿的郑婉姝带头好吃好喝地待他，下人们也知道洛宸的姨母是皇帝宠爱的贵妃，所以也不敢对他有多差。洛宸看着这包银子笑出声：“母亲真是多虑了，整个王府谁不知道我是魏国夫人的儿子，谁敢冒犯我？”
　　魏国夫人把袋子塞到洛宸的身上，边笑边说道：“油嘴滑舌，你就收下吧。”
　　洛宸知道自己母亲的倔强，便也不在推脱，收下了银子。
　　言准喝得烂醉，魏国夫人便让洛宸和言准歇在洛府曾经洛宸的房间里。
　　言准躺在洛宸曾经的床上，看着一旁的洛宸拿剪子剪下一小节烛灯的灯芯，言准想起今日的种种，对洛宸道：“我突然很羡慕你。”
　　洛宸看一眼言准，奇道：“你一个皇子羡慕我一个没有名分的人干什么？我倒是觉得你的日子也不错，什么都不用干还有朝廷的俸禄，还可以娶上好几个。”
　　“呵。”言准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乐意娶那些个？”
　　洛宸想了想，也是，我也是你不乐意娶的。不过他没有长这个嘴，只是放下剪刀看着言准：“各有各的苦，你不知道，我从小最想干的事儿，就是离开这个屋子，离开这里就不用被拘束了。”
　　“现在你离开了。”言准坐了起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觉得在王府里怎么样？”
　　洛宸想了想在王府的这几个月，突然莞尔一笑：“说实话，真的不错。我在王府里不用跟着我母亲去拜见各种各样我不想见的人，也不用去书院学我不想学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烦心事，大大小小的琐事都由婉妃去完成，我还真是清闲自在，每日和怡人说说话，偶尔找余夏姐姐吃个茶，真的比在家里快活多了。”
　　言准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忽然觉得烛光下的洛宸褪去他本身精致清冷的长相多了一份柔和，言准觉得自己每次多和洛宸待在一起，就能发现些不同的事。他叹了口气：“我没日没夜的去上书房和上林苑练诗书和骑射，你倒好，日日在王府里享福，所以我说我羡慕你。”
　　洛宸想想他说得也对，他坐到言准身边：“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想问问你。”
　　言准点头：“说吧。”
　　这件事洛宸一直都好奇，也曾经问过景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