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情之人生若只如初见》秋叶满阶

7、第 7 章

　　“你怎么了？”
　　走在路上，看着那依然低着头没有什么表情的小鬼，晨曦有些不自在问。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安静的很不对劲。
　　“啊？没事。”
　　“是吗？”晨曦皱了皱眉，只想一拳打掉他那该死的笑。
　　又发了会呆，韩风杨抬起头，看到了晨曦已经黑了大半的脸，愣了一下才说：“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有点想我娘了。”
　　“那没办法，你是回不去了。”
　　对于亲情，晨曦本来就不是太在意，可是看看韩风杨的脸色又难得好心的补充了一句，“别人会替你孝顺她的。”
　　可韩风杨却古怪的笑了，自嘲般地说：“她死了，在我十四岁的时侯就死了。”
　　“那你还想什么？”晨曦还是不太在意，他自己的父母是谁他都不知道，不过记忆里好象有个女人对他很好，还记的她说要他做个好孩子，那是他娘吗？
　　“我娘她……算是被我爹间害死的。”不知道为什么，韩风杨忽然很想对眼前这个人倾诉一下他从来没给别人诉说过的心事。
　　“我爹给我娘做了一把琴，我娘就为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了一生。可是他那？”
　　刚才听到那个姓金的一个劲的在那说这儿的琴有多好时，他就想起了过去的事，他那把他爹送的,他娘从不离身的琴，他唯一一次游玩时没带在身边的东西。
　　要是带着，也许……
　　“……”晨曦第一次看到韩风杨眼中露出如此迷茫的神色，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似乎是个悲剧。
　　“你知道吗？我娘很爱我爹，爱到骨子里了，可我爹却拿她当替代品，一心想着那个女人，直到被她害得几乎家破人亡才醒悟过来。可惜——太迟了，最后我娘、小姑姑、小姑丈、霜桐的娘都因那个女人而死，爷爷被气的中风，他自己却马上跑去当和尚了！”
　　“他把韩家弄的一片混乱，自己就那么拍拍屁股走了，就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那时我才十四岁！”
　　“韩风杨……”晨曦看着明显已经失控的韩风杨有些不知所措，想安慰他一下却不知该怎么做。
　　“韩家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代当家人，我一夜之间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依靠，可还要去做别人的肩膀。他真没用！弄成这样我都没跑，他跑什么呀？”
　　“从那天开始，我就发誓要不计代价保护好身边的人，绝对不让他们再受到任何伤害，我总是带着那把琴，用它提醒自己，别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一直做的很好的！”
　　“韩风杨……”这小鬼……完全失控了。
　　“可是那次出去玩我就没带，因为琴弦断了，结果就真的出了事。”韩风杨眼神已经变得空洞，迷茫无助的看着晨曦，“是我的错，要是带着，也许……”

　　“不是！”晨曦再也受不了了，陌生的疼痛感涌上心头，他猛地抱住韩风杨，大声的说，“不是你的错！你是人不是神，有人做好圈套要害你，你带什么都没用！”
　　“是吗？”韩风杨依然有些迷茫，不确定的问着，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靠进了这个温暖的怀抱中。
　　真的温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人会主动安慰自己。
　　难道真的变软弱了吗？
　　“我们回去吧，不买琴了。”晨曦有些不自在拉住了韩风杨的手，将他带出怀中，然后很坚定的打算把人带回去。
　　他虽然不喜欢韩风杨遇到什么事都能嚣张的一脸处变不惊的样子，可现在这个迷茫，甚至有些绝望韩风杨，他……更不喜欢。
　　可韩风杨楞了一下，轻轻的挣开了他的手，低下头，很快恢复了以往的笑容。
　　“都出来了，还是去看看吧。我也好久没弹琴了。”
　　然后竟不理会晨曦，转身就走了。
　　“……”该死的！
　　看着他的身影，晨曦竟然没办法就这样扔下他不管，咒骂了一句之后，还是跟上了。
　　走在韩风杨背后的他并没有看到此刻韩风杨脸上的笑容绚烂如花、暖人心肺，那笑是带着感激的。

