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年少时的矢车菊》忘汀

7、放学后社团

　　如同天空的蓝色清丽又不失单调，又是新的一天，期待很久的立海大中学之行是昨天的事，隔了一个晚上，就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栖莉站在家门口望着天空出神。
　　昨天没有打招呼去了立海大，妈妈也不知道她去了离东京很有距离的神奈川，也没有问她去哪里，失落吗？但是反过来，她也没有问过妈妈去哪里，开心吗？所以也没有什么好抱怨伤心的，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
　　出门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栖莉出门前把闹钟放了四五个放到妈妈的房间。要是妈妈这个月再迟到就会被调去更远的分公司。
　　栖莉还记得妈妈的原话是“那个经理天天拿这件事说，让我们战战兢兢，分公司在很远的地方，谁都不想去。”
　　去学校的时间很早，路上也碰不到行人，走到学校的栖莉就这么巧的遇到观月了，他带着裕太在训练。
　　“挥拍的力度不对，再来！”
　　说话温和的观月训练的时候可是很严厉的，栖莉纠结于该不该打招呼，见过几次面的前辈……贸然打扰也不好，栖莉头疼自己的不开朗，要是大大咧咧的朋友就会直接充满元气的大喊，早上好！然后走开。
　　可惜她没有这么元气满满。
　　想悄悄走开被观月叫住了，“栖莉同学，我也没有这么可怕，早上好！”倒也不是生气，不过这个学妹也不知顾虑什么，大大方方的打个招呼就好了，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观月先开口了。
　　裕太挥拍空隙也看着栖莉点了点头，他也性格木讷。
　　栖莉也回礼，“不好意思，观月前辈、裕太君。我是经过，打扰了，早上好！”

　　校园真的很安静，栖莉往放学后社团的活动室走去。放学后社团的人数比起其他社团，是少得可怜。三人成社，为了保险多拖了两位进来的有川栖莉就是其中之一。她也想过原因。
　　三位都是前辈，都是朋友，都有共同相交的秘密，也有她能感觉到的界限感。樱冷咲学姐是她很尊敬的前辈，很有缘，每次她有需要解决的事和学姐谈过后，一切都没那么难了。
　　樱冷咲坐在活动室翻着手里的杂志看看新出的八卦，她们社团运气还不错，拿到了一个大的阶梯教室作为活动室，门口也挂着‘放学后社团’牌子，栖莉到的时候刚好和她视线对上了
　　“早上好，樱冷前辈！”
　　“早上好，栖莉！”
　　问好同时说出口了。坐在隔了一张桌子的旁边，栖莉开始检查作业，她怕漏了那科目的作业。也没有开口说关于柳莲二问起学姐的事，说了，会显得她好奇心太重了，对学姐来说也很冒犯吧？如果说了就会被人知道她去了立海大，栖莉不想被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栖莉发现还真的漏了英语作业，写了的，难道忘记了？抄一次单词的作业不是很花时间。如果刚好听了故事，就会花很多时间，她没想到学姐说话了——
　　“今天要不要听故事。”
　　栖莉停下笔，心里觉得很奇怪，前辈的想法很怪，还是礼貌的说了，“好的，是怎么样的故事呢？书里的故事吗？”
　　樱冷咲摇摇头，看着坐在同一排另一张桌子的后辈，话就开始了，“不是书里的故事。是我的故事。日本没有这个姓氏。妈妈说从美国回来，学校入学就要正式的名字，不能用原来的纯英文名字，不能用爸爸为我起的名字sunny。
　　她很随意的起了名字，天气阴冷但是登记名字的门前的樱花一直开。樱冷咲。这个名字是临界点，它斩断了我的过去，开始了我的人生。
　　妈妈甚至不愿意我姓她的姓。
　　我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相似的人。放学后社团的两位前辈，不，是三位前辈，和我一样讨厌社团活动自主创立的社团。他们是同级生也不打算再招新人的，一毕业就会废部。
　　有位前辈转学了，为了继续选择了招新。我进来来了，为了防止少人产生废部危机，你又出现了。
　　看到你，如同一面镜子，照着我的过去。
　　我以为改名字和妈妈一起在新的地方开始生活没有关系。我的语言很好，再学一门语言学到让任何人都不知道我是不过才到这里一年。我努力学习，成绩一直第一，不让任何人知道我是如此拼命的和他们追赶，努力的融入、难以融入的社交又保持完美的界限。
　　我不明白，我做到了最好，我还是一个人。住在租来的房子，面对天黑不敢哭泣。没有人知道我有妈妈。妈妈也不再出现了。我去找过。
　　她结婚了。
　　我是谁都不知道的她的孩子。”

