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叉》云冢

10、第 10 章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上面会是他们两个人？”陈千栋有些惊恐地问道。
　　因为这照片挂在那里，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布里斯小时候和他母亲的合照。可如果这就是布里斯的话，那一直跟着他们的“于倩”和“于浩宇”怎么解释？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祝宝犹豫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毕竟从一开始他们母子俩就从来没说过自己是玩家，而且还有第二关还有第三关那种时间跳跃的关卡，现在会出现这种剧情也不奇怪。”
　　“再加上‘于倩’还死的那么莫名其妙……”祝宝说着又想起了个问题，“不过到现在他们两个人也没对游戏走向有过什么影响，游戏不可能平白无故设计这种情况的。”
　　白朴这时偏了偏头。
　　看到白大佬动了，还处于震惊阶段的陈千栋赶紧投去求助的目光：“怎么说啊白哥？”
　　“嗯，我啊，”白朴说，“我觉得这游戏汉化的是真不错，NPC都会给自己起中文名字了。”
　　“……”是错觉吗？陈千栋怎么感觉好像从来没有在白朴这里得到过任何有用的答案。
　　“她是亚洲人，人家估计本来就叫于倩。”文瑜开口了，“再说给自己儿子入乡随俗起个中文名有问题吗？”
　　白朴：“没问题，瑜哥说的对。”
　　陈千栋：不是，二位到底在讨论什么没用的话题啊？
　　只是不等着陈千栋吐槽，在相框下的八个挂钟突然一起咔的一声，指针全都转动了起来。每一个表盘上都贴着一条红色的胶布，等到指针们转动停止，所有时针都停在了那红胶布的位置上。
　　随后，整个地下室猛的震动了几下，四周扬起的灰尘呛得大家都不住地咳嗽起来。
　　等到震动停下来，这地方好像有什么变了，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几个人互相之间对视了一眼，刚要有什么动作，就听到地下室里突然传来了叮叮的钢琴敲键的声音。一开始只是几个简单的音符，但慢慢的这声音连成了一个小调。
　　而声音的来源，正是刚下地下室时他们看到的那个三角钢琴那里。
　　“人，人都在这儿对吧。”陈千栋缩起脖子看了看身边的人。
　　白朴，文瑜，祝宝，张温。
　　都在。
　　文瑜皱了皱眉，往三角钢琴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空气中飘荡的音乐声已经变得越来越华丽，那调子也让人感到越发熟悉了。他们在第三关那个舞台关卡听过这歌，是布里斯妻子口中的那首布里斯成名曲——《蔚蓝梦想》。
　　而三角钢琴那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布里斯脊背挺直地坐在那儿，如同正身处维也纳大厅一般专注而又纵情地演奏着他最为青睐的作品。
　　不过与之前跟众人交谈的布里斯不同，坐在钢琴椅上的那人倒是有了点之前闯进他房间时大家看到的样子，神情看起来更冷漠，更孤僻，也更——
　　阴沉。
　　“瑜哥，”白朴跟在文瑜的身后，没有疑惑布里斯是怎么跑这儿来的，就只是问道，“你猜放他小时候的样子是在暗示什么？”
　　“是人格分裂。”文瑜说，“在暗示‘不止一个布里斯‘这个事实。”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不管他们怎么问，布里斯都说自己从不知道溺水案的真凶还有妻子是如何死亡的这件事，因为不是他演技好，而是经手的一直都是另一个人格。
　　也就是现在弹琴的那个。
　　但这依旧只是猜测。
　　曲子的演奏还在继续，布里斯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钢琴声当中了。
　　“是，应该没错了。”白朴也比较同意这个观点。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背，还剩四十分钟。
　　别管布里斯为什么突然脑子抽了想要弹琴，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把问题解了然后离开房子通关。
　　可正当白朴开始催着几个人快溜快溜的时候，音乐戛然而止。
　　布里斯坐在那里，抬起脑袋看向了地下室的天花板。
　　然后在几个人的注视下，布里斯垂头弯下了腰，从三角钢琴的阴影里拎出了什么东西。
　　白朴说：“我有个不好的预感。”
　　文瑜：“你闭嘴。”
　　等布里斯站起来转过身，他手里猎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抬起来了。
　　“卧槽！”
　　砰！
　　第一枪打空。
　　“快快快！快走！”白朴大喊了句，回头才发现所有人都在往出口那里跑，就文瑜倒过头往回冲。
　　“瑜哥！你干嘛呢！”
