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树》珩商逸

11、第 11 章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阮氿恒知道那不是他的铃声所以没有动，声音应该是来自身边人的。
　　暑假出来玩的人还是挺多的，二号路的公园看起来也很受人欢迎，能看到的是五个球场全都有人，没有位置的就凑了个场。
　　阮氿恒耳边是临厌生时不时的应答，不过两人靠的并不近，所以阮氿恒并不能听到临厌生那边在说什么。
　　于是他就将注意力放在林衾和欧垣身上，看着看着突然他下一子笑出了。临厌生看了过去，不过他的电话还没结束。
　　“随便。”他最后说了这两个字就挂了。
　　阮氿恒虽然是看着林衾他们，但耳朵还是听得到临厌生声音的。闻言他侧头看了临厌生一眼，许是看透了他眼里的好奇，临厌生解释了一嘴。
　　“方醒弋，就你发烧进医院时那个帮你换药水的医生。”临厌生说，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醒弋要来的事心情似乎不太好。
　　“他来干什么？”这个时候阮氿恒纯粹是好奇，同样他忽然有种感觉，方醒弋来是因为临厌生在这。但转念一想这不是理所当然嘛，毕竟只有临厌生和他认识。
　　“请我们吃大餐。”临厌生面无表情地说。
　　？？？
　　阮氿恒满头问号，但明显是不信的。他觉得临厌生十有八九在开玩笑。
　　不过像临厌生这样的人也会开玩笑吗？
　　阮氿恒觉得稀奇。
　　过了一会儿，林衾和欧垣好不容易精疲力尽过来休息了，嘴上还是不饶人的在吵架，还把阮氿恒和临厌生夹在中间吵，最后是临厌生听不下去了，跟林衾说了一句你方少要来，成功将人变安静了，甚至阮氿恒还看出他人有些兴奋。
　　阮氿恒看着沉默的林衾陷入了沉思。
　　看样子，关系不简单啊。
　　欧垣不知道临厌生说的方少是谁，但眼看林衾没了音他还是高兴的，他也吵累了，但是敌人不认输他怎么能投降呢！
　　“方哥他说要来吗？什么时候来啊？什么时候到啊？”林衾开始三连问，但看着他哥一脸不爽的表情终是住了嘴，然后开始时不时张望四周。
　　期间林衾看了下手机，才发现方醒弋给他发过消息了，因为林衾没回才去找的临厌生。
　　因为不想顶着炎热等人，所以四人找了家奶茶店，只是刚进去的时候引发了不小的骚动，始于颜。
　　四个人各有千秋，这么热的天临厌生当然不可能戴口罩了，虽然他很想带着出来，不过大概会被当做神经病一样看待。
　　临厌生点了杯普通的草莓奶茶，这可把阮氿恒惊到了。细想一下一个冷酷帅哥，拿着一杯粉嫩嫩的草莓奶茶，哇那画面不要太好看。
　　阮氿恒则点了一杯柠檬水，这家的柠檬水兑了雪碧，味道不错。至于林衾和欧垣......又莫名其妙开始攀比了。
　　两人都点了一份圣代，大份的，比谁先吃完。
　　真幼稚啊。
　　阮氿恒笑吟吟地想。
　　然后他把视线投给对面的临厌生，因为座位关系他是和欧垣一排跟临厌生面对面的，于是视力良好的他就看到了垂眸发消息的临厌生，大概是给方醒弋吧，毕竟他们换了地方。
　　睫毛真长。
　　阮氿恒漫不经心地用手拿着吸管搅他的柠檬水。
　　“你喝水可真斯文啊。”
　　林衾圣代解决了大半，不经意间瞥了眼阮氿恒面前的柠檬水，水位线堪堪动了一点。
　　因为这句话临厌生和欧垣也向他投来视线。
　　“确实有点。”欧垣赞同地点点头，注意到林衾停了动作，趁机往嘴里塞了两大勺圣代。
　　这动作想不让人看到都难，林衾飞快说了句你不要脸，也跟着往嘴里塞。
　　过了十分钟方醒弋终于来了，不过他们的饮品除了阮氿恒的还剩了大半其他都吃完喝完了，而林衾和欧垣因为吃得太急现在还在厕所。
　　“哇哦，你还真的老老实实在这啊。”方醒弋对着临厌生挑挑眉，说道。
　　然后收到临厌生略带警告的一眼，因为位置正对着所以阮氿恒能明确地看到临厌生的不耐烦。
　　他们的关系......真奇妙。
　　明明不想让方醒弋来临厌生却还是说了随便的，但是来了之后又不是很高兴，不过林衾是很开心的。
　　方醒弋一屁股坐在了临厌生旁边，手臂很自然地揽上了临厌生的胳膊，一副亲密样。
　　“还要吗？草莓奶茶。”方醒弋看到桌上喝了只剩一点的粉色，带了一抹不明显的笑。
　　出乎阮氿恒意料的是临厌生并没有把方醒弋的胳膊丢开，他以为像临厌生这样的人是不喜欢肢体接触的。
　　临厌生是什么样的人？外冷内热，阮氿恒不觉得一个会收留住宿的人会坏到哪去，但是他外表又看上去很冷漠。果然如他接受的教育所说，人不可看表面。
　　“方哥！”远处传来林衾的声音，声还挺大，旁边不少人看了过来。
　　阮氿恒忽然起身，一个胳膊把正在往这边冲的林衾截胡。
　　“哎哎哎阮氿恒你干嘛？”林衾被他的手臂压住脖颈，跟着他往后走。
　　“陪我去趟厕所呗。”阮氿恒笑了小。然后不管林衾的挣扎就将人带走了。
　　临厌生自然不知道阮氿恒怎么了，也以为他单纯的去厕所，忽然感觉到肩膀的重量加大了，就把他的手臂挥了下去，并且语气冷淡地说：“在林衾那里装装样子也就够了，别在其他人面前这样。”
