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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朝天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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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绥被老二按到椅子上坐下来,让他稍等片刻。
“哟,来客人了。”小酒馆里的女人见到肖绥,立马从灶台里绕了出来。
老大忙说到:“行了行了,别看了,赶快回去做饭,我给小公子夸下了海口,说你厨艺好,别给我丢人。”
“知道了知道了。”女人有些不悦,又重新回到了灶台前。
趁着这个时机,老二又来跟他唠嗑家常了,似乎一点儿也不想肖绥闲下来。
“这么久了,还没问小公子怎么称呼啊?”
肖绥想了想,礼貌回道:“我姓谢。”
“哦,谢公子,谢公子看起来很年轻啊。”
“未到及冠之年。”
“难怪,怎么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家里人呢?”
“家里穷,饿死了。”
老二一愣,还没说话,就被老大给一巴掌拍到头顶:“你这混账玩意都问些什么问题!”
随即老大又对肖绥赔笑:“我家老二不会说话,小公子不要放到心上”
肖绥笑到:“无碍。”
“饭菜来了。”
谈话间,女人饭菜也做好了,挨个端到桌上。木桌很小,勉强装下了几样菜。
老三立即起身,热情的给肖绥盛上一碗饭:“公子快趁热吃。”
肖绥端起碗,正要开始吃,忽然又停下来,抬头好奇的问三个男人:“你们怎么不吃?”
老大回道:“哎,我们刚吃过,也不饿,这顿饭也是我娘子特地给谢公子做的。”
“那怎么行。”肖绥闻言,竟把碗筷给放了下来,“虽说是夫人的一番心意,但是这么多菜都让我一个人吃,那我怎么过意的去,果然我还是不吃了吧。”
“别别别!”老大急忙叫道,“呃,谢公子说的对,我们也吃,大家都吃。”
兄弟三人对视了一眼,也各自去拿了碗筷。
眼见这位谢公子终于要规规矩矩的吃饭了,三人眼珠子都快盯得掉出来。
肖绥将筷子伸向一盘鱼香茄子,动作又停在了半空:“我怎么忘了,我吃不惯茄子。”
“没事,没事。”老二又将自己面前的小炒山药给推了过去,“谢公子吃这个。”
肖绥盯着菜看了半天,摇了摇头:“山药我也吃不惯。”
“……”
老三急忙接话:“喝鱼汤,谢公子尝尝这个鱼汤,新鲜着呢。”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吃鱼。”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老大说话有些咬牙切齿:“谢公子,挑食可不是好习惯啊。”
老三趁肖绥没注意,给老大递了个眼色,老大默不作声,将目光移向肖绥,背在身后握着铁锤的手蓄势待发。
“这个糖糕。”肖绥说到。
“呃,糖糕怎么了吗?”老大的手又缩了回去。
肖绥笑着说:“这个糖糕看起来很好吃。”
在四人的注视下,他夹起一块糖糕送入了嘴里,并且终于吃完了整整一块糖糕,又吃了几口饭,说到:“夫人的手艺果然不错。”
女人皮笑肉不笑的对肖绥道了谢。
肖绥又说:“对了,能给我盛碗汤吗?”
四个人盯着肖绥将整整一盘子的糖糕吃的干干净净,老二有些没了耐心,暗地里戳了老大一下,无声问道:“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没倒?”
老大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实在不行,你。”老二悄悄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动作还没做完,那边啪的一声,肖绥就倒在了桌上,四人皆松了一口气。
老大说:“妈的……这小子真难伺候。”
老二说:“大哥,这药是不是放少了,一会儿会不会醒过来?”
“不可能少,我还特地多放了,再多放人就死了。”女人说。
“说到底还是怪你小子。”老大又给了老二脑袋一掌,“搞这么复杂干什么,一锤子敲晕就行了。”
老二捂着脑袋说:“使不得使不得,人得完好无损才能交货,不然那边不收的。再说了,最近镇上那么多道士,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老大啐了一口,不说话了。
老三说:“反正人都要交了,先搜搜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四人说着就上前,老二将肖绥扶了起来,那女人就要去解肖绥的衣衫,却被老大打了手。
“有你什么事?滚一边去。”
女人哼了声,扭着腰回灶台去了。
老二将肖绥外衣摸了个遍,就搜出来两块铜板,他摊在手上抱怨道:“怎么才这点儿?”
“是不是藏里衣了?”
“搜搜里衣。”
老二摸索了一会儿:“大哥……”
“又怎么了?”
老二手上的衣襟已经解了一半,他感叹道:“这小子真的白,还细皮嫩肉的。”
老三听了讪笑了声:“二哥,你多久没去过窑子了怎么现在看到男人都馋了?”
老二听了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了。
老三转头问:“大哥,我一直想问,那边要人干什么的?”
老大板着脸:“不该问的不要问,当心掉了头。”
老二已经连里衣也翻完了,除了手里的两个铜板,再也搜不到其他东西。
“大哥,这小子怎么这么穷,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身上居然就两块铜板?”
