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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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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辞楼曾为他当时选择直接跑掉这件事后悔了好久。
不过这个一向不会难为自己的人很快就把错全怪在了对方赶来的同伴身上——但凡人没到那么快,他也不至于那么急着溜。
而从那天之后他也再没见过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叫做文瑜的人,这人仿佛是石沉大海一样再也不见了踪影。
白辞楼想过很多办法去打听,但都一无所获。
直到后来,他进入了那个叫做【扑克牌城邦】的游戏。
在这个本来应该只有5个难度层级的鬼地方,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难度等级6】。
被分配到这局游戏里的倒霉鬼有2916个。
才刚进游戏,大家就拿了一张仅自己可见的扑克牌。只是在所有人都讨论起自己的花色到底有什么含义时,他们得知了游戏规则,是需要抓出抽到鬼牌的玩家,也就是大小花色的『Joker』。
然后杀掉。
游戏时限是60天,在这60天里玩家们每天都有至少要杀掉一个joker的【目标任务定额】,如果未完成那么系统的惩罚机制将在这天随机消除掉20个以上的非鬼牌玩家。而60天之后,若还有鬼牌玩家存活,则视为joker胜利,所有拿到除鬼牌外的其他玩家都会死。
2916个人。
54×54。
108个joker和2808个其余玩家,谁也不想死。
处于劣势方的joker们被赋予了一项特权,是他们可以提出一项除改变牌面和游戏规则外的任意『不合规矩的要求』,但相对应的,joker无法撒谎。
这局游戏里,白辞楼拿到了鬼牌。
该说不愧是难度等级6吗?这确实是他玩过的生存压力最大的一局游戏。
天空上还有一块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看得到的计数板,记录着存活人数和已死亡的鬼牌玩家人数,以及右下角的剩余天数的倒计时。
可就是这样一个恶心又难搞的游戏里,白辞楼再一次见到了文瑜。
出事的那天,他就在现场。
空中本来记录着死亡鬼牌玩家的计数板突然以极快的速度从56开始暴涨,就在大家都不明所以但普遍认为飙到108就该停止,游戏也该结束的时候,数值跳上了109,也正是这时,整片天空都布满了猩红的【ERROR】。
那有关天数的倒计时,也在一阵的混乱之后由原来的43天缩短成了1天16个小时。
血一样的夜晚里,白辞楼看到,文瑜的同伴刚因系统的惩罚死在了他的面前。
就是那个,不久前还吵闹着从文瑜嘴上抢烟的人。
“你说的没错。”
他还看到文瑜蹲在了同伴的尸体前,左手上那条横贯了掌心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向外涌着鲜血。他说:“是的,我是个骗子,我也该死。”
最终这场游戏,只活下来了七个人。
仅存的七个joker。
也许本来存活的joker也应该再多一些才对,但突然只剩的1天16小时让那些还活着的数字牌和人头牌玩家们陷入了疯狂,整场游戏里也开始了持续整整一天多的屠杀。
所以最后,只活下来了七个人。
而且正处于游戏当中的人并不知道,这场唯一的一次难度六的游戏,被全面直播了。
在离开游戏后,白辞楼倒是很快就又一次见到了文瑜。
是吵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有个人从超市买了瓶酒,开了盖子,在路中央径直倒在了文瑜的头上。
“丧门星。”
那玩家说着:“你该去给你的朋友陪葬。”
文瑜抬起手,抹开了眼睛上的酒水,一双眸子里毫无生气。
“发泄完了就滚。”他抬起头,凉薄的语气让周围所有人都一激灵。
虽然不少人在看完直播之后都妄图对文瑜口诛笔伐,但更令人毛骨悚然并铭记于心的该是他是如何活下来的,尤其在最后的那1天16小时里。
给众人留下的印象甚至要远超其余的那6个。
看到狼狈不堪的文瑜,白辞楼突然感到自己心里涌上了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他很想过去把那个空酒瓶塞到那个玩家的嘴里,然后抓着文瑜的手把人领回自己的公寓,跟他说这些人都是没脑子的蠢货,只知道把自己的可笑正义感宣泄在别人身上。
很奇怪,明明只该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却很想。
很想拥有。
白辞楼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强烈的占有欲。
为什么。
是一见钟情吗?
