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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摄魂阵 阿千神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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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四周寂静无声,仿佛天地间隔断了这一片天地。
崔青宴走过去,便见林间有一条用灰色石头铺成的路,树上的红光从深处散发出微光,看起来有些瘆人。
细细听来,空气中隐隐约约穿来一股细碎的铃铛声,就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月光微弱,周围树叶瑟瑟作响紧抱一团,崔青宴并没有过多的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大概半柱香后,眼前景色清晰明亮起来,
一空旷的中间摆着一块堪比人高的白玉台,边缘放满了鲜花蔬果,还有颜色各异琳琳琅琅,周围的树枝上缀满了红色灯笼,每一个下面都挂有一颗花纹复杂的镂空黑铃铛。
奇怪的是,现下并没有风,铃铛却开始晃动起来。
四周灯笼红光萦绕,让人喘不过气来,崔青宴皱眉,感觉心烦气乱,抬头入眼的则是遮挡的密不透风的宽大树叶,更加让人心闷烦躁。
隐隐约约的,她似乎听到一股清脆的铃铛声在耳边炸开,几乎穿刺她的耳道,紧接着眼前一晃,周身全被无穷无尽的血天和血海覆盖,浓重的血腥味充斥鼻腔,眼看着血海涌起的巨浪将要压过来,她下意识的伸手遮挡,
幻觉——
崔青宴恍然,放下手臂,睁眼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再正常不过,哪里有刚刚那铺天而来的血浪。
南疆之人精通蛊术,连她也差点着了此道,若她刚刚没有及时清醒,只怕下一步她便会闭气窒息而死。
摄魂阵!
看向中间那块洁白神圣的高台,才发觉有些古怪。
瞥见那些黑铃铛要再一次摇晃,她只好先离开。
十万大山到处可见的山峰和密林,山中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几只泛着荧光的虫子飞来飞去,让人脑子也轻盈许多。
远处的山岭曲折层叠,只能浅浅的看到一团交错的黑影,远远望不到尽头。
传言中暗阁藏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更有绝世武功秘籍秋水一剑。如今,柳永已死,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开始有所动作,暗阁钥匙很明显有人故意送到柴闲眠手中,想必江湖中应该已经传开魔教拿到了地图,接下来,魔教便会成为所有人眼中肉。
想到这,崔青宴抬眼看向远方。
不出意外的话,柴闲眠应该已经到了天山地界。
*
天山脚下,大雨滂沱,柴闲眠浑身狼狈,脸上有不少泥泞,一点也没有之前少年郎的模样。
单手捂着胸口,那里穿来的痛意让他眼前一阵阵恍惚,
他没想到消息居然传的那么快。
不过才几日,就已经有人在天山脚下埋伏截杀他。
嘴角不禁扯出一抹冷笑,看来教内有叛徒,此人一定身居高位。
雨势越来越大,眼前的路陡然崎岖起来,柴闲眠刚刚受了那黑衣人一掌,心悸隐隐发作,眼前已然漆黑,脚下一软,整个人便跌在了地上,衣服脸上沾了不少泥。
身上传来的痛意让他有片刻的清醒,强撑着睁开眼睛,才发觉已然到了悬崖边。
若不是刚刚的一摔,恐怕已入万丈深渊之地。
心慌气短,内里阻塞,柴闲眠艰难的喘气,眼尾泛起了红,耳边似乎穿来一阵脚步声。
“把东西交出来。”
来人是一驼背的老头,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容貌,却掩盖不住身上的阴狠之气。
“我可以留你全尸。”
柴闲眠感觉到对方冰冷的视线,闻言嗤之以鼻,强撑着站起身,“反正都是死,小爷才不会便宜你。”
说完,就准备往崖下跳。
说时迟那时快,那老头动作极快,伸手拉住柴闲眠的胳膊往回一拽,一脚踩在他的脊梁。
柴闲眠猛地吐出一口血,喷的满脸都是。
老头见此,脚下使劲碾了碾,便见他脸上浮现的狰狞痛苦之色,阴鸷的开口,
“小子,最好莫要自讨苦吃。”
柴闲眠浑身发冷,心脏痛的让他蜷缩起来,耳边传来的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毫不停歇,吵的他脑子昏涨至极,只能胡乱的点头。
见他服软,老头毫不客气的拽起他的头发,语气冰冷,
“钥匙呢?”
柴闲眠奄奄一息,眼