　　“嗯？这个其他人，是指阮氿恒吗？厌生，你是不是......”方醒弋话还没说完，临厌生就打断了他。
　　“不是。”铿锵有力的两个字，不知道在反驳什么，又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方醒弋话语里带了丝宠溺，语毕还用手指蹭了临厌生的脸颊，被他嫌弃的躲开了。
　　“干嘛啊你。”
　　阮氿恒并没有把人带进厕所，厕所也不是个好说话的地，于是两人靠在厕所外面的走廊里。
　　“就，有个疑问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实在忍不住了，只能问问你。”
　　厕所外面讲话似乎也有些奇怪，不过阮氿恒秉着反正又没人认识我的态度就大胆地说了。
　　“啊？”什么问题还用得着问我，林衾懵逼地想。
　　“你哥和那个方醒弋，是什么关系啊？”
　　“看不来吗？情侣啊。”林衾理所当然地说道，“都交往一年了，是不是天生一对？我跟你讲是方哥追的我哥，然后......”
　　林衾的嘴还在一张一合，但是阮氿恒已经忘记他后面说的什么了。
　　回到座位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眼光来看待临厌生和方醒弋的。
　　是因为阮氿恒过去十七年的世界观里都没有同性恋这种......性取向的人存在。不过就算有，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这不是说他讨厌同性恋或者不能接受什么的，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一时不知道用什么情绪去面对。
　　阮氿恒找了个借口回了欧垣家，到欧垣家时脑袋里面还是林衾说的话，他说方醒弋和临厌生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了，而且是方醒戈追的临厌生。
　　他们之间认识其实在医院的时候就能想到，但是那个时候的临厌生对方醒戈的态度一点都不像一对儿，到像仇家，现在的同性情侣都这样相处？这还真是，刷新世界观。
　　阮氿恒作为一个足不出户的小少爷，对社会了解的还是少。
　　哎......以后该怎么跟厌生哥哥愉快的玩耍呢......
　　完全睡着之前阮氿恒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第二天阮氿恒见到临厌生时明显有些闪躲，也不像之前一样一见他就凑过去说话。虽然心里想着跟平时一样就好，结果真正见到人还是下意识想避开。
　　杨姨店门是玻璃的，阮氿恒来得早，正在店内无所事事，突然望到了临厌生的身影，赶忙夺过身边正在擦桌子的阿姨手上的抹布，摁在桌子上就开始狂擦。
　　被抢了抹布的阿姨满脸问号，只当阮氿恒闲着没事做，自己又去拿起拖把拖地去了。
　　阮氿恒感谢阿姨没有问东问西，现在希望临厌生不要来找他搭话。
　　他不是知道临厌生的性取向之后就开始歧视或者讨厌他了，只是......人需要一个缓冲以及完全接受的时间。
　　很显然一个晚上不足以让他思考好，不然现在也不会看到临厌生就想躲。
　　阮氿恒顿时有点唾弃自己。
　　临厌生进门就注意到那个不把桌子当桌子使劲摩擦的人，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对着桌子上的一个区域擦了一遍又一遍，那个地方锃亮锃亮的。
　　阮氿恒余光注意到那个身影站到了他的身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只听他说：“你再擦下去就可以照镜子了。”
　　阮氿恒动作一顿，意识到不打招呼不行了，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牵起一抹微笑，道：“厌生哥哥早上好啊。”
　　这笑容有些牵强，阮氿恒不知道临厌生有没有看出来，反正他自己是感觉到了。
　　阮氿恒顿时觉得自己肌肉紧绷，默默攥紧了手上的抹布。
　　临厌生嗯了一声，错过他走向休息室。
　　这种情况一连几天，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其中有问题了，更别说是临厌生。
　　他其实之前就觉得阮氿恒有些不对劲，只是细细探究又找不到理由。
　　具体躲避行为就是当临厌生看过去的时候阮氿恒会目光转向，跟自己说话的频率少了许多，但是你找他说话他还是会跟你交谈。
　　这就奇怪了，仔细想的话他的异常也就是方醒弋来了过后将林衾带进洗手间那里。
　　于是晚上回了家临厌生就去问林衾有没有跟阮氿恒说了什么，特别是在奶茶店的时候。
　　“有啊，就他问你和方哥什么关系，我说了句情侣，看他样子也不像排斥吧......怎么了？他讨厌你了？”
