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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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天气很好。
褐色的小鸟站在窗边，歪着脑袋梳理了梳理自己的羽毛，又昂起头啾啾叫了两声，才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文瑜皱了皱眉，有些不太情愿地睁开了发涩的眼睛。
昨天晚上回到家也没拉窗帘，清早有些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在这种本来应该睡个懒觉的上午显得一点也不友好。
他从床上坐起来，太阳穴还在一突一突的疼。
宿醉。
又捏了捏眉心，文瑜在床边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很快搜到了个号码播了出去。
“喂，张经理，不好意思周末还这么早打扰你……是，是，已经醒酒了，嗯，我没什么事了，昨天晚上辛苦你……”
“没！你昨天硬要自己打车回去谁也不让跟着，我们还担心了好久你能不能自己找到家门口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铿锵有力的。他们这位采购经理酒量好，昨晚上的酒局对他来说就跟喝了顿白水似的，这人又喜欢晨练，估摸着这个时间应该是才刚出门跑了几圈回来。
“还好你没真睡在马路上，要不然让老板知道了他饶不了我们！”
“怎么会，而且我这不也没出什么事。”文瑜顿了顿，才接着说，“昨天你们跟甲方最后谈的怎么样了？”
“啊！哎呦你要是不说我差点忘了！单子谈下来啦！不过他们那边说还有最后一点小手续，得要你们财务的周一再去一趟。真是，能有什么小手续啊这么折腾人，昨个一块整了不就好了嘛！”
窗外此时扑棱了一声。文瑜扭头看过去，窗台上站了只褐色的小鸟，在扭头看他。
“他们有说什么内容或者指名让谁去了吗？”
“哦，那倒没有，不过我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
“我知道了。”文瑜说，“周一我让小路去跟他们对接吧。”
“可是……算了，就让你手底下的人去吧，合同都签了还能有啥岔子！正好赶着这个机会好好锻炼锻炼那帮刚毕业的大学生，顺便你也休息休息啥的。”
张经理还在叨叨，像个中年的话唠大叔。
不过他也确实算中年话唠大叔了，孩子都高中了。
又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客套话，文瑜才把电话挂下。
再看向窗外，刚刚那只小鸟早飞走了。
文瑜曲起腿，身上还穿着昨天没来得及换下来的衬衣西裤，皱皱巴巴别别扭扭，一身酒味。
他把脑袋埋进了膝间的被子里，嗓子里憋了口气，叹不出来。
————————
白辞楼站在一间暗室的门口。
他站在那儿犹疑了很久，才推门走了进去。
这儿确实是个暗室。一个狭小闭塞的空间，没有窗子，只有头顶吊着的个有些昏黄的白炽灯炮，和灯下的一把椅子。
以及椅子上坐着的一个人。
在踏进这屋子的那一刻，白辞楼身后的门簌得消失了，周围只剩下了这小小的方盒子一样的空间。
椅子上的那人穿着破烂的白衣黑裤，双手被反拷在椅背后，腿也被绑着，身上看着还有不少伤口和血迹。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对方倒是缓缓把头抬了起来。
是文瑜。
但是看到面前的人是白辞楼，文瑜却好像根本不认识对方一样，盯着人看了许久，才张了口。
“听说，只要让你满意了，我就能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有些哑，听得好像小猫在人心口上挠了下似的。
“……是啊。”
白辞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说，但他还是几步过去走的离人近了些，“你说的没错，让我满意了你就能离开这儿。”
