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后悔 周铭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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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鹿再度爆火。
又因打架屠榜热搜。
之前同Su的打架事件让他声名狼藉几近退圈，而这次则让他重新回归大众视野，只因这次打架是救了位被“听话水”迷晕的女孩。
女孩是来帝都参加艺考的学生，结束考试后和同学们相约去KTV放松，却不想被一群杂碎盯上，在送来的饮料瓶里掺了药，趁女孩落单的功夫将人抱走。
女孩即将失去意识前的微弱呼救和无力的拍打引起对面人的注意，上车的动作一顿，死死盯着那只逐渐垂落的手。
周铭鹿只看几秒便拿起球棍走过去。
他没理会对面人的推搡和软硬兼施的废话，一把拉开刚关上的车门，看到两只狗爪子在失去意识的女孩身上摸索时怒意滔天。
等警察赶到四个杂碎有两个已失去意识，地上一小滩黏腻的血浆流淌，另两人一个在试图开车逃跑时被球棒砸碎的玻璃迸射进眼跪在车内疼的嗷嗷叫，另一个则恐惧的瘫坐在地拼命倒退，□□发出一阵让人作呕的腥臊。
警察冲上前阻止已打红眼的人，将还能站着的都带回警局。
“我说你个小同志，见义勇为是好事，也得注意点分寸，你这一拿就是致命工具，还专往要害招呼，得亏人没事，不然……糟心不糟心。”
“那是他们该死。”
“好的警官，谢谢您提醒，下次我们一定注意方式，有什么事您再打电话，我们一定配合，辛苦了。”做完笔录出来文筝对满眼阴沉的人使个眼色，抢过话头客气地对送他们出门的警察道谢，言谈举止滴水不露。
邱千哆哆嗦嗦的在车上等着他们，唯恐没看好人的他明天就要收拾东西滚蛋，当看着一脸阴沉的周哥和一脸……呃，不怎么恼的文哥一同出来，心才稍微放下，毕竟只周哥生气的话熬一会就过去了。
文筝岂止不恼，他简直老怀大慰想去跪谢苍天，周铭鹿这好命旁人不服不行。
接到邱千电话时他还以为周铭鹿又抽风死作去找Su打架，速效救心丸已经倒在手心，还没吞咽就来了转机。
Su的撤诉让网络上对周铭鹿的风评和狙击有了很大改变，加上周铭鹿自身争气一举拿下林崇的电影以及之前在楚圆采访栏目中碾压式的播放量，距离正式回归只差个契机。
如何能让周铭鹿洗去污点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文筝下午还为此头疼，不想晚上解药就来了。
见义勇为救下险遭毒手的少女，一旦曝光重回巅峰便是瞬间，可以想象会引起多大的话题流量。
文筝罕见的露出畅快的笑容，下一秒却被打断。
“这件事不要公开。”
“为什么！？”文筝大为不解。
“一个女孩遭受这种事现在还在医院，你要公然宣之让媒体去不断打扰提醒吗。”周铭鹿冷冷看他。
“媒体自然会保证她的隐私。”
“呵，我外公父亲的私生子都被扒出来，我爸中学时物理65分的试卷现在还在网上流传，你和我说媒体会保证她的隐私？”
“……可，可你怎么知道她就不想曝光那些混蛋！”
“那就让她去曝，她要做什么是她的选择，但我不行。”周铭鹿异常坚决，不容置喙。
“铭鹿，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年我们遭受了太多，你知道我为你同公司争执多少次，费多少心吗。”文筝愣住了，刚还神采的眼睛染上从未有过的疲态。
“……我知道。”周铭鹿顿了一下，缓缓开口。
他与文筝本是利益共同体，这些年他为他赚钱，他给他收拾烂摊子已成默契，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文筝帮他有父母缘故，有风哥缘故，归根结底还是想借他完成自己的野心。但不管目的如何这些年文筝待他确实宽厚，甚至在所有人落井下石准备放弃他雪藏他时仍极力保他。