“没有就算了,老三去把他面具给取下来。”
“哦。”
老三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这小子学祭司大人一样带个面具做什么?刚才我就好奇了,又怕一问就不乐意了。”
老三说着,伸出手准备去取那个面具。
肖绥睁开了眼睛。
然而与此同时,小酒馆里忽然闯进来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女人进了酒馆里,看了一眼昏迷的肖绥,愤怒到了极致:“果然,这段时间镇子上失踪的人都是你们做的。”
老大愣了愣:“哪儿来的女人?”
老三不放心上,摆了摆手:“白送的羔羊,这次交两个过去,能找上面多要点钱吧。”
他说着转了转手腕,和老二就冲了过去。
“畜生……”女人说,“那么多条人命就这么不了了之……”
老三挥着斧头就朝女人砍了过去,女人灵巧的躲过了,接着卡擦一声把老三的胳膊给折断了。
“哎呦!”老三惨叫了一声,被那女人给扔了开。
她抽出背上的剑,握在手中,转身就向老二刺过去。
“啊啊啊啊!大哥救我!”老二吓得直往后退。
“哐”的一声,铁锤与剑相接,擦出刺耳的声音。
女人力气不及老大,瞬时就占了下风,她也知道跟这男人比力气是不可能的,于是右脚发力一击,老大不得不收了铁锤避开。
老大挥了挥手里的铁锤,恶狠狠的说:“好大的本事,一个女人而已,居然敢一个人跑到这里来送死。”
女人冷笑一声,不予理会,挥剑就冲了上去。
两人兵器相接,若说力气,这个女人自然是比不过,可她灵敏极了,一时两人竟打的不相上下。
正在僵持的时候,老三甩了甩手臂了,用另一只手拿着斧头砍了过来。
女人抬脚踢了过去,在空中转身,稳稳的落到一旁的椅子上。
老二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从一旁的菜板上拿起菜刀,站到了老大身边。
“你这女人真不知好歹,敢一个人打我们兄弟三个,你现在跪下跟我们求饶,我们就温柔点对你,怎么样?”
女人把剑插回了背后的剑柄里,冷冷的道:“畜生不配和我谈条件。”
她说着,向后靠了些,抬起了手,两只手在半空中结阵,白色的光映了出来。
老三惊呼:“道……道士!怎么是道士?”
女人快速结完掌印,向外一击:“赋闲令,飞河!”
言罢,结印祭出,白光所照之处,凭空出现了许多条水做成的锁链,锁链围着三人转圈,并且越来越近。老大反应最快,提起铁锤就试图将铁链给敲断。然而水就是水,是没有形状的,自然也是碰不到的。
老二老三想要逃出去,谁知脚还没迈出去半步,就被两根水做的锁链给锁住了脖子,一人倒在地上,一人靠着墙,拼命想要扯断这根水做的锁链,然而却是徒劳,不仅如此,那锁链还似乎还越来越紧了。
老大想去帮他们,可不料自己也自身难保,三人被锁链锁住脖子,困难的挣扎着,嘴张着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许久,三人没了动静,锁链便松开了,绕回半空中,然后消失不见。
那位老大的妻子吓得缩在角落里打着哆嗦:“死……死了?
女人从桌上下来,擦了擦脸上方才在混乱中被刮伤伤口的血迹,淡淡回道:“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她说完,又把目光移向了老大的妻子。
被她这一盯,另一位立马慌了神,急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女侠饶命,我是被迫的,我原本是醉芳楼的妓女,李老大给我赎了身,我才被迫干了这些勾当,不信,不信你可以去找醉芳楼嬷嬷问问,你就跟他说兰玉,她一定认识!”
任兰玉怎么求饶,那女人好像也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她朝兰玉伸出手:“解药呢?”
兰玉怔了片刻,才恍然大悟,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扑到柜子旁边,打开柜子摸索了半天,从里面找出了一个木盒子。
“这个就是解药……吃两颗就够了,立马就能见效。”她给那女人递了过去。
女人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有十几个很小的红色药丸,她拿了一颗出来,握在手里仔细翻看:“你确定这是解药?”
兰玉忙点头道:“是是,不会错的,李老大怕发生意外,自己先试了药的,这就是解药没错!”
“你如何让我信你?女人说着从盒子里又拿出了另一块药丸,“你吃了它,证明解药无害。”
“这……”
“怎么了,不敢了吗?”女人说着,背后的剑就要出鞘。
兰玉见了吓得腿软,立即解释道:“不是不是,道长饶命啊,我只是担心我没有中毒就吃解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那你吃不吃。”
“吃!吃!我吃,我吃。”
兰玉接过女人手里的两颗药丸,犹豫了片刻,张嘴吞了下去。
她在那女人的目光下,胆战心惊的等待着,又过了许久,兰玉也没什么变化。
女人说:“暂且信你吧。”
兰玉这才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妓女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
女人朝肖绥走了过去,将他从桌上扶了起来,又从盒子里拿出两颗药丸,就着白水灌了下去。
女人扶着肖绥等了一会儿,那双被狐狸面具包裹了的眼睛才终于动了。
这个无辜遭受牵连的青年,“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