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的世界路过》荞麦花如雪

44、四十四章 似曾相识 时光太短不

　　生活一如往昔，有种默契心照不宣的在暗地里进行，不再什么生活些微琐事都和对方诉说，连留言点赞也成了偶然行为，不说就是什么都懂了，矜持和自制占了上风，楚河汉界自动划分，鸟儿和蛙儿的眼界和选择，各种世界不可言喻。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白露起，蒹葭苍苍，我们院子里一向都是草木自由生长，不甚打理，围绕着栅栏院门肆意生长的草花绿藤，不值钱，好养活。我喜欢那种百草园似的荒凉自由，各种植物都有生存的机会和空间，时不时的哪里开出几朵不知所踪的小花花，算意外惊喜。说笑了，其实是懒的收拾，又脏又累还容易被虫子叮咬，就干脆撒手随意生长。
　　小区里没有物业，各家管理自己的庭院以及周围，有的种花木，有的种菜，种菜真是国人的传统基因，我有时会调侃我们小区不是**花园，是菜园。秋天的花开极妍，各家户主本来多草根出身，不甚讲究品种贵贱，视觉好看就可以，花种的好的人家门口，草花络绎延绵，也是一种公共享受资源，你见过那种凤仙花种子吗？成熟的种子一捏就开爆，小时候玩意，长大变老也乐趣不减，有的人家搭的豆角，瓜架子，有花有果，有香有色，我的快乐很多时候来自于此，可以暂时忘掉尘世的那些纠结惶恐和不安的未知。

　　你说霞染天光，陌上花开与谁享。
　　后来烟笼柳暗，静心秋水影无双。

　　愿我们一生遇到两个人，一个温柔了岁月，一个惊艳了时光。现实是，我们大多数人一个也遇不到，我们遇到的，不是掺了沙子的白米饭，就是被狗血染过的朱砂。也许，我们也不过如此，在别的生命里也是将就和疙瘩。
　　草木瑟，秋意生，夜来凉风起，晚上坐在一楼的客厅，窗外，院子墙角有秋虫，蟋蟀鸣叫，或短促或悠长，若天籁之音，越发体会世界静好，人心被治愈了。
　　有时候，我会去院子里站会儿，在星空下，风吹过，花草的清淡味道，孤单的情绪拂面，会想起那些归隐林下的神仙眷侣，若琴瑟和鸣，高山流水，当真是乐事，望着屋里的灯光，恍然间，也希望有个人在等你，微微笑着，一起数着岁月的格子，不卑不亢的陪着你，看斗转星移，在烟火里，年华老去，心却坦然，不慌不忙。
　　愈发寒冷的节气，可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岁末余生，只叹江湖岁月增，还有那些相依为命的怅然光影。

　　九月底去贵州旅游，在黄果树风景区天星湖旁边看到一棵大半根系裸露，却依然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老榕树，让我想到了三毛的一段文字：
　　如果有来生，我要做一棵树，
　　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
　　一般在尘土里安详，一般在风里飘扬，
　　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
　　非常沉默，非常骄傲，
　　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王尧点了赞，我们之间好像回到了开始的地方，客套话偶尔有，俏皮话少了，大家还是看上去泛泛之交的网友，无为有时有还无。这种含而不露，不曾逾越的暧昧在世界的每个角落，每时每刻都在无数次的发生，或者消失，只是有的人把这个变成了回忆，有的人把这个变成了事故。

　　秋天凉爽的节气，感觉不出门行走一把对不起这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的秋天。搜索附近城市旅游，看到威海荣成附近的鸡鸣岛，可以一天的来回。
　　鸡鸣岛，在荣成附近海域内，形状像雄鸡，是一个人烟稀少，没有污染的原生态小岛，岛上有漫山遍野的瓜果树木还有海鸥山鸟，居民本来以渔业为主，因为《爸爸去哪儿》节目组曾经在鸡鸣岛取景，所以现在成了小有名气的旅游胜地。岛上现在重点发展旅游业，餐饮服务行业，海水清澈，环境幽静，礁石遍布，自然景观焕丽多彩，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小岛。
　　我发了鸡鸣岛的介绍链接给王尧，王尧回信：头一次知道这个小岛，看起来不错，想去吗？
　　我说：想啊，没车去不了。我找找有没有旅游团。
　　王尧：我现在烟台，可以一起去。
　　我说：你又回来了吗？
　　王尧：是啊，老妈想我了。
　　我说：紫苏的孩子去英国了，她现在回烟台了，叫着她一起好不好？
　　王尧：可以，她住哪里？
　　我说：她在开发区，你们离得很近。
　　王尧：那你问问她，方便就一起。
　　我问紫苏：我们要去威海鸡鸣岛一天，你去不去？
　　紫苏：你们？都有谁啊？
　　我说：我和王尧。
　　紫苏：这个……我是不是不合适啊？
　　我说：为什么不合适，他让我问问你去不去，你们离得近。
　　紫苏:你们要是觉得不介意，那算我一个吧。
　　我说：那你们商量一下，早上集合的时间，我在莱山区这边等你。

