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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浴火 季榷掌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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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榷倒在一地碎渣之中,感受着缓慢失血的凌迟,脸上映着冲天火光,疼痛的,灼热的。
病房里没有多少消毒水的味道,缓缓醒来的季榷动了动四肢,从宽松的衣袖处延伸出的绷带遮住了皮肤,她缓缓起身,后脑勺生疼,这时有人来敲门,推门进来的人戴着金丝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对这个人,她还稍微有些记忆。
“季小姐,好久不见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脸上带着格式化的笑容,却让人有种阴冷的感觉。
“林俞。”
她看了他一眼,嗓子干的发疼,她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纵使卧于病榻依旧有种不可侵犯的高贵,男人的眼神暗了暗,笑容中带了些温度
“季小姐,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您父亲已经不幸过世,按照遗嘱希望您尽快出任总裁一职,不工作也没有关系,有代理经纪人帮忙管理,但是您也明白,季家旗下的几个企业已经有股东蠢蠢欲动,群龙不可无首,要是爆出季先生的死讯,您的地位也一定是岌岌可危的·····”
季榷抬手阻止了男人的话语:
“季家股票必然会大跌,所有人都盯着我们这块肉想分一杯羹,若是能踩着我们上位也是极好的,但是,”季榷睨他一眼
“你那么着急扔我这个18岁的小姑娘出去···是想趁机从内部彻底毁了季家?”
林俞笑了,带着一种奇妙的愉悦,他本就生的好看,狐狸眼长睫毛,还有格外艳丽的嘴唇,那一笑,让季榷都有些愣神。
“小姐,我的身心,可都是向着小姐的。”
暧昧的话语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可季榷却并没有陷进这奇妙的氛围里。
“所以,你是想借着我这面旗,拔掉一点人?”
“当然,如果小姐愿意上工解救社畜,我也是乐见其成。”
“林特助,你敢相信一个18岁的小姑娘?”
“因为是您啊,发生些奇迹也不奇怪。”
“妈妈呢?”
“····”
季榷明白,没有回话就是没有大问题。
“查过车祸了吗?”
“确定了是意外。”
她缓缓举起缠满绷带的手,
“为什么那么相信我?”
“问童养婿这种问题挺伤人的,您觉得呢?”
“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养虎为患,我还是更疼我这条小命。”
林俞执起女孩的手指,满含温柔甚至带了些偏执,
“小姐啊,我可,只剩下你了。”
看着林俞眼里那个小小的自己,有些羞赧的转过头,
“···那,合作愉快。”
林俞走后,还是忍不住眼泪,应该向谁抱怨这场人祸,为什么在一切将有转机的时候,又被随意扼杀了希望,曾经三口之家和谐的愿景,顷刻间也成了泡影。
不断的抽泣开始拉扯还未痊愈的伤口,连擦眼泪的动作都会引起阵阵难以忍受的痛痒。
她一个人哭了很久,久到太阳西斜,久到林俞脚边出现了好几个烟头。直到哭声渐歇,林俞才从墙上直起身,走向单独的配餐间。难得哭的酣畅淋漓,坏情绪终于有些收敛,林俞推着餐车走进,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提到那红肿的眼眶和微哑的声音。
“林俞,帮我查查戚家的号码。”
季榷迅速接手扛起了庞大的产业,比她想象的还要艰苦与难缠,她永远无法忘记发布会上老股东的刁难,竞争对手那股“趁你病,要你命”的冲劲,形形色色的人轻蔑的眼神。季榷屡屡被打压,却总是能化险为夷。
那张写着戚家号码的纸条,不知不觉被压在了逐渐厚重的文件之下,就这样过了跌跌撞撞地过了六年,季家的产业终于全部牢牢握在季榷手里,无可撼动的地位和不爱露面的习惯都为她增添了一份成熟的魅力。
那一年季榷24岁,结束了大学的学业,也完成了外国的进修。
她一个人在机场拖着行李箱,及肩的栗色卷发,褐色墨镜,修长的脖颈配上卡地亚最新款的项链,浅粉色短搭西装修饰了一双长腿。她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成了别人眼中无可比拟的风景,频频引人侧目。
“林俞,你人呢?”
“我在出口啊,你没看见吗?”
季榷转头,看见了一双无比熟悉的圆眼,男孩背着画板带着黑色口罩,刘海有些微翘,下颌线延伸到漂亮圆润的耳垂,干净却有些冷漠。是戚绵吗,再次想起这个名字,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小榷?小榷!”
“听见了,我看见你了。”
季榷拖着行李箱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再回头,那个男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回到家,季榷再次找到那张号码,踌躇再三,还是小心翼翼的打了过去,她心中有些忐忑,想不到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来解释这六年的失踪,可,似乎没有给她狡辩的机会,回答她的只有一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