因为来人走近，文瑜顺着对方视线的角度把自己脑袋仰了起来，露出了漂亮的下颌线。
“那怎样才能让你满意呢？”
“谁知道。”白辞楼眯起了眼睛，手指顺着文瑜的耳根滑下去，又把对方的下巴抬得高了点，“这你得靠自己来想。”
文瑜眨了下眼，像是真的在思考一样。
但很快他就扬了扬嘴角，轻抿着嘴唇笑了起来。
“你知道的，先生，我的手脚都被绑在这里，什么多余的也做不了。”文瑜说着，把脑袋往后收了下，脱开了白辞楼的掌心。
但他的下巴依旧扬着那个高度，一直直视着白辞楼的眼睛也慢慢弯成了个弧。
“我只有这个了，您看可以吗？”
说话间，文瑜把嘴巴张大了些，还伸出了带着淡红颜色的舌头，贴在牙尖上。
“……”
嗡————
砰！
白辞楼泄愤一样一巴掌拍在自己床头的闹钟上，拍得闹钟那个可怜巴巴的塑料咔叭一声，也不知道下回还能不能响了。
所以他一般不用手机定起床的闹钟都是有理由的。
但毕竟醒了还是醒了。白辞楼坐了起来，身上的毛毯一路顺着他上半身裸在空气里的肌肉线条滑到了胯骨。
看了眼时间，白辞楼又把刚拿起的手机扔到一边，空出来的手掌抬起来抹了把脸。虽然完全清醒了，但比起去思考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他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亟待解决。
他□□了。
因为他昨晚开了个玩笑。
“你……你记得，你记起来了？”
白辞楼盯着文瑜看，半晌弯了弯眼睛。他瑜哥在黑暗里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不管是说话还是动作都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打破了面前这个幻境一样的现实，看着可爱极了。
所以白辞楼笑了起来。
“记起什么？我们果然之前认识过对吧。”
“……”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波确实□□。
白辞楼仰起脑袋，叹了口气。卧室的遮光窗帘拉的好好的，一点阳光也没能透进来，让白辞楼的整张脸都含在了阴影当中。
“我不就是有点生气你既然记得为什么不来主动找我……”
“…………”
顺便，下半身持续的不适感终于让他意识到好像自己现在最该干的应该是先去冲个冷水澡。
周一。
秉着既然已经开始摆烂就坚持到底的原则，白辞楼憋着整整两天没去折腾着找文瑜，想着反正周一怎么也见了。
但当他看到会客室的那个实习生的时候整个人都蚌埠住了。
行，文瑜，真有你的。不来不是？你别后悔！
白辞楼大概生了30s的气，然后第二天大清早就开着他爹的车去了文瑜那个小破公司门口。
“什么？”白辞楼把墨镜推到了头顶，难以置信地在鬼叫。
“财务的文经理出差了下个周才能回来，你再问八百遍他也下个周才能回来。”前台的小姑娘绷着脸，她本来见来的是个帅哥刚还笑的可甜可甜了，结果没想到是个脑子不好的。
白辞楼：“出差？出什么差？就你们这种私人小破企业还需要出差？你们老板呢，现在在不在办公室，我要去找他问问。”
私人小破企业？
还好在前台小姑娘叫保安之前白辞楼自己走了。
不过白辞楼没走远，他站在停车场发呆，然后给了自己爹的豪车轮胎一脚。
只是他刚踹完，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喂，喂刘叔，在呢，没又玩失踪，我就出门溜溜弯。”
听着电话里的碎碎念，白辞楼低头看了看车胎没被他踹出啥问题，就放下了头顶的墨镜进了车里。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了……什么？怎么又心理医生了？我就是出门处理点私事……是是，相信我刘叔我不会再突然来个什么失踪了，再说就算我没了您也丢不了饭碗的别担心了。”
挂了电话，白辞楼把手机扔到了副驾，伸手准备把安全带打上。
但刚抬起手，他突然看到停车场里走来了个熟悉的身影。
文瑜正用肩膀夹着电话，另一只胳膊抱着一大堆文件，走到了一辆银白色的轿车跟前，一只手拉开车门把东西一股脑全塞进了车的后座。
