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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无妄之灾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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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张温皱着眉推了下眼镜。对比起做选择题,他更想知道文瑜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以及这些信息又有多少的可信度。
而恰好,这问题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有,所以空气里难得寂静了一回。
文瑜没有抬头,也没有对上任何人的视线。不过看表情他似乎对于张温会这样直白地问出来并不感到惊讶,只是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创造哥布林的女巫告诉我,说我的身体里有与它们相同的部分,在一定程度上我相当于它们的自己人。”
“也许我直接给你们讲讲这套游戏的系统会更好理解一些。”文瑜说着,“你们可以把这游戏看作一个树状图,或者说一种类似于父子层次的结构,初位者产生下位,下位又可以继续发展自己的再下位。整片网络里只有从上到下的一条直系之间层级明显,至于其他的平行关系可能还是关联性占多数,有时甚至还有会思维互通的情况。”
“只要最初位的创造者没死,这些网络下的所有下位就算是死了也会隔一段时间复活,时间长短而已。并且理论上来讲,游戏的规则是不允许NPC之间内斗的,所以这次自杀式的同类相残实际上并不多见,这个农夫一家也算是个例。”
“……嗯,那什么,瑜哥,”听了这半天,趁着文瑜停顿的空挡,祝宝赶紧举手插话进来,“你知道我突然觉得现在这个场面有些眼熟。”
白辞楼:“像我们教授拿着本狗屁不通的专业教材讲着明明都是汉字连起来我却我听不懂的话还非要我期末考试及格。”
祝宝:“对!”
听着声音,文瑜转过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白辞楼。他于是顺口就问了句:“那你这门课最后考了多少分?”
白辞楼给文瑜摆了张好看的笑脸,伸手搂住了面前人的腰:“96。”
“?”
祝宝用一种蒙受了欺骗的眼神看白辞楼,“我说的那门考了57,还因为被抓到过上课打游戏不小心按开了音量差点补考老师也没让我过。”
白辞楼:“啧啧。”
祝宝:“……”他是不是在瞧不起我?
“那你刚才说的选择题,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和穆这时问道。他还在看着顾鹏维的情况,样子挺急的,“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不就只能选变成NPC了?不然杀了那什么最上位,顾不是还要死?对了还有你自己,你不也是一样的吗?”
听和穆这样说着,白辞楼的目光也沉了些,偏头看着怀里的文瑜。
文瑜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平平淡淡,满不在乎,像是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文瑜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你们都会活着。”
“……可我不想这样。”和穆的脑门也皱成了一团。
至于另一种方法倒也不是他不考虑,是因为可控性太低了,不说如果突然出现牛逼的玩家把最终boss宰了怎么办,看现在还源源不断往游戏里送新玩家的这架势,等全员NPC化都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真就反正当个NPC也算活着呗?
“我说的是我,他的话可能不会有这样的问题。”看着和穆的样子,文瑜又垂下眼睛看向沙发上的顾鹏维,“你看那边那女人现在还朝他咬呢,如果他这种没有完全变成草人的状态能持续到我们杀掉初位创造者,那他就不算NPC,当然就不会死。”
“那顾要怎么……”
“刀借我用一下。”不用等和穆问完,文瑜就说着回过头,扬了扬下巴看向环着自己的白辞楼。
闻言,白辞楼挑了下眉。他松开一只手从自己的后腰那里抽出了一把刀,抛起来在空中打了个转,最后捏着刀尖把刀柄递给了文瑜。
文瑜接过来,用刀刃在自己掌心按了一道,然后蹲下身子把流出来的血全部喂给了顾鹏维。接着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虽然顾鹏维的脸色并没有变好,但他小腿上的伤口却不再继续往外长着稻草了。
“这样只能坚持一段时间,”喂完了血,文瑜站了起来。他把刀还给了白辞楼,带着刀口的手就那样随便的垂了下去,“转化这东西完全是看你上位的意愿来的。那女人的转化能力很弱,所以我现在才能勉强跟她打个平手,如果杀了她放出她女儿,那顾鹏维就会立刻变成草人。”
“所以就还需要一些工作。”文瑜说,“在我回来之前,你们看好他还有那女的。”
“等等瑜哥,你要去干啥。”祝宝赶紧问,“你不会是要去找boss吧?”
“……”文瑜没再说话了。
他看着有点乏,似乎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东西了。不过虽然没否认祝宝的话,但怎么想应该也不能是就这么大咧咧地去找那个没头没尾的最终boss。
八成是为了解决这种既要护着生病的顾鹏维,又要看好那个农夫老婆让她别跑了也别被其他玩家宰了的倒霉状态。
“我要跟你一起!”意识到了这点生物祝宝立刻就说道,“我也可以帮忙!”
“你能帮上什么忙?别添乱就够难了。”张温垮着脸凶她。
“我……我当然能帮忙!在密室的时候我也帮过不少忙呢。”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祝宝看着底气也不是很足,“再说我这不是看瑜哥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那就跟着吧。”
?