　　这件事对栖莉太有冲击力了，她不懂如何安慰前辈。帮忙修改作业、复习功课、预习书本知识、讨论学校发生的新事情！栖莉能体会到前辈的无助。漂泊在半空不能降落的难受感，没有安定的人生。
　　栖莉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事，也有人调侃过，不是同样的境地是体会不到那瞬间听到这样玩笑话的苦恼的。可是说出来的时候，说出来了，都知道了，不会有强烈的逃避了。除了面对，没有其他的办法。
　　栖莉能做到的事是把自己照顾好，不让妈妈担心，不影响她的工作。如果妈妈的生活如同她单身时没有任何影响，那么一切都会顺利很多的。
　　在她抢了别人的糖果，妈妈直到很久很久才出现，她就懂了。妈妈爱她，可是妈妈很辛苦，沉重的工作，不能停下脚步的生活都是妈妈要负担的。她什么都做不到。
　　比起前辈，她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沉默着，没有说话。

　　樱冷咲笑了，她的脸色很苍白，手指在发抖，沉默的栖莉没有注意到。
　　“故事听完了，有趣吗？还有个小故事。我曾经有位很好的朋友，他完全不阳光，说话有时候很讨厌，对我的关心是真的纯粹的。可是啊，也很过分，说转学就转学，连声招呼都不打。之后更是完全不联系了。
　　好过分啊，我害怕了，也许做人要自私？这样或许就不会被遗忘了。你说呢？栖莉。”

　　栖莉的作业已经写完了，不同于平时温柔的前辈，这样的状态让她有些不安，“前辈，学校的活动都很丰富，你要不试试体验，也有话说，常处在固定的视角看不清事情。今年的网球部说不定大放异彩呢！还有学校的绿植都很漂亮……”

　　“很羡慕你，容易满足。我是学习的忙碌命。我报了补习班，顺利的话，明年秋天就可以确定入学东大附中了。”
　　樱冷咲说完就离开了。
　　栖莉心里放松多了。前辈今天状态不太好吧！相信她可以调整好的！
　　谁都会有很多要自己才能跨过去的事。栖莉也记得哭得很厉害的自己。为很多无能为力的事哭，为很多得不到的事哭。
　　收好作业，该去教室了，今天的课程还是很无趣的。
　　体育课还是有趣的，可以分心一些。随便站个位置看着他们的活动，隐身划水，还是不错的，栖莉看到左边站着观月，右边站着裕太，还想着是不是她…走错地方了？
　　“嗯哼，栖莉学妹，不用紧张，我是过来和你们的体育老师讨论一下篮球场能不能出借的事。没想到碰到你了。想事情也要注意周围！”
　　观月是他的说话风格。
　　裕太很想吐槽，前辈你这不是给别人添麻烦吗，周围的人都支着耳朵八卦呢
　　栖莉不在意周围的若有若无的眼光，点点头，“好的，明白了！”
　　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今天，
　　就这么结束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觉得很不可思议，栖莉想了想今天是结束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呢？
　　这份奇异古怪的想法也没有消失。打开门看到从门后小心探着脑袋靠近的金毛，栖莉绕过了它，被无端端硬塞的礼物，只能无视了。
　　金毛委屈的待在门那不敢动，眼睛滴溜滴溜的转，想跟着栖莉，小声的叫了，“汪，嘤。”
　　栖莉听不懂，她换了鞋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椅子上，把便当盒拿出来放在冰箱上，打开冰箱，之前做好的饭团通通不见了，本来打算偷懒今晚不动手的，看着这样子是偷懒不了了…
　　吐司还有两袋，鸡蛋还有很多，不是难事。照旧做三明治。冰箱的保鲜层有猪排，猪排和牛肉对栖莉来说差不多，牛排放着冷冻了……算了，把锅烧热煎猪排，另一个锅煎鸡蛋玉子烧！家里有三文治加热的面包炉……正好了，再放两片生菜两片培根
　　晚饭也是简单就做好了两人份的，可是要洗锅，有点麻烦啊……想着干脆顺带把明天的便当也做了吧。可是一下就做多了…做了五人份的
　　真是头疼啊，晚饭两人份她和妈妈的，便当一人份，早餐其实一人半份就够了，四人份刚好的…
　　栖莉嘟囔了一句：今天怎么了，犯糊涂了？
　　饿，但是先写作业，不想熬夜做作业！
　　……
　　写完的时候栖莉很开心，收拾好准备开吃。金毛委屈的嘤嘤声不断，看着还在门那里的金毛她不懂狗狗的想法，往狗狗的临时地方过去，水盆粮盆都好好的，换了一个新的纸盒铺了一层毯子不会着凉的。