然后他又把手机拿了下来握在手里，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绕到了驾驶室。
不是出差了吗？
但是看到文瑜好像打完了电话准备开车走了，白辞楼也没时间多想，把车子发动起来就跟了上去。
跟着文瑜七拐八拐，他们最后居然来到了城郊的一座小山包下面。文瑜把车停在了山下，又走到车后座拎出了一束花，这才往山上走去。
白辞楼当然也跟了上去。
等爬到了快到山顶的位置，文瑜没有再继续沿着山上的小路走，而是转而往林子里走去了。
走过了几棵树又越过了片矮灌木，白辞楼猫在了一棵树后，看到文瑜走在了前方的一片小空地上。那边似乎垒着几块石头，文瑜蹲下身把花放到了那几块石头跟前。
这是块墓地。
白辞楼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石头垒起的是一块苍白的碑。
文瑜蹲在墓前，一直沉默着。他垂着眼皮，看着疲惫又有些难过。
就在白辞楼以为文瑜要沉默着结束今天的探望时，他突然见对方抬了抬头。
“我不想去打扰他了。”文瑜说着，没头没尾的。
“他现在过的挺好，也有了自己该有的生活，没必要再为游戏里那些事情费什么心神了。”说话间，文瑜伸出手指，蹭了蹭最上面的那块白石，“好不容易一切都结束了，那就让它们都结束吧。”
？
“什么叫都结束了？”
听到声音，文瑜站起身，回过头，看到了从树后出来的白辞楼。
“就是字面意思。”文瑜看向来人，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不要再去追究以前的你也记不起来的东西了。”
他早就发现白辞楼在后面跟着了，只有瞎子才看不到这小子开的那辆扎眼的车。
“就算你记得也无所谓？”
“无所谓。”文瑜答，语气生硬得很。
对话结束，空气里立刻迎来了一段良久的寂静。两人这样对峙了半晌，接着就听到白辞楼嗤的一声冷笑了出来。
“瑜哥，你认真的？”
这话说的有意思。
文瑜也没打算回答，他直接反问道：“你呢？你是认真的吗？”
“……”
“……”
“……瑜哥你，”白辞楼皱了皱眉，接着好像突然顿悟了什么，一拍手掌：“你是在耍小性子吗？”
文瑜：“？”
文瑜：“明明是你先不想认我的。”
白辞楼：“那说不定是我真的不记得所以才诈你。”
文瑜：“你是觉得我没有脑子吗？”
…………你当然有，是我没脑子。
“行，那既然你都能猜出来我是真记起来了，”虽然暂时还没有搞清楚为什么文瑜这么确定自己就是恢复记忆了，不过这个问题目前也还没有那么重要，白辞楼觉得得先跟他瑜哥讲讲道理，“我觉得你应该能分析出来我那天晚上为什么要骗你。”
“所以你还是在耍小性子。”
但没有完全讲道理。
文瑜：……
他不想跟这个人扯淡了。
他要闭嘴下山然后回家。
可就在他从白辞楼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却被人猛一把抓住了胳膊。
“去哪儿？”白辞楼当然不会放他走。
“什么都没解决就甩手要走，你是真打算我俩就这样算了？”白辞楼并没有给文瑜说话的机会，他接着自己的话就说了起来，“别告诉我在你看来我们俩之间的事情真就只是一段有趣的故事，就该跟着游戏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说到这里，白辞楼的笑容变得难看多了，像是丢了自己最心爱玩具的小狗，却仍要挂着张满不在乎的笑脸：“你觉得既然都回到外面了就该忘记一切，重新开始自己新的美好生活？”
“要不要这么残忍啊瑜哥。”
文瑜终于回了头。
他抬起有些暗色调的眼睛，眸子里映出了白辞楼那看得人有些心疼的表情。
白辞楼在等文瑜给他回答。
但他没想到文瑜一句话也没说，反而是几步走了回来，捞过自己的后颈往前一推，然后直接扬起下巴亲了过来。
“傻逼，别装可怜了。”
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吻，文瑜也很快就松了手。
“我下午一点半的飞机，再不走会赶不上的。”
“没说不要你了，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