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树》珩商逸

2、第2章

　　到底是出生社会的成年人，临厌生的气压可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儿受得了的。
　　“那怎么样才算有诚意？还得跪地上给你嗑几个响头，大声说求求你原谅我么？这样，我现在让你打一顿，不还手，然后你在地上跪着求我原谅行不行啊？”临厌生话里带着讥讽，见对方没话说，又转向一直没插上话的老师，“既然我弟说的事实这位同学没有反对，那么这件事可以过去了么？”
　　欧老师点了点头，虽说打架斗殴这事被校方知道了要被记过的，但如果双方家长可以私了的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是皆大欢喜吗。
　　“我不同意，”向雨母亲抱着双臂抬起像打了一样玻尿酸尖尖的下颚，眼里嘲讽满满，带着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临厌生一番，“我儿子被打成这副样子，怎么说你们也得赔医药费吧？”
　　凭什么他儿子受这么大的伤对方一点事没有啊，不付出点代价就想走，没门！
　　“？？我靠你这人真不要脸啊。”林衾被她的厚脸皮所震惊到了。
　　他也受了伤的，在肚子上！
　　“医药费是吗？”临厌生打断了林衾，“麻烦你搞清楚，是你儿子先动的手，我弟弟他算正当防卫，要是不愿意和了那就让欧老师告诉校方吧，没事，反正有监控，就记个过，只不过会影响你儿子以后找工作而已。”虽然语气平淡，但威胁满满。
　　讹呗，看你讹不讹得到。
　　听到临厌生这番话后向雨母亲秒怂，脸色几番变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撒泼可以，但道理不在她这边怎么说都没用。最后不甘心地骂骂咧咧，扯着他儿子走了。
　　临厌生则跟老师打了招呼之后就带着林衾离去。
　　出去后临厌生直接往楼梯口走，没理会后面欲言又止的林衾。
　　林衾望着临厌生高挑的背影，嘴唇张开又闭上，到底什么也没说，回了教室。

　　阮氿恒适应力极强，不一会儿就和周围人打成一片，下课时候同学知道他要去拿书，就有人主动带他去办公室。
　　老师办公室在五楼，阮氿恒和带领他的一位同学边走边聊天。
　　阮氿恒正侧着头跟他的同学说话，余光瞥到有人下来时就往左边让了让，只是擦肩而过时鼻尖突然闻到一股香味，说不上什么味道，但阮氿恒觉得很好闻。
　　在上楼梯转角处时阮氿恒本来偏向他同学的头正了过来，装作不经意般朝楼梯口一看。
　　哟，好熟悉一颗糖炒栗子。
　　对方走得快，他只来得及看个发旋以及长而浓密的睫毛，还有修长的脖颈。
　　阮氿恒收回视线，跟着同学继续往楼上走。
　　他的书早已被准备好，只是艾老师也有课，就没第一时间拿给他。
　　将一大叠书递给阮氿恒时还跟他说了下他的寝室在什么地方。
　　宿舍里一共八楼，高二的学生住在四五层，往下是高一往上是高三。
　　学校大连带着宿舍楼也不差，就是有些挤，一个宿舍八个人。
　　因为阮氿恒是转学过来的缘故，就不可能跟他自班的人住在一起，被随便找了个空位插了进去。
　　等下了晚自习回宿舍的时候一开门全是不认识的人。
　　尴尬是有的，但对方没有想跟他说话的意思阮氿恒就不会舔着个脸上去套近乎，于是就成了个互不干扰的氛围。
　　阮氿恒转来的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他之前在那个学校算得上年级排名前十的学霸，这边可以很轻松地跟上进程。
　　学习好的孩子向来是老师重视的宠儿，虽说现在还没进行过正规的统一考试，但阮氿恒凭借着次次都能回答上老师的问题以及小测接近满分的成绩成为了某些人中的眼中钉。
　　这学校除了火箭班是个集学神学霸为一体的班级之外，其他班级不按成绩划分，总的来说一个班级里成绩好的不好的都有。
　　他们1班大多数人学习算中等，可也是卯足了劲儿在学，之前他们还能安慰自己说没事大家都是一样的，分数相差不大，结果这一下子来了个‘异类’，平衡被打破，自然有人不爽。
　　当然那是个别同学，对成绩不这么看重的人还是和阮氿恒相处挺好的。
　　因为阮氿恒运动不错，篮球啊跑步啊，班上喜欢打篮球的男孩很多，就玩在了一起。
　　女生那边则是觉得阮氿恒长得好成绩好，再加上有什么不会的题去问他他会很好脾气的给你解答，那人气蹭蹭往上涨。
　　这搁小说里妥妥校园文男神，阮氿恒就成了1班团宠般的存在。