　　“两位公子请这边走，我们这儿有各种各样的乐器，质量包君满意。”掌柜的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
　　“在下正是慕名而来，有劳掌柜的带我看看古琴。”
　　“好的，好的，两位请跟我来。”
　　这位蓝衣公子温文儒雅，风度偏偏，真是难得一见的出色人物，只是他为什么会和一个冷冰冰的人在一起？
　　晨曦进来后就双手环胸靠在柜台上，冷眼看了一下刚才还一副可怜样的韩风杨，就转过头去，动都没再动一下，直到一阵悦耳的琴音传来，他才转头看过去。
　　韩风杨正在拨弄着一把乌木琴，灵巧的手指在琴弦上起舞，奏出悦耳的弦律。
　　还挺好听，肯定比自己弹的好。
　　“公子真是行家呀，此琴乃80年的白花桐为面，梓木为底，上好的蚕丝作的冰弦，是我们这的上品之一呀！”掌柜的从他看上这把琴开始就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一副遇到了知音的模样大力推荐。
　　“这个要多少银两？”
　　“不多、不多，三千两。我们另送琴盒和锦囊。”掌柜的还是满脸堆笑，“我们这儿是明码标价，保证童叟不欺。”
　　“是挺合理的。就要这把了。”韩风杨也很喜欢这把琴，终于真心的笑了，温柔的笑容令掌柜的为之眩目。
　　将琴装进锦囊背好，两个人悠闲的走在大街上，刚才韩风杨的失常就象晨曦的一场梦。

　　或许是觉得有些热，韩风杨抬头看了看天，就转过头对晨曦说：“晨曦，天越来越热了，我们去买些新衣服吧。”在家时是秋末，到了这里居然是春初，真是奇怪。
　　“好。”
　　两个随即走进路边一家看来还不错的裁缝店，韩风杨喜欢干净的颜色，所以水蓝色、天青色、鹅黄色各挑了一件，又挑了几件里衣、中衣后，不意外的看到晨曦已经买好的是黑色的衣服正在等他，便又回过头对掌柜的说：“麻烦把那件紫衫拿给我。”
　　随后他又挑了两条白色的腰带，才各自付了钱两离开。

　　客栈里
　　韩风杨换了件天青色的衣服后，就拿着那件紫色的衣服和白色的腰带敲开了晨曦的房间。
　　“晨曦，这个送给你。”
　　晨曦愣了一下，立刻说：“不用，我自己买了。”
　　韩风杨盯着他看了一下，笑了笑：“晨曦，虽然你趁穿黑色，可偶尔也该试试别的。”
　　今天他难得的放下身段好心安慰他，自己道个谢是应该的。
　　晨曦看着他手里的衣服，轻哼一声，眼神冰冷，慢慢的开口说：“紫色，是那些王公贵族和一些自认为很高贵的人才穿的颜色，你想取笑我吗？”
　　这个不成文的规矩自己早就给他说过，现在他……是什么意思！
　　韩风杨依然当没有看到他的态度，只看着他，很真诚地说：“我个人觉得你穿紫色很合适，因为晨曦你在我心里就是最高贵的人，你知道，我是从来不说谎的。”
　　晨曦看着他又冷笑了一声，不过到底把衣服接过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东西，更是第一次有人认为他是高贵的人，以往别人对自己最多的评价要数“下贱的婊子”、“冷血的杀手”这两个了……差别还真是大呀。
　　不过他还会这样认为多久，现在不怕他是个杀手，以后等他知道了自己还做过婊子会不会恶心死。
　　“试试看吧。”
　　温和的声音再次传入耳际，晨曦拿着那件衣服面无表情的走到了屏风的后面。
　　那就试试吧。看看自己穿上了紫衣会不会高贵起来。