纯粹的利益关系发展那么多年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到如今也有了几分感情，他并非不识好歹，自然知道文筝为他付出多少心力，也知道这些付出中不全然只有利益。
可这件事不行，他不会退步。
看见那个微弱呼救的少女时他满脑都是十二年前良言被王东那群畜生围攻的画面。
血液里涌上的愤怒让他丧失理智与分寸，顿时怒火滔天，他们竟然敢动她，竟敢动良言。
周铭鹿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试图缓和仍然沸腾的怒火。
他当然想好，他比谁都渴望登上顶峰，可不能利用少女的伤作契机，良言知道一定会生气。
虽然他已经不要他了。
“文筝，之后的行程和安排我尽量听你的，也尽量不再惹事。”
文筝闻言不禁抬起头，眼里的酸涩化为震惊，这着实不像肆意妄为的周小少爷说出的话。
“我会努力演好林导给的角色，努力给自己创造机会，无论是综艺、广告、还是其他的商演我都尽力争取，绝不让你陪我折这儿。”
“……”
“但这件事，没得商量。”
谁都无权擅自把镜头对准受害者。
“我知道了。”许久，文筝哑声道。
作为金牌经纪人他内心一向强悍，洞察力更是敏锐，从看到周铭鹿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是能帮他实现野心的人。这些年他们一直陪伴，有过意见不合，也有大吵大闹，但他从没想过放弃他。
错过这次机会着实可惜，他不知道以后是否还能为他争取到这样正面积极且毫无争议的翻身仗。但周铭鹿成熟的保证还是让他动容，他知道周铭鹿是在给安慰他，这不仅意味着小少爷逐渐成熟，更代表他的付出被看到且认可，他们终于磨合到能互相理解，这本身就是意义。
况且抛开职业立场，作为一个正常人所具有的基本朴素价值观，他内心其实赞同周铭鹿的选择。正如那句话所说，一个有能力的人或许能走到很高，但一个有能力有底线的人可以走的更远，这样想来未必不是好事。
文筝很快调整好状态，仿佛刚刚的失态从不存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开始说正事：“林导那边给你打电话没接就打到我这来了，许影帝的戏还要再磨再改，明天取景取消，你多了3天假，林导让你趁这三天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他下部电影有个角色很适合你，他希望你这次不要让他失望。”
回到家后，周铭鹿看着偌大的客厅，目光闪烁。
他没有回到卧室，而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空空如也的竹林发呆。
和孙佳纯的对话再度浮现。
“你们闹分手时他待在你楼下站了好几天，你不肯见他，他高烧不止又发了腰病最后晕倒在地。我想将他送去医院，可他嘴巴里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最后只能将他接到我家。”
“之前我助理同你说那天我与他做了个交易，你信了吗？”
“我确实同他提了一个交易，只要他肯告诉我这些年为何执着犯贱死缠着你不肯放手，我就放弃你，放弃我们的婚约。”
“他回答了我的疑问，解了我多年疑惑，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像曾经拒绝我写的那封情书一样。”
“是的，我曾经喜欢过良言，但他像是刀枪不入的铁桶，目中从来都只有一人。而我那时家境贫困，这张脸注定我需要一个庇护，所以你表白时我答应了你。”
“你的漂亮、浪漫、体贴、阔绰且不求回馈的赠予恰到好处满足了我那时的渴求，你就像是八点档里最完美的小王子，即使后来得知你根本没心，还是爱上了你。”
“可越关注你我就越觉不对，你的注意力只有在良言面前才会集中在我身上，我以为你是怕他抢走我而嫉妒，可只要他不在你便像变了个人，仍然体贴，视线却从不聚焦。”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你其实早就看出我喜欢良言吧，所以迫不及待抢先与我告白。”