　　文瑜没搭理白朴，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杆猎枪上。在布里斯第二枪打来的瞬间文瑜猛一躬身，几乎是与子弹擦肩而过。
　　并且在低身的一瞬间，他捞起了边上柜子上的一个短棍一样的东西。
　　打完两枪的□□是需要换弹的，文瑜借着这个机会直冲到布里斯眼前，手掌按住枪杆偏下的位置往侧边一推，另一只手握着短棍就朝布里斯的下巴招呼上去了。
　　这套连招理论上讲很管用的，最起码能让对方慌神的时候先把他的枪卸了。
　　然而文瑜在推枪的时候就知道出了问题。
　　因为他根本就没怎么推得动那杆枪，重击到的布里斯的下巴更是仿佛打在了一块铁板上。
　　布里斯那阴沉地目光看过来，文瑜几乎是预见到了下一秒自己鼻梁上即将迎来的一枪托。
　　哐！
　　可没等布里斯抬手，他就突然被人给猛推了出去。
　　“瑜哥！书架！”把人撞出去的白朴很显然也察觉到了布里斯奇怪的手感，他转头对文瑜大喊了声。
　　被撞倒的布里斯手里枪抓的还是很紧，这都没飞出去。文瑜此刻也不想着要把人干挺了，一看枪也抢不过来，就听白朴的倒头抓住身边的立式书架一把拽倒砸在布里斯身上。
　　另一边的三个人，最先跑到木梯子那儿的张温已经率先爬了上去，祝宝在他后面，正扒在颤颤巍巍的梯子上。
　　“出口那里样子都变了，保不准是要出事儿。”白朴咬着牙把文瑜拉到了陈千栋身后。他们头顶那个本来该是像个方形大坑的出口现在似乎多了些边边框框，看起来像多了个正常拉开式的地下室的门。
　　“瑜哥！不能想不开啊！”陈千栋还没上梯子，一个劲地对着回来的文瑜喊。
　　“你先……”
　　文瑜话没说完，就听到后方传来不少重物落地的大动静，以及混杂在其中的一声非常清脆的填完弹后猎枪上膛的声响。
　　“小心！”文瑜一步冲到了梯子正下方，拽住还在往上爬的祝宝就给她拉了下来。
　　伴随着祝宝受惊的尖叫声，地下室里再度传来一声巨大的枪响，那本来就破到不行的木梯子直接被这一枪给轰烂掉了。
　　“喂！”正往下看的张温也被吓了一大跳，忙帮身子往下探了一半想试试能不能靠这样把人接上来。
　　“大叔！看你前面！”本来刚抱头蹲下的陈千栋又一声惊呼。
　　一个身影突然从一楼大厅的某个角落窜出来，把张温整个人给扑到了其余四个人的视线之外。
　　大概只过了片刻，他们看到一个孩子，缓步走到了出口前。
　　是那个少年时期的布里斯。
　　他手里拎着一把刀，鲜血顺着刀尖不断地滴到地板上。
　　那孩子冷漠地看着剩下的四个人，走到一边搬起了那凭空出现的门，哐的一声给关上了。
　　“如果我能上去，”白朴说，“我一定把他的头拔下来。”
　　此时，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小时了。
　　砰！
　　布里斯又一枪打响了，就打在了白朴躲的那个大箱子正面。
　　“你先想着怎么把这个大布里斯的头拔下来吧。”文瑜的声音传来。在他说完话之后，接着就有人啪的一下把电灯开关给关了。
　　地下室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白朴的神经几乎一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尤其是他感受到有一个人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的时候，白朴下意识一回身就精准掐上了对方的脖子。
　　“是我。”文瑜的声音在白朴耳边响起。
　　白朴这才松了手。
　　这人下手还真狠。文瑜揉着自己的脖子，缓解了下刚才几乎窒息的那种极度不舒适感之后，才贴在白朴耳边极小声地说道：“等一下。”
　　大概过了一小会儿，地下室里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是布里斯打开了手电，也就是文瑜当时朝布里斯脸上重拳出击用的那东西。推倒书架的时候文瑜刻意把这手电筒留在了布里斯身边，就是为了防止类似于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
　　“来。”见布里斯已经完全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和动向，文瑜轻声说了句，“去最里面那个表那里，还有机会。”
　　他倒不是很担心陈千栋和祝宝，但凡有些游戏经验的看到这情况，都知道该躲BOSS了。靠他自己也没办法同时顾上这么多人，所以还不如拉个带脑子的来帮忙。
　　可这边，在感受到耳边那痒痒的吹气声似乎就要离开，白朴不知怎么急忙伸手往前探去，然后一把抓住了文瑜的手。
　　手掌上突如其来的握力让文瑜顿了一下。虽然布里斯那里是亮了，但毕竟地下室太大，他们这儿还是漆黑一片。
　　大概是白朴怕会跟不上自己吧。
　　这样想着，文瑜回握了下，然后拉住白朴在黑暗中靠着他优秀的记忆力往前小心挪动着。
　　白朴跟着文瑜的脚步。
　　当一个人的视觉失去了效用，他其余的感观会被无限放大，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在这片死寂之中，白朴能感受到的只有拉住他的那只手。
　　细长而有力的指节，正传导着安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