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有寒山》长白莫得鱼

3、夫人 陈寒山念

　　陈寒山念头刚起，下一秒便被掐住了脖子，褚明端的脸陡然间贴近，一向漫不经心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审视。
　　“你想杀我。”褚明端轻轻地开口，语气却很肯定。
　　陈寒山瞳孔骤缩，怎，怎么会！
　　被扼住的咽喉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会死的！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不可以！他不能死！
　　陈寒山死死地盯住褚明端的眼睛，不断上涌的泪水却迷蒙了他的轮廓，救救他，谁来，救救他吧。
　　陈寒山的眼前渐渐发黑，褚明端却忽然松开了他。顾不得呼吸时带来的抽痛，陈寒山大口的呼吸着失而复得的空气。
　　“你想说什么？”褚明端擦了擦手，将手帕扔在陈寒山脸上。
　　陈寒山掐着手心，努力平静下来，只当听不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王爷，我，我有用。”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割着。陈寒山忍着疼盯着褚明端的眼睛，“我受皇上旨意嫁到王爷这里到此时也不到一天，若此时身死，必然引起皇上与太子的怀疑，这想必不是王爷现在想看到的。其二，没有我，也一定会有其他的人嫁与王爷，但我的替嫁已然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宫里必然不会允许再次出现男子，既是女子，便必然面临子嗣问题，并且牵扯闺帷内宅，远没有我这个无依无靠的私生子来的干净。”
　　陈寒山不敢眨眼，泪水在不断地往下落，让他看不清。褚明端没有说话，漫长的沉默逐渐击溃了他，绝望笼罩在他头上，远比刚才被扼住的咽喉更让他绝望。
　　“无风。”
　　就在陈寒山撑不住晕过去的最后一瞬，他好像依稀看见了褚明端嘴边一闪而过的轻笑。

　　昏睡之后再次醒来的陈寒山，觉得好受了许多，再没有刺骨的风吹得他头疼，只是胃里空空的仍有些难受。
　　他环顾四周，虽然能看见端王府的标志，但这不是他嫁到端王府所住的屋子，很大却很空，看起来像是多年未曾住过人了。
　　“夫人，王爷说您醒了便在等等，他会过来与您一同用膳。”门口候着的小婢子倒还是上次那个。
　　“额，啊”陈寒山捂着嗓子，撕扯的疼痛又一次袭来，完全没法开口。
　　“夫人稍安，王爷已经请大夫来过了，过几日便好了。”小婢子说着又进了门，走到床边扶起陈寒山。“奴婢桃枝，伺候夫人起身吧。”
　　陈寒山这才看见自己竟只穿亵衣，连忙拉上了帘子摆手。
　　桃枝走了两步见状又停下，好似想起什么：“夫人稍等，奴婢去唤竹枝来。”
　　不多一会儿，桃枝带着一个年龄更小的男孩走了进来：“夫人，这是奴婢的弟弟竹枝，让他来服侍您吧，这孩子不会说话，还请夫人见谅。”说着便退了出去。
　　陈寒山掀开帘子，眼前的小孩身量不过比那方桌高上一些，接过竹枝手上捧着的衣服，陈寒山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脑袋，心里觉得欢喜许多了。下床穿起衣服，竹枝实在太小帮不上忙，却也在旁边勤快的递着配饰，圆圆的小脸加上圆圆的眼睛真是可爱极了。
　　“喜欢这孩子？”
　　陈寒山抬头却见桃枝推着褚明端出现在门口，黄昏柔和的光打在他脸上，让他刀锋般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陈寒山却蓦地收回了手，摇头示意。
　　“喔，那就把这姐弟俩砍了手脚丢出去吧。”褚明端挥了挥手，毫不在意的说着。
　　“喜欢！我说错了！”陈寒山下意识开口，却又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劲，他看着桃枝好似没听见一般熟练得将桌边的椅子搬开，又将褚明端推了过去，甚至平静地倒了杯茶水放在褚明端面前。
　　褚明端轻笑一声，敲了敲桌面：“坐吧，夫人。”
　　一声夫人，惊得陈寒山倒退一步差点坐地上，褚明端看着更是笑的大声。一旁的竹枝倒是颠颠地跑上来扶着陈寒山坐了下来。
　　“怎么了？这不就是你留下来的价值吗？”褚明端轻呷一口茶，如墨的眼睛盯着陈寒山。
　　陈寒山稳住心神，也不怯懦地回望着，褚明端此人善于伪装，绝不会轻信于人，如今他肯放他一马，也不会单单只因为他先前所说。
　　“王爷，夫人，菜已备齐，请用膳。”桃枝将下人端上来的菜摆在桌子上，带着竹枝行礼准备退下。
　　褚明端移开目光落在桃枝身上，说道：“既然我夫人觉得你们讨喜，你们现在就搬到清溪苑来跟着他吧。”
　　桃枝应下，带着竹枝退了出去，陈寒山却愣住了，这是清溪苑？褚明端所住的地方。上一世的褚明端为了利用陈寒山，也曾温柔体贴，但从未让他去过清溪苑，陈寒山顿感疑惑。
　　褚明端抬手盛了一碗粥放在陈寒山面前：“我们夫妻二人，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
　　陈寒山捧着碗，热粥的温度暖和了他冰凉的手，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王爷不好奇，我到底想要什么吗？”
　　“无妨，等夫人养好了嗓子，再说也不迟。”褚明端未接话茬，又说道：“用餐之后，让桃枝陪夫人上街去添置些衣裳吧。”
　　陈寒山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