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康城篇八 ...
-
每个人,对于死亡的具体定义都不太一样。
如果说一个人被抹掉了记忆,扔到一个游戏环境去充当了个NPC,那他算是是死了还是活着?
不知道,不好说。
但如果是文瑜的话,以前的他大概会觉得无所谓,死了还是活着,以什么样的方式死了或者活着,都可以,他只是跟着身边的人和自己的求生本能行事,其余的事情他也一向没那闲工夫去思考。
可能唯一不爽的就只有被逼着进入到各种死亡游戏中,那种被操纵和嘲弄的感觉想来多少有些反胃。
但后来,付林死了。他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消失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文瑜都是茫然的。
游戏要通关很麻烦,那些处处刁难他的玩家们也很麻烦,甚至远比游戏本身都要难以处理。只是好在每个游戏的生存率就摆在那儿,知道曾有过唯一一次难度六的游戏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但文瑜却一直活着。
他分明已经疲于处理任何一件事,甚至也有过不少主动赴死的经历,但他依旧活着,活到了现在。
都说,除了对死亡的恐惧,人还需要活下去的动力。
而文瑜并没有动力,所以他也一直觉得自己的死亡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可是最近,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
在白辞楼闯进房间的时候,文瑜好像在一瞬间想明白了点。为什么丧尸游戏的时候他的行为会变得激进,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变得不再之前那样对着游戏里的一切都敷衍了事。
他曾希望自己身边有人在,但又恐惧来人会成为下一个付林,他接受不了再来一次这样的打击了,所以文瑜本能的想要在有人靠近前先行逃开,就算逃避的方式是死亡。
但白辞楼还是来了。
想来,也许就连这次也是,更稳妥的办法还有很多。
可文瑜只是还想,还想再确认一下。
当他最后还是选择用刀扎穿自己手背的时候,他明白了。是的,他还是不想赶白辞楼走,自私和欲望已经远超过了对曾经那份经历的恐惧。
也许已经是早在很久之前了,他就多了一份新的行事准则。
不想让白辞楼走付林的老路,要离开这里,或者最次,也要让白辞楼离开。
为什么白辞楼一定要活着,要离开。
因为真的喜欢吗?
不知道,这不重要。
毕竟有许多感情都是凌驾于喜欢之上。
“瑜哥,发什么呆呢?”而此时,白辞楼还在蹭着文瑜的脸。就算血迹弄脏了文瑜干净的脸庞,白辞楼也没有收手,“吓到你了?”
文瑜刚才还在愣着,听到白辞楼的话他才回过神来。鼻尖附近不断传来的腥味让他不由得想拍开白辞楼的手:“不是跟你说了躲一躲,这又是来胡闹了什么?”
被拍开手的白辞楼感觉自己脑子跟着就是一抽。
不是,一般勇者打死恶龙救回公主的时候,公主都见了面就是一套你来干什么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干正事?这合适吗?
所以白辞楼反过来就抓住了文瑜的右手。他按在文瑜的掌心,那里还一层一层的包着纱布。之前为了掩盖刀口文瑜就干脆往自己的旧伤那里动的手,结果就是二次受伤的这只手恢复起来慢的要死。
不过就算不知道之前的上,白辞楼也该知道文瑜的右手都直接被刀给捅穿了,可他捏住文瑜手掌的力度一点也不小,疼得文瑜猛抽了口气,不停地想把手收回来。
可他越挣扎,白辞楼就握的越紧。到后来文瑜肩膀都疼到缩了起来,手指一个劲的在抖。
“这是做什么……”文瑜咬着牙,胳膊上已经示弱般地松了力气,由着白辞楼抓在手里。
“你也知道疼啊。”白辞楼不再按着文瑜的伤口了。他捏住文瑜的手腕一把将人拉回了自己跟前,“我还在等着瑜哥给我个合理点的解释,就这么个弱逼犯得着捅自己一刀?嗯?”
文瑜皱起了眉。可他才刚想开口说话,就见白辞楼把喷子扔到了他们身后的那张床上,空出来的一只手顺着文瑜的喉咙扼上了他的下巴:“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那个名字。”
接着,白辞楼就咬到了文瑜的嘴巴上。
他们曾亲吻过很多次,也都逐渐在尝试中清楚了对方的习惯和喜欢的程度。但是这次,与其说着接吻倒不如说是在发泄,白辞楼的舌头在文瑜的口腔里放肆地搅动着,搞得文瑜呼吸都有些受制。
直到最后白辞楼舔在文瑜上颚的软肉上,那种痒到有些心慌的感觉终于让文瑜用力地把白辞楼推开了。
“突然发什么疯?”文瑜蹭了蹭嘴角,右手上的痛感还没有消失,现在还在生理性的颤抖着,“江典言人呢?”