除了还没恢复意识的顾鹏维,所有人,就连白辞楼都略有些惊讶地看向了突然开口的文瑜。
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想跟,”文瑜正在看着屋外,外面的火已经灭了,远处的天边也亮起了清晨的微光,“就跟着吧。”
最后,大家商量出来的结果是和穆留在这里,其他人都跟着文瑜继续出发。一来是和穆说他自己完全足够了,再者顾鹏维的烧慢慢退了,也清醒了,除了身体还有些虚自理已经没什么太大问题,也不需要那么多人照顾。
白辞楼给文瑜稍微清理了下创口,再稍作整理,一行人便准备出发了。
只是在出发之前,白辞楼走到房子门口,看到了一边仍旧脸色奇怪的齐绉,两个人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哦,差点忘记了。”白辞楼打了个响指,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他喊来了和穆,然后笑着跟齐绉说,“都忘记介绍了,来,见见你的同事。”
“这是红桃6,我用起来最方便的副手。”
“不能这样说话的吧White,”这介绍语听的和穆有些不太满意,但他还是先转头看向了齐绉,很是守礼貌地笑着说道,“你好梅花J,我不久之前就听说过你了,大家都说你比你的上一任要聪明多了,现在看来他们说的没错。”
一边打着招呼,和穆一边友好地伸出了手,仿佛二人初次见面一样,“希望我们未来能合作愉快。”
“……嗯,你好。”齐绉看着伸到面前的这只手,还是选择握了上去。
“红桃6。”
小队从七个人,变成了现在的五个人。
出了小土房,眼前的一片麦田被烧秃了不少,也已经不是像之前那样围的严严实实,而是多了一条通往外面的小路。沿着这条路走了一段时间,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前一天晚上还在鬼打墙的烂地方。
离开之后就开始由文瑜带路,虽然他没具体解释过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但既然文瑜自己不想说,其他几个人也没有去追问。关系都到这份儿上了,文瑜如果是想坑他们在麦田就已经动手了。
这一路走的还算平稳,虽然偶尔也会遇到一些小怪,但都没给几个人造成过什么很大的困扰,随便打一打也就过去了。
等到他们再次穿过一片果园,众人发现面前出现了一大片平地,以及前方断崖一样的地方。
也是这时候大家才发现,他们之前居然一直是在山上。而从这里往远处看去,下面那一望无际的平原整个都被笼罩在了黑暗里,到处都是火光以及偶尔现身的巨型怪物,长着大嘴发出难听的吼叫声。
活脱脱一片炼狱。
这场面看的祝宝有点胸闷,感觉被噎的都有些喘不过气。
她是不是之前的豪言壮语放太早了?
直到被张温拍了两下,祝宝才注意到文瑜他们已经往远处走了。深吸了几口气,又跟张温说了句她才没事呢,这才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怎么了。”而那边,正跟文瑜聊着天的白辞楼突然问道。
“没事。”文瑜说着,把刚才还在往后瞄的目光给收了回来。
大概走完了一段比较坎坷的下坡路,他们才从山上下去了。接着又横穿过了一片逐渐有些城市化了的小镇子,几个人便看到了横贯在面前的一条河。
河道宽的吓人,水流也急,唯一一条跨在两个岸边的大桥显得摇摇欲坠,好像随时来阵风都能给吹塌了。
文瑜说他们的目的地在河对岸,而想要过河,就只有这一座桥,所以五个人还是上了。
怎么说呢,桥其实比想象中的要结实。上面还停着不少无人的车辆,大部分都已经布满了铁锈和杂草,搜了几辆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物资。
祝宝走在桥正中间的线上,甚至还有点同手同脚。
白辞楼就过去逗她说你现在像个受了惊的兔子。
“你不要跟我说话,”祝宝眼都不带斜的,好像生怕被分散了注意力,“我可不会水,如果我一不小心掉下去淹死了就全赖你。”
“那你也不至于跟走钢丝一样,”白辞楼说,“练猫步有助于你学会游泳吗?”
“……”祝宝说不过他,就忽闪着大眼跟文瑜求助。
白辞楼:“……你不可以申请场外援助。”
但场外援助还是过来把白辞楼拽走了。
“瑜哥,我也想开挂。”被拽走的白辞楼撅了撅嘴,把下巴靠在了文瑜的肩膀上,“每次那些怪都不来打你实在太令人羡慕了。”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文瑜说。只是他的话很明显没有说完。
在白辞楼继续开口之前,他发现文瑜不知怎么停了下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文瑜整个人的身体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什么情况?
“小心!”
突然,文瑜大喝一声,回身一把按下了白辞楼的脑袋,力气大到几乎是把人给按的蹲在了地上。
而在此时此刻,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河面上一跃而起,黑影的张那巨大的嘴巴还有满嘴的尖牙几乎是擦着二人的上空过去然后落到另一侧的水里。
“鱼?”落后了不少但也跟着蹲在了路中间的祝宝几乎看清了黑影的全貌,她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不是吧,怎么会有这么大的……”
话没说完,她突然看到文瑜朝自己这里冲了过来。
什么?什么意思?这是干什么?
正傻站在原地的祝宝还没等着有什么动作,就感觉自己猛得被人给撞了一下。在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的同时,她回过头,发现是张温把自己给推开了。
干嘛推我?
祝宝很想问。
但她才刚刚张开嘴,面前瞬间掠过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再眨眼时,只剩下了落到地上的一副眼镜。
白色的巨鸟在空中仰起了头,吞下了这道并不很能饱腹的餐食。
赶来的文瑜只来得及接住差点摔倒的祝宝。
“站在这儿别动!”文瑜把祝宝扶住,然后继续往前跑了过去准备去捡被张温落在桥面上的背包。
但在一把捞起背包之后,文瑜刚回身要回到其他人身边时,却发现祝宝并没按他说的去做。
有些惊吓过度的祝宝牙齿都在打颤。她捂着自己的嘴巴脚下不住地一步步往后退着,好像还在不断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别!”
哗——砰!
祝宝难以置信地低下了头。
砸到了桥上的那个遍布着肿块和腥味的鱼头咬住了她的整个身体,被牙齿贯穿的腹部甚至都来不及向大脑传达理应存在的剧痛。
那鱼硬咬着下颌,滑腻的鱼鳞顺着桥边滑下,最后就这样重新回到了湍急的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