　　那是哪里有问题呢？

　　栖莉往粮盆里加了狗粮，又给狗狗的水盆换水，它还是嘤嘤。

　　“门那里有什么？”栖莉走过去盯着门看着，难道是门外有东西？刚打开一个门缝，狗狗就顺道出去了，好在庭院门是关着的，也跑不了
　　金毛在庭院的一颗树下，刨啊刨，刨坑，然后就舒服了。跟着出来的栖莉懂了，又想到昨天来到现在…这是忍了两天吧，啊！我也太笨了，都没注意！天啊！

　　金毛解决完，整个狗的神色都更开心了！更有胆子围绕在栖莉身边了。
　　栖莉摸了摸它的头，“可以在庭院玩，但只能玩一会！我不陪的。”

　　它也听懂了，在庭院里打滚跑来跑去。
　　真的容易开心。

　　栖莉进屋子里去了，她是真饿了。

　　天黑了，不用栖莉叫金毛也乖乖回来了。
　　在客厅里，电视放着最新的搞笑艺人表演，栖莉已经听不进去了，也笑不出来。

　　樱冷咲学姐去世了。

　　学校的论坛都爆了。
　　为什么？

　　论坛里有匿名的人回复：“她一直觉得没有什么事是做不成的。她让自己变得很优秀。她觉得优秀很容易。容易到她觉得生活是无聊的。”
　　栖莉想起了学姐苍白的脸色，要是那时候叮嘱她去医务室，不，要是强硬要求她去医务室，不，要是提出陪同她去医务室…会不会不一样。

　　樱冷咲学姐学习好，性格好，又漂亮，几乎是未来的重点高中预定了。而且老师们都说成绩维持得好，将来一定能上很好的大学。

　　望着天花板，栖莉脑袋一片空白。眼睛里倒映着天花板的灯。

　　她又想到好多事，她没有把柳莲二的话告诉她，如果学姐知道柳莲二也在找她关心她，会不会不一样了？
　　她敷衍了，栖莉知道听到学姐说的故事，她的注意力其实更多的还是放在她漏掉的作业上，宽慰的话也是漫不经心。

　　“如果我有更在意，一切都不会像这样。”

　　栖莉觉得呼吸不上来，时间不会倒流，事不会重来。
　　感觉手脚好凉，好沉重。
　　“我的心还在跳动，好讽刺。”
　　……
　　栖莉在沙发上睡着了，醒过来已经是九点了，社团的前辈也给她发了消息，说是趁着今晚给樱冷咲一个送别仪式。
　　屋外一片黑暗。
　　栖莉没有去。
　　她害怕，
　　未知的黑暗。

　　等了很久妈妈也没有回来，也没有联系栖莉。栖莉的line消息得不到回复，她开始拨打电话，这是她和妈妈的默契，拨一个电话过去，妈妈不接。但是会看到知道栖莉在等回复。妈妈就会回复消息，说清楚大概多久回家。
　　Line的消息回复了一个阿拉伯数字：4。
　　很晚的时间。

　　栖莉夜里梦到了樱冷咲，是苍白的脸。没有表情的看着她。
　　栖莉看到自己动摇了，害怕的往后退。
　　“鬼。”
　　醒过来看着漆黑的房间也很害怕开了灯。她的桌面有一个学习的台灯，也打开了。能有光亮的，对她都是好事。
　　三次，连续三次的逃避。

　　可怕。
　　栖莉想，
　　我讨厌这样糟糕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