“……”白辞楼说,“我不是说了,不想再听到那个名字了吗?”
说罢,白辞楼干脆直接把文瑜推到了床上。他把碍事的喷子扔到了地板上,按住文瑜的肩膀就把人强硬地放倒了。
“我很好奇你们做了吗?做了几次?就在这张床上?”白辞楼压在文瑜的身上,“跟他做爽吗?比跟我还要开心?”
“……”
文瑜好像突然明白白辞楼为什么像个炸药桶似的了,江典言应该是来之前刺激过他了。
“说话,瑜哥,你不可以不说话。”看文瑜依然是那副垂着眼睛的样子,白辞楼伸了出手。他的拇指按在文瑜的嘴唇上,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对方的牙关,“你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我追了你多久,他才跟你见过面多长时间,还是说难道瑜哥你是个谁来都行的?”
“同意跟我交往只是在哄人玩?那可不行啊瑜哥,我是当了真的。”白辞楼说着,眼睛里面压抑的神情好像在预示着他下一秒就要做一些非常过分的事情了。
“都说了,不要像个疯狗一样。”文瑜把白辞楼的手给拿开了。他仰着脸躺在床上,叹了口气,“江典言没动我,不要有人激你两句就跑来我这儿撒气。”
文瑜还说,“又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多看一眼。”
江典言不行。
为什么。
问题不光出在绑架,这人从最开始就搞错了。文瑜当初没告诉付林他是Joker的事情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为了自己能够独活,而是在文瑜看来,这样就可以让付林成为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到时候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自己成为背叛一个友人的恶徒就好,付林怎样都摘的干净。
就像白辞楼说的,文瑜自己从不惜命,在他这里别人的命远比自己的要重要。
所以就算江典言做的再好对文瑜再体贴,二人也不过是从最开始就三观难合的陌路人罢了。
白辞楼眨了下眼睛。
“你把江典言人呢,可别搞死了,我还需要他给我做点事情。”文瑜接着说道。
“……没呢,人当然还活着呢。”似乎很轻易地就被安抚了不少的白辞楼笑着说起来,“我是多么有大局观的一个人啊,瑜哥要是想利用谁我当然都给你留着,不过听人说他用技能是需要靠打响指来做,所以我就叫人把他的两条胳膊砍了。”
“应该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死掉吧。”白辞楼想了想,“嗯,应该不会。”
他说他干了什么?
可文瑜却听完就愣在了那里。
怪不得自己这里江典言的技能效果一直没消失。
“你先起来。”本来就一直被血腥味顶的头疼的文瑜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瑜哥,不会吧瑜哥,在这地方这么久了类似事情你还见得少吗?”然而白辞楼还是不让文瑜走。他掰住文瑜的肩膀,“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现在已经是收敛非常多了,这次我是真的很生气,你总得让我稍微发泄一下对吧。”
白辞楼说:“再说了我只是加快了一下他的死亡进程,瑜哥你又不是不懂。”
文瑜明白,他当然明白了。
这也是为什么就算江典言提出的条件再诱人,文瑜最终也不会选择留在游戏里。是,他是讨厌这个系统,也讨厌这阴晴不定的系统创造出来的虚假的乐园,但这也只是一方面。
江典言没能看清楚,为什么这次的游戏没有设置时间限制。
呆在游戏里不愿意出去,另一个层面上来讲完全相当于成为了这场游戏里的NPC,成为了后来玩家刷取积分的工具。没人会永远站在权利的顶点,一直浮于安定的假象,迟早会随着NPC和城市势力的轮换逐渐势微,最后死在纷争中。
所以当玩家选择了尽可能地留下来,实际上就是选择了另一种层面上的死亡。
但文瑜的打算也不过是就让江典言继续在这里自生自灭就算了,或者顶多他不小心把游戏搞崩了大家谁也玩不了,谁能想到白辞楼居然会直接这样的下狠手。
“你在可怜他?斯德哥尔摩?”白辞楼说,“这倒霉综合征不能出现在你身上吧瑜哥。”
不是,文瑜并不是觉得江典言死了或者残了而于心不忍,只是做出这样事情的白辞楼让他感到有些陌生。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缓缓。
文瑜说:“让开。”
白辞楼:“不让。”
毕竟在白辞楼看来,文瑜就是想跑。
行,不让是吧。文瑜咬着牙,他手还一抽一抽的疼着呢,这人还一身的血脏兮兮的就往自己身上贴,因为之前自觉理亏他都不知道忍多久了。
“你——————”
然而,文瑜说出口的话音却突然像是被吃掉了一样,完全没有发出声响。
“?”
在二人相同的懵逼中,他们面前突然跳出来了一块任务板。
【检测到系统过负荷运行,强行结束玩家本轮游戏,稍后将进行系统补偿】
而下一秒,他们就回到了游戏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