　　临水一中除了高三要补课外都是一周放一次假，也就是周假。
　　阮氿恒家并不在这边，周末放假时也就没地去，只得留在学校。
　　第一个周末过得无聊，除了寝室就是食堂，所以第二个周末阮氿恒打算出去溜达一圈。
　　他们学校周末的时候倒是可以随便进出，只要回来时能证明是本校学生就行。
　　阮氿恒出门时穿了件白T恤，搭配着条及小腿的宽松裤子，背了个黑色挎包，因为要装东西。
　　在多数人看来出去逛街背包包似乎是大多数女孩子们的习惯。
　　阮氿恒不会在意这么多，他在家的时候没穿过这么放松的打扮，夏季被要求衬衫长裤，冬季则是大衣，总感觉他母亲的审美是按照韩范来的。
　　他被压久了，跟弹簧一样，越压后劲越大，这劲儿在离家之后就开始发力。
　　没了监视，怎么舒服怎么来。
　　出了校门面对的就是大马路，也不知道当初校长怎么想的，学校建在马路边上，车辆的喇叭声也就必不可免。
　　大致因为这边是学校，路边摊也是不少。这附近不止临水一中一所学校，据阮氿恒所了解还有附二中，离着不远，拐一条街就能到，也不知道双方校长怎么想的，建这么近也不怕学生打起来。
　　说起来关于两所学校还有个经久流传的口号：临一附二双生花，高考状元从中出。
　　从字面上理解就不难知道，高考状元是这两家学校竞争。
　　阮氿恒拿着手机边走边看，他觉得站在校门口呆呆看手机的行为有点傻，打算去小吃街看看，听左手位的那位同学讲，学校附近别的不多吃这方面倒是一流，小吃街就是他左边那位名叫欧垣的体育生建议的。
　　学校倒也没有单独给艺体生分个班，为了给他们更好的校园体验，所以零零散散地分散在各个班里。
　　小吃街一般都是晚上热闹，但阮氿恒晚上出不来，学校寝室八点关门，也就说你八点之前就得进去否则只能睡大街。
　　可摆摊的可不管你什么时间段热闹，基本都是从早卖到晚。
　　一个人逛街蛮孤单的，更不用说现在是周末，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者和家人一起的，像他这样的有点异类，但是大家哪有心思关注你是不是一个人呢。
　　阮氿恒也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的人。
　　他逛了不一会儿双手都有东西。这很正常，俗话说得好，没有人能空手走过小吃街。
　　不过他也只买了一些奶茶冰糖葫芦类糖分高的食品，他不爱吃油炸食品，以前是被父母管得严，家里也有专门的营养餐，被他母亲吓怕了。即使早上父母会给零花钱，阮氿恒还是没买过油炸食品，习惯是个难以改变的东西，糖分回去多做些运动也就燃烧个七七八八了。
　　阮氿恒母亲在他小时候经常吓唬他说吃垃圾食品会肚子疼到进医院。当时他也被吓到，现在长大不信了，但是为了健康着想还是少吃为妙。
　　还有，他想长高。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高有种莫名的执着。
　　他父亲就是个高壮的人，看上去很有安全感。于是他小学起就自己找了长高方法，多做运动嘛，这也是他现在体育好的原因。
　　当初百度时上面就有许多馊主意，阮氿恒爸爸不赞同他吃什么长高药之类的，真假不说，谁知道里面添加了什么有害成分，健康钙片到可以吃些。
　　阮氿恒养成了晨跑的习惯，再加上些额外的运动，比如课余的篮球，晚上的平板支撑仰卧起坐什么的。
　　小吃街他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尽头在哪，只能先沿着小摊走。
　　阮氿恒走着走着，目光忽然被一家店的名字吸引。
　　无油烧烤？这名字有趣。
　　阮氿恒当下一乐，再看看店前人只有三四个，不用等太久，可以试试。
　　那家在他现在站着的地方对面，他还得过个小马路，玄的是阮氿恒过去一排队，后面就没人了。
　　到阮氿恒的时候他率先看的是店员背后上方的灯牌，上面品种让人眼花缭乱。
　　这对于一个选择困难症来说可不友好，他也没想好要吃什么，本来只是觉得店名好玩才过来看看的，过去几年他也没吃过烧烤这种食品。
　　于是阮氿恒随便说了句来十串招牌吧。
　　国际通用语言，看不懂菜单以及不知道吃啥时就把问题丢给对方。
　　“不好意思，我们店没有招牌。”
　　店员的声音自面前幽幽响起，低沉富有磁性，有点好听。
　　阮氿恒看向他。
　　店员戴着印有无油两字logo的帽子，口罩就不像店内的。黑色的，上面用白纹绘成了一串英文，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