　　去鸡鸣岛那天，我在家里洗漱收拾完，等王尧和紫苏的消息，紫苏，给我发信息，说，我们上路，往你那边走了，王总的家属也要去，她没带保暖的外套，你家里给她找个大外套吧。
　　我说啊，我个子矮，衣服都是合体款多，王总的家属怕是穿不起进去呀。
　　紫苏说：不挑款式，肥大款就行，怕海上风大。
　　我打开衣柜，正好有件宽松款的半大大衣，就拿上，出来在小区门口等着。
　　一会儿王尧的车过来，紫苏开了后排的车门，我上车说:就这一件宽松款大衣，还是我做的。
　　前排一位中年女士转过头，说：你好，妹妹。
　　我呆了一下，我以为紫苏说的王尧的家属是方程。
　　王尧介绍说：这是我大姐，从青岛回来看老妈，跟我们一起去鸡鸣岛。
　　我说：原来是大姐，我还以为是……王珺的妈妈。
　　大姐说：我从青岛过来看老妈，没多带衣服，家里不要紧，上了路才想到海面风会大，所以麻烦你帮我拿件衣服。
　　我递给大姐衣服说：这个还行，你能穿。
　　大姐接过去说：你做的？
　　我说：是啊，在布料店买的处理老毛料做的，我是小裁缝啊。
　　王尧说：蒹葭可巧了，不止会做包，做衣服，写文章也好，画画也行。
　　我说：王总又在开启商业吹捧模式了。
　　王尧：我没吹捧，实事求是。

　　大姐说：小许，我看你是爽快人，挺喜欢。
　　我问王尧：大姐就是你家大公主吧，怎么感觉和你们说的不一样呢？
　　大姐一听：尧子，你们背后说我什么了？
　　王尧：没说你不好。
　　大姐问我：小许，尧子他说我什么了？
　　我说：啊，我说了没问题吧，你不会挨打吧。
　　王尧：没事，我顶的住。
　　我说：那我说了，就是吧，王尧和二哥说大姐爱操心，人好厉害，打遍天下无敌手，就小孙女能勉强抗衡，欺负了姐夫一辈子。
　　大姐就去数落王尧：你们是背后这么说我的，嫌我管你们了？
　　王尧：我们没有背后说，当着你面也是这么说的。
　　大姐又说：你们总说我欺负你姐夫，但凡他能顶事，我是至于操心一辈子。你们总看到他把工资都交给我，我说什么他好像都听着，实际上，他心里可不服气了。
　　王尧：你就是不撒手让姐夫自己办事。
　　大姐说：别的不说，就说儿子结婚那次，外地来了那么多同学朋友，是不是我们得提前给安排好住处，结果，当天晚上都要住宿了，才知道你姐夫根本没联系宾馆，儿子气的都要和他吵架了。
　　王尧说：姐夫做什么你都抱怨不好，人家就干脆什么都不做了呗。
　　姐弟两个打了一会儿嘴仗，然后发现，怎么在莱山区还没出去，我们说不对啊，现在应该快到牟平区了，赶紧调出导航，找对方向，开了出去。
　　王尧问：到了那边怎么办，要去坐船吗？
　　我说：对呀，那边有码头坐船去鸡鸣岛，刚才我在网上买了票了。
　　紫苏说：每天都有船吗？
　　我说：正常是的，除非风大浪大，安全第一。今天天气这么好，连风都没有，应该不会停航。
　　王尧和紫苏讨论了一下，孩子的教育以及选专业的问题。

　　我说：王珺不是在不二写作群里吗，我看过她交的作业，文路清晰，用词准确，感情也有。就是文笔还平淡普通，没有新意，缺点深度，有点偏大白话。你怎么没想过把她往文学这方面培养一下呢，现在中国好的编剧挺少，王珺的生活阅历多，父母都爱读书，这是多好的基础。
　　王尧：王珺想做设计师，我觉得女孩子做设计师挺好。
　　我说：现在学艺术的小孩太多了，这条路早人满为患了。
　　王尧：她自己想要学艺术，我们尊重她的选择。

　　到了威海地界，大姐说：威海这么干净吗？看起来真舒服。
　　王尧说：你哪知道那谁，张楠吧，他家就是在威海买了一套房，平时空着，就是夏天过来度假，或者有朋友过来旅游时候，借给朋友住，你要是想到威海玩，我去借张楠家的房子，给你多住一段时间。
　　大姐说：行啊，你原来公司不就是在威海的吗？
　　我说：威海是王总的龙兴之地。
　　王尧：别这么说，担不起，龙兴之地是一个朝代的起源地，我们都是时代的小人物。
　　到了荣成的地界，大姐看到路边的好多风车，问：这边这么多风车？
　　王尧说：这边风力资源好，所以风车多。
　　我说：据说风力发电周围多少米范围之内没有老鼠。
　　王尧：好像对动物会有点影响吧，具体不太清楚。
　　前面看到一片蓝天白云下的一片洁净沙滩，沙滩上有海草亭子，有望海的瞭望塔，搭配上路边的旋转的大风车，海浪翻滚，随便一拍都像一副油画画面，