　　林衾蜷缩在沙发上捧着杯冰水，那是他自己弄的，里面还加了糖。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只喝白水有什么带劲的呢？人要学会享受。
　　“本来也就是嘛，你和方哥不是交往一年了吗？”林衾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哥，“难不成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没事啦我叮嘱过阮氿恒不要说出去的，他你还不放心嘛。”
　　“我和方醒弋分了。”没等林衾的长篇大论，临厌生止住了他。
　　林衾张着的嘴没有闭上，仿佛在问为什么。
　　临厌生坐在林衾旁边，因为弹性林衾整个人弹了弹，他连忙追问临厌生为什么？
　　临厌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根烟叼在嘴上没点燃，林衾看这架势就知道他哥是烦了，这烟都抽上了。
　　临厌生酗烟最严重的时候是十七岁那段日子，林衾也不知道他哥跟谁学的，但临厌生忒会折腾自己。
　　然后......他母亲死了之后临厌生突然就老实了。开始早出外归，四处打工。
　　“没什么，性格不合家境不合，就分了。”临厌生从裤子包里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将叼着的烟点燃。
　　林衾没说什么，只是一时觉得有些可惜，他见过两人在一起的模样，那如漆似胶的，啧啧。
　　其实他一开始也接受不了，但毕竟是崇拜的哥哥，而且方醒弋人也挺好，久而久之林衾也就把方醒弋当另一个哥哥看待了。
　　但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追问，临厌生已经把烟点燃了，嗯......不愧是他哥，吐烟的样子帅兮兮的。
　　“没事，分了就分了吧，下一个更好。”林衾乐观地说，他不在意未来嫂子是男是女，他哥开心就好，这个世界上能管他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哥怎么样都行。
　　闻言临厌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老早就觉得他这个便宜弟弟的脑子不太正常了，怎么会有人在自家哥哥是同性恋的立场上还这么开心呢。
　　但他自己说不高兴是假的，起码这个世界，也不全是恶意。
　　临厌生抬手揉了揉林衾的脑袋，说道：“去跟小阮解释一下吧。”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把林衾吓了一跳，然后傻傻地笑了起来，他重重点头，“好的！”
　　而还没有睡觉的阮氿恒就收到这样一条消息，来自林衾的。
　　-报告！消息有误，我哥和方醒弋早就分了！over！
　　把阮氿恒惊得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连忙打字回复。
　　-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哥刚刚突然问我跟你说了什么，我就告诉他了，然后他跟我说他和方醒弋分了。
　　-话说你是不是对我哥有偏见了不然他怎么会问我？我告诉你，你要敢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哥我把你咔嚓了。
　　看来是最近的闪躲被临厌生发觉了，他还真是敏锐。
　　但本质他是不讨厌临厌生的，就是......别扭。
　　阮氿恒搓了搓自己的脸，打字回复。
　　-怎么会，我也很喜欢厌生哥哥的啊～
　　-妈的不准你在我面前叫这个称呼！他是我哥！！
　　-这事你说了不算。
　　两人开始小学生式吵架，最后以临厌生叫林衾去睡觉结尾。
　　其实临厌生叫林衾去解释的目的只是不想舆这种误论发酵，本来也分了手就不用再误导别人了。
　　以前没跟林衾讲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后面就渐渐淡忘了，临厌生也不是那种记事的人。
　　阮氿恒想着要不要去和临厌生道个歉，没想到临厌生先他一步找上来了。
　　林衾解释之后过了几天，临厌生在他进后厨报菜的时候喊住了他，说是最近他没去他家玩了问他要不要去坐坐。
　　阮氿恒因为他和方醒弋那事有些愧疚，在临厌生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他是很开心的。
　　于是阮氿恒主动向杨姨报备说要延长工作时间，在杨姨同意了过后又去跟欧垣说要去临厌生家玩。
　　说起来杨姨也是不嫌阮氿恒麻烦，本来工作时间这事是已经定好的了，会有人换班的，但阮氿恒就是说想延长就延长了。
　　由此可见杨姨对阮氿恒是真的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