　　阮氿恒莫名觉得这双眼睛有点眼熟，还有口罩上的英文.....想起来了，上次拼车的是他吧？之前因为角度问题没看清那英文单词，这次知道了。
　　印着的是free，自由。
　　还好后面没人了，太尴尬了。
　　阮氿恒提着奶茶的手蹭了蹭鼻尖，笑了笑掩饰窘迫。
　　“那来十五元的羊肉串吧。”他目光转向烤架下方，上面写着羊肉串十五元十串送两串。
　　“十五元的十串羊肉串，再送两串那也不是我亏嘛……”他对市价没什么衡量标准，所以下意识就将十五元十串作比较。
　　阮氿恒小声嘀咕，没注意到店员看了他一眼。
　　羊肉被火烤得滋滋响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上面还在冒油渍，看起来很好吃。
　　阮氿恒因为等的无聊开始跟店员唠嗑。
　　“哎你们店为什么叫无油烧烤啊，还有你不热吗？这种天气还戴帽子口罩的，是不是觉得自己丑的不可见人啊没事的，我后面没人排队了我不会嫌弃你丑的。”
　　不知道是不是阮氿恒后面有结界，就算是他等烧烤这段时间还是没人来，这场景跟他一人承包了似的。
　　店员动作娴熟地翻转羊肉串，加上调味料。
　　“不知道，店名问店长我只是个帮忙的，”店员顿了一下，“不丑，比你帅。”
　　店员三言两语便回答了阮氿恒的问题，然后将十二串羊肉串拿桶盒装起来递给阮氿恒。
　　这种桶盒跟看电影时买爆米花装的那种桶盒一样，方便些。
　　“你说话真有意思，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阮氿恒又乐了。
　　虽然人不可以太自恋，但他自认为长得还不错的。
　　“你很自来熟，我也没见过问题多的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的人。你的烧烤好了，一共十元。”
　　阮氿恒还没从店员说他像十万个为什么这句话当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他说十元钱，接过的手一愣，问:“不是十五吗？”
　　“刚刚降价了。”店员等他接过之后松手，仿佛亏本的不是他一样，表情泰然，虽说隔着个口罩阮氿恒也不知道人家什么表情，只是被那双漆黑的双眼盯着时总感觉内心所想都被看透了似的。
　　噫，玄乎。
　　“谢谢，不管好不好吃我都会再来的。”阮氿恒态度非常诚恳，扬手道了声拜拜，那态度俨然已经把对方当做了他朋友。
　　大概是因为对方给他降价了，阮氿恒的心情比出来时开心了许多。
　　不过他的打算肯定是要落空的。
　　等他走后没多久，烧烤店后门进来个人，穿着带有无油logo的小红甲昭告着他才是这家店的主人。
　　“谢谢啊，”他上来便道了声谢，二十多岁的年轻脸庞，仔细一看腿还在发抖，费劲地走到凳子边坐下，“我当初学习烤烧烤的时候费了不少劲呢，你看上去也不像老手啊。”
　　临厌生摇头说没事。
　　其实他也只是路过而已，只是碰巧看到这人脸色不太好就上前问了一句。
　　没想到他经过临厌生这么一问再也忍不住了，丢下自家小店给这位看上去算信得过的不知名人士就去了WC。不得已，临厌生只好顶上。
　　店长细数了一下在他离开期间临厌生赚到的money，数目还不小，也不知道临厌生用了什么方法，要知道他家店口碑可不好啊。
　　因为他的手艺，当然本人是不会承认自己的烧烤不好吃的。
　　他将临厌生赚到的钱给了他，毕竟让人家看了这么久的店也不能白忙活一趟。
　　“哎不如我聘用你怎么样？月薪五千，以后还可以看情况加……”店长话说到一半便消了声，他看着把帽子口罩摘了散热的临厌生，哑了声音。
　　即使店内开了空调，临厌生还是被热到了，毕竟面对的是烤炉煤炭。他随手拨了拨刘海，额上已经濛了一层密密的汗。
　　“你莫不是哪家富家出来体验生活的小少爷？？”店长的疑惑脱口而出。
　　“不是，一介草民。”临厌生甩了甩帽子，微弱的风袭来，帮不到多大的忙，但他还是惯性利用了一下。
　　而且你才是来体验生活的少爷吧，这家店没有多少人光临竟然还开得下去也是奇葩。
　　他瞥了店长一眼，没说这句话。
　　这条街他经常路过，对店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每次经过店前都只有一两个人。
　　月薪五千是挺吸引人的，对于一个烧烤店来说。
　　但是临厌生已经没有时间再打一份工了。

作者有话说

　　我爱极临厌生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