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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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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将人押去了所里,先前一起出警的同事们早已经回来了。看陆迎风搞到现在,都笑着打趣他:“哟,抓着啦!”
何弃身手矫捷,人也机灵,没想到还真让他给弄回来了。
一个女同事从他们身边走过,捂着鼻子问:“咦,这啥味儿啊?”
何弃在垃圾桶里一日游,此刻身上散发着阵阵酸臭,陆迎风一路上推搡着他,也觉得自己手上沾染了洗不掉的垃圾味,心里无比郁闷。
“我去洗个手,一会儿再来审他!”
看着何弃被同事们带向审讯室,陆迎风才径自去了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拿起搁在台子上的肥皂搓手,黄色方形的老式肥皂,被用到只剩下不规则的一小块儿,周围已经泡得发白。他握着肥皂捋了几下,很快就将手掌打起了沫子。
冲水的时候,陆迎风不由想到自己原本是不该来这儿的,他明明有更好的机会可以进缉毒大队。可是母亲不允许,在家里日日以泪洗面,甚至以死相逼,最后只能是他妥协,来到这里当个片儿警,做些琐碎杂事。
陆迎风擦干净了手,走到审讯室门口。刚握住门把手,就听到里面传来同事熟稔的问话声:“怎么又进来了?”
很快,有人回答道:“想大家了呗!天亲地亲不如人民警察亲!”
同事听完后笑骂:“别跟我这儿扯淡,你就不能学点儿好?”
他们尚算轻松的谈话因为突然的开门声被打断,看见来人是陆迎风,同事收敛住脸上的笑意,问他:“这小子难抓吧?”
陆迎风沉着脸点了下头:“嗯,像泥鳅。”
何弃不满意了,回嘴道:“说谁呢?我那是豹子好嘛!”
陆迎风显然不是那种能嘻嘻哈哈蒙混过去的人,他正襟危坐着打开笔帽,随时准备要记录。
“名字?”
没人应答。
他又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名字!”
何弃漫不经心的回:“不是都知道的嘛。”
陆迎风微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多余的话别说。”
何弃不屑地嗤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拖着长音回:“何~弃~”
“哪个he哪个qi?”
“警察同志,我不认识字啊······”
旁边的同事也作证道:“他没上过学。就是那个单人何,遗弃的弃。”
何弃听完后很明显的拉下了脸,他讨厌自己的名字。好像在时时刻刻被提醒着,他是个没人要的垃圾。
“今天中午在四巷里,参与斗殴的人是不是你?”
“我说不是,我就是路过的,您信吗?”看见对方斜睨了他一眼,何弃才赶紧改口道:“是我!是我!”
“把你同伙都供出来。”陆迎风握着笔,记录速度很快,能写的东西其实不多,大部分时间就只是在纸上搁置着。
不管□□白道都有它自己的规矩,何弃没把兄弟义气当回事儿,但也不至于孬到把他们供出来。
审讯室里一时间蔓延着无边的沉默,他始终不再开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有些地方的刑讯逼供还存在着暴力执法,但陆迎风不会这样做。他为人一丝不苟,熟谙法律的条条框框并严格遵守,把自己活得像一部行走的刑法典。
“今天抓到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就算你不说别人也会说,而你说出来可以减轻惩处。”陆迎风话音刚落,就已经顺手盖好了笔帽。
他内心笃定这个人不会再交代一句,自己只不过是例行完成问话的程序而已。
果然,即使告诉他主动交代对他有利,何弃也没再吭出一声。
“拘留30天,希望你能好好改造。”
陆迎风带上纸笔走了出去,连迈出去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分毫不差。房门打开,外面的光线比里面强烈,何弃就眯眼看着那个人走进光里,而自己被渐渐关上的门锁在黑暗中。
剩下的那个警官爱莫能助地耸耸肩:“随身带的东西都交出来吧,我们给你寄存着。咳呀!你平时小偷小摸的也就罢了,搞什么聚众斗殴啊?”
当然了,何弃以前也不是没有打过架,只不过规模没这么大而已。主要还是这次是跟“官”斗,又好死不死的遇见陆迎风这么个犟种,死活都要追着他!
“警察叔叔,我也算是受害者啊,这次要蹲这么久?”留下来的是个面熟的人,他虽然没文化,但记性还不错。
这个警察年纪大概四五十岁了,看他跟这儿讨价还价的态度,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算个屁的受害者!也才关几十天,安静待着吧!”
何弃在拘留所里掰着手指头过日子,毕竟比正式下狱要强多了。跟他关一起的还有两个看着眼熟的,一直弃哥前弃哥后的喊着,除了不自由以外跟外面也没啥区别嘛。
好不容易混到了最后一日,他轻车熟路吊儿郎当的往外走,潇洒地跟看大门的老头儿道别:“大爷,回见呐!”
正在扫地的老头听见了,挥着扫帚撵他:“可别再回来了!”
这话说出来老头自己都不信,何弃当然也没当真。他这辈子还就跟这儿缘分最深,怕是还得几进宫呢。
苏建大早就来了,一直守在拐角处。终于,看见好友顶着个鸟窝头出来了。他急忙冲上去,一巴掌拍人胸口上。
“舍得出来了你!”
何弃习惯性的抓了抓头发:“咳,真倒霉。三爷没说我啥吧?”
苏建嘲笑道:“老头儿哪儿有空管你啊!四巷改造那项目谈拢了,那边答应建好了以后把三爷那块地还给他留着。”
说完看对方半天没啥反应,才问道:“你咋了?”
何弃眨了眨眼睛,瞳孔里尽是无边的黑暗:“没事儿,还以为他会怪我办事不力呢!”
他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空虚罢了,好像身处在沙漠中,周围什么都没有,连脚下的沙都踩不实抓不住。
陆迎风正在去上班的途中,一眼就看见了马路边的何弃,心里盘算着日子,估摸着这人是该放出来了。
一旦离了所,外边人只要没犯罪,怎样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