　　我们到了鸡鸣岛出海的港口处，和工作人员说我们要坐船去鸡鸣岛，工作人员说，今天海上风浪大，不能出海。
　　我们说：今天阳光明媚，天气这么好，连风都没有，不能出海吗？
　　工作人员说：海上风和陆地风不一样。
　　王尧说：肯定是不安全所以今天不出海了。
　　我说：那鸡鸣岛这个景点也太不保险了，谁也不能保证那天能出海，那天不能出海，大老远的来了，结果去不了，或者说上了岛，因为天气，不能按计划正常出岛，太耽误事了。
　　望见附近不远处有个小村子，王尧说，我们去那边看看村里有没有饭店。

　　开车过去，把车停在村口子，我们步行进村，村子很小，大概百十户的样子，大多是老旧的房子，少见青砖大瓦房，虽然房子老旧，但是村子收拾的极为干净，连下水道沟里也没有任何垃圾，我们看到村中有个大的分类垃圾收纳箱，惊讶了，说这边村子已经开始垃圾分类了吗？烟台还没有开始呢。
　　秋天收获的季节，街上的柿子树和无花果树，果实开始成熟，各家房屋前都摊晒的花生，大姐说，刚收的新鲜花生，买点回去。从摊上拿了几个花生吃，我们说，让人看到不好。
　　大姐说：不要紧，反正我要买的。
　　院子里出来个大姨，大姐问花生怎么卖，我们想买点回去。
　　大姨说：自家吃的，不卖。
　　大姐说：啊，那多不好意思，我们都吃了。
　　大姨说：吃点不要紧。
　　我们在干净的村道上溜达了一会儿，村民大多衣着朴素的中老年人，现在年轻人可能真是都出去了，离开家乡，去他乡寻梦。阳光微醺，清风霁朗，日下安宁，不喧不闹的村里恬然寂静，父辈留守的老家，梦里的故园，一点点的在大城市化的浪潮中被边缘，遗忘，沉没，再过若干年会有无数的小村庄消失在中国地图的版图上，成为历史洪流里的草灰烟尘。

　　村中有栋比民居高大多的老房子，还架着大喇叭，我说，这明显是村委处啊，真是像年代剧里，四十年前村里大喇叭一喊，有个什么通知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我问王尧：你知道倪萍是荣成人吗？
　　王尧：好像是吧，怎么了？
　　我说：倪萍有段很有名的广播小品，就是荣成话报天气预报的你知道吗？
　　王尧：好像听说过。
　　我装模作样的模仿了一下：小雨儿夹着西北风，今儿个刮，明儿个刮，后儿个还刮，一直刮到星期六……
　　王尧：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报天气预报的段子。
　　紫苏说:我怎么不知道？
　　我说：你是南方人，肯定对这个没兴趣。
　　大姐看到村委旁边有个小商店门口有老人在卖无花果，又跑去挑无花果了。我们跟过去，和小商店主打听村里有没有饭店。店主说村子小，养不了饭店。给我们指了个方向说，前面有个村子大，村里有饭店。
　　买了些无花果，大姐拿出要讲价的架势，王尧说：不用讲了，差不多就行，村里卖不会比外面贵。
　　我笑着说：现在正是下无花果的时候，村里谁家都种的有，这个村子又几乎没有外来人员，他在村里卖给谁啊，就当照顾照顾老人家了。
　　大姐：那不讲了，来，尧子，你付钱。

　　我们根据村民指点，到了旁边大村子，找了一家渔家乐，点菜时候，王尧问，你们吃过海葵吗？
　　大姐：没有哎。
　　紫苏：海葵能吃吗？
　　我说：触手很多那个，没有毒吗？
　　王尧：看你们都没吃，点个给你们尝尝。
　　等菜的空档，商量下午去哪里，我说，上次我们去的大天鹅博物馆，民宿村那边，大姐和紫苏还没去过，去哪里吧。
　　大姐问：现在没有天鹅吗？
　　我说：天鹅是每年的十一月过来，到第二年的三月份飞走，现在没有，不过有一对黑天鹅这几年一直没走，还在，可以去看看。
　　紫苏说：前年冬天我们带孩子看过天鹅了，不过民宿村还有科普馆没去。
　　王尧：那下午，我们就去天鹅科普馆和民俗村。
　　菜上齐了，王尧问我们海葵怎么样。
　　我们尝过后说，怎么说呢，就是艮艮的一块肉，很有咬头，说不上多好吃，也说不上多难吃，只能说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