不是的,没有那么简单。
一开始只是好奇。
他搜集了那么多关于这个人的信息,知道了他喜欢抽烟,不会喝酒,做事从来都没什么干劲可能也就逼急了才会动手。很厉害,也很善良,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虽然看着总拉着脸但其实意外的好说话。
所以在刚进【扑克牌城邦】就看到了文瑜时,好奇心的驱使让白辞楼这一路都偷偷跟着他们,发生的所有的事情,这个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每一个表情他都看在眼里。
而文瑜现在的那个眼神,看的让人有些难过却又无比触动。
他,好像喜欢这个人,从一开始。
白辞楼突然想通了。
可就在他终于反应过来要找过去的时候,文瑜已经消失在了人群当中,再也没有出现。
想起来,虽说先前有过铺垫,但白辞楼也是那时才开始真正组建自己势力的,因为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到文瑜了。
除非这个人死在了游戏里,不然他一定会在玩家大厅里出现。白辞楼是这样想的。就算是真的死在了游戏,消息也总会传出来。
所以就让自己的势力遍布整个玩家大厅好了,总会再抓到人的。
然后有一天,他进入了一个密室游戏。
在从壁炉里掉出来的一瞬间,白辞楼看到了那张阔别已久的脸。
对方看着并不像还记得自己的样子。
但是不打紧。
只要被我找到就好了,文瑜。
瑜哥。
文瑜说:“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很变态吗。”
“是嘛?”白辞楼笑起来。他几步走回了门口,把胳膊撑在门上,“没办法啊,瑜哥是个下班了就打死不出门的人,为了找人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因为距离太近,文瑜就把脑袋偏开了:“那就不要找。”
“这可不行,瑜哥多难抓啊。”说着,白辞楼就把另一只往文瑜腰后伸了过去,轻轻拿下了对方一直按在门把手上的手掌,“看看你,到现在了还随时看情况不对就随时准备跑,我就算是变态也不是坏人啊。”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文瑜的手被抓起来,后背干脆就直接顶在了门板上。
“当然是了。”白辞楼把文瑜的手背贴在自己的唇边,“况且我连变态也不算,真正的变态应该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就把你绑来,关在这个房间里,无限期给你续延期卡让你只能呆在我身边。”
白辞楼挑着目光说:“但是我没有,我最大的理想就是能跟瑜哥一块组队下本,当然最近变成了如果你能答应我的表白那就更好了。”
白辞楼的嘴唇随着他的开口一张一合,柔软的触感不断地蹭着文瑜的皮肤,也让文瑜感到有一点点的不自在。
如果看得仔细,会发现文瑜的耳尖有点红了。
“我本来对瑜哥竟然不记得我这件事还觉得有点难过呢。”白辞楼眯起眼睛,“瑜哥呢?听完我说的你就没想起什么或者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
“呃嗯,我确实记得以前在去抽烟的路上救过什么人。”文瑜躲闪着眼神,把手往回抽了几下,但是完全没有抽出来,“不过那时候天很黑你还挨过揍,我只能知道你大概长什么样子。而且你又是自己跑掉的,后来还发生过那么多事情……”
“找这么多理由说白了不还是没当回事儿?”白辞楼撅起嘴:“哇,瑜哥真的太没有人情味了,你就没想过万一我是被吓跑的呢?”
“我不是……”余光里看到白辞楼那副样子,文瑜皱了皱眉,“我也不是随便就会花300积分救人,当时你跑掉我也过有一点不太开心,毕竟是条漂亮的小狗……”
白辞楼一听立马瞪起了眼睛。
“你觉得我长的好看吗瑜哥?”白辞楼说着就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嗯?好看吗?”
啧,得寸进尺的狗崽子。
文瑜只能又把自己的脑袋往后仰:“是啊,是挺帅的。”
“……”被肯定了长相的白辞楼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这是什么?是爱情前来敲门的征兆啊!
“不行了我要忍不住了瑜哥。”白辞楼说,“你知道为了找到你我真的做出了好多努力,也做了好多事情,这么久了我的真心你应该都看得见对吧?”
白辞楼用一种异常正经的语气说着:“我喜欢你瑜哥,跟我在一起吧。”
文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
这种告白他只在学生时代才听到过。年纪小,又是喜欢浪漫和激情的岁数,现在看来算是无比羞耻的话语当年也是到了嘴边就敢说,什么爱啊喜欢啊,明明什么都不懂却总会毫不在意地大放厥词。
而现在,现在的文瑜早就不是那个年纪了。
“瑜哥,你知道吗。”白辞楼盯着文瑜,逐渐笑了起来,“你的脸都红透了。”
“闭嘴。”文瑜说。他当然知道自己脸红了。
“我想听回答,瑜哥,同不同意我都想听你说出来。”白辞楼凑到了文瑜的耳边,“不是成年人嘛,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我……”
只是在文瑜话出口之前,越过了白辞楼的肩膀,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
对方的用口型吐出了一句话,说,骗子,你果然还是应该去死。
怎么差点就忘了呢。
“你会步他的后尘的。”文瑜说。
“谁?你那个叫付林的朋友?”白辞楼撑着文瑜的肩膀,像是早就料到了文瑜会说这种话,“又不是你的错干嘛老是把事情赖在自己身上,罪魁祸首难道不是这个该死的地方和该死的系统吗?”
“我很强的。”白辞楼笑着说,“我不会败给这个狗屁地方,当然你也不会。”
“所以答应我吗?”白辞楼又一次地问了出来。
文瑜抬起头,直视起来面前的这张脸。
是啊,成年人了。
“好啊。”
在白辞楼有些惊奇的目光里,他看到文瑜难得轻笑起来,连一直无精打采的眼角都带上了笑。
“那我们就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