“但铭鹿，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到底是怕我喜欢良言，还是怕良言答应我呢。”
“我曾经一度很费解，你自由、散漫、没有长性，说喜欢我，不过半年就厌倦分手。说喜欢宋风，从不去和他告白反而一起追女孩。说不喜欢良言，却唯独和他拉扯了十几年。原来你的不喜欢比喜欢要长情吗。”
“现在，问题回来，我助理所说的良言与我做的交易，你信了吗？”
“还是像多年前那样，因为我写的一封情书勃然大怒，再度不分清红皂白的将他推入深坑？”
“……”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周铭鹿颓败的看着她纤长的背影，在门关上前哑声询问。
孙佳纯冷艳的面容没有表情，纤长的睫毛遮住眼中一晃而过的悲伤。
为什么。
为十二年前在被包围的绝望雨夜的中突然出现的人。
为十二年后再爱也仍然拒绝与自己交易的那颗心。
这世上每个人都带着虚伪的面具，喜怒哀乐或者真或假，不是利用就是图谋，她亦如此。
可良言不同，他完整的继承他大哥的坚韧勇敢，又融合了沁入骨髓的温柔本能。他从没拿她的伤痛当筹码，没用救命之恩裹挟感情，他给予所有人平等的宽和和尊重。
她曾经多喜欢周铭鹿，就知道他有多薄情，只有那傻子死不悔改的爱着他。
既然良言无论如何不肯放弃，那她帮他验证。只是这次，那傻子好像又输了。
……
文筝打来电话时周铭鹿还在窗前发呆。
“铭鹿，你救的女孩刚刚在网上发了声明，完整叙述了那晚发生的一切并感谢你出手相救！现在热搜前五都是这件事，铭鹿，这次我们一定能将之前失去的赢回来。”文筝音量如常，语调却比平时高了不止半点，显然很激动。
那天同周铭鹿谈话后他已然放弃通知媒体这条路，不想女孩自己发了社交平台，时隔一年，周铭鹿的名字再度轰动全网。
周铭鹿当时并没摘口罩，可辨认时的录像还是让她认出那个救了自己就走的恩人正是之前星光熠熠的大明星，女孩感激不已，在确认完他的身份后当即发了社交媒体。
从古至今所有美好的品质中，勇敢与智慧永远并肩，列争一二。
伸出援手本就值得称颂，以一敌四更需要莫大的勇气。若不是女孩自个儿发事情全貌没人会知道周铭鹿的善举，这也让他的勇敢多了层光芒。
文筝对一边倒的好评激动不已，距上一次这样友善的热搜已如隔世。
周铭鹿看着账号下的留言，之前的骂声或删除或被压下，统统不见，大批量的安慰、称赞、支持映入眼帘。
可周铭鹿却觉刺眼，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反而心中缺失的那团阴影越来越大。
他早就领教过网络放大所有的本领。
他抱女孩离开的姿势被称赞为绅士手；不用女孩做话题的行为被称为至善至美。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些喝彩、这身本领、所谓尊重女性的言行，全部来自良言。
从童年起跟在良言身边耳濡目染、言传身教，才有今日的“赢”。
可帮他赢回荣耀的那个人却不要他了。
周铭鹿眉头不曾舒展，看着网络上又要跑偏的节奏，当即转发了谴责控诉那几个杂碎的新闻，而后写道：请将镜头和关注对准加害者。
发完动态将手机扔至一旁不再回应，他打开窗子，风瞬间袭来，睫羽像振翅般抖动。
也是和那天一样的温度，也是那天一样的冷风，他只吹一会便觉刺骨，而那样怕冷的人却在外面站了三天。
他总让他等、对他耍脾气、肆无忌惮的挥霍着他的好，所以良言这次才会那样绝情，不惜狠到亲手剜除无名指处的刺青吗？
想到良言手上可怖的疤痕和温柔疏离的分手宣告，周铭鹿双手捂脸，缓缓蹲下，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后悔了。
他想要良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