　　换好衣服站在镜前时，还真不习惯，毕竟他除了黑衣以外，从没穿过别的颜色的衣服，如今身上这件真是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韩风杨却没发现晨曦复杂的心思，径直退后了两步打量着。
　　“恩，还不错，不过再换上这个就更完美了。”
　　说完就走上前解开了晨曦的黑色腰带，换了条白色的系好，动作当理所当然的让晨曦忘记了本能的反应，整个人都僵了。
　　可惜韩风杨依然没有注意到，他帮晨曦系好腰带后又退后两步看看，还是觉得不太好，想了一下又把自己腰间的一块白色配玉解了下来给他系上，然后再退后两步看了看，才满意的点点头，对晨曦说：“你看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晨曦始终都没有动现在更是没有回答他，韩风杨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看着他有些奇怪的问：“怎么了？”
　　他经常帮雪松搭配衣服，所以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晨曦回了神，赶紧答了声没事就又看向镜中，可脸却不自在的红了。
　　刚才在韩风杨解开他的腰带时，有一瞬间他几乎想杀了他，可马上反应过来他不是那些混蛋，他没有恶意，才把杀意给压了下去。
　　可更让他震惊的是韩风杨接下来做得事，他居然——帮他系腰带，这么亲昵的动作……
　　不自在的转过去再次看向镜中，晨曦自己都呆了。
　　镜中的人一袭紫衣再配上洁白的腰带和玉饰，本来阴柔的脸显得俊郎起来，衬得整个人雍容华贵 、文质彬彬 。这还是自己吗？
　　“很不错吧，天已经不早了，我们下去吃饭吧。”
　　从看到他脸红时就有些明白了的韩风杨看着他现在整个人都呆呆的样子，心情更加的好，没有给他反应过来的机会，就直接拉着人下了楼，一路上笑得非常开心。

　　坐到大厅里吃饭时，晨曦觉得他现在比第一次杀人时还紧张，总怕有人碰脏他的衣服，更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们，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的。
　　本来韩风杨这样的俊俏公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他自己也算是个美人，让人看是常有的事。可是今天……，真是如坐针毡。
　　抬起头看看韩凤杨，他本来就是穿什么都好看，现在这件天青色的衣服更显得他仪表堂堂、高贵淡雅。
　　看到他伸出来夹菜的白皙手指，忽然想到他刚才帮自己腰带的事，晨曦更觉得脸红心跳，赶紧别过脸去，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怎么了？”早已经注意到异样韩风杨偷笑着问到，他当然知道怎么了。
　　“没事。”晨曦赶紧端起了饭碗。
　　韩风杨却不打算放过他，又说：“你今天叫我的名字了，这还是我们认识三个月来你第一次叫那。”
　　以前不是叫小鬼就是叫喂，不然就直接说话，虽然挺不礼貌，可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你以后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随便。”没想到韩风杨会把话转到这儿，晨曦更不自在了。
　　“嗯，我家里人都叫我风杨或小风，小时候他们还叫过我杨杨，你比较喜欢哪个？”韩风杨有些恶意的问，他当然看到了晨曦的窘色，不过逗他真的很好玩。
　　“就……韩风杨就很好。”晨曦有些手足无措的说。
　　那些只有亲人和好朋友才能叫的亲昵名字他怎么叫的出口，太亲密了。
　　“恩，不太好吧，你还是叫我风杨吧。被朋友连名带姓的叫很奇怪。”韩风杨故意有些苦恼的说，“你要是想亲近点叫小风也行，我这么大人了，实在不太好意思被叫杨杨。”
　　“随……随便了，就叫风杨吧。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晨曦听到这些话更加不自在，胡乱的把碗放到了桌子上，起身就跑。
　　“好，我一会回去。”
　　看着晨曦落荒而逃的背影，韩风杨几乎趴在了桌子上才没大笑出声。
　　真是太有趣了！他真的还是那个冷血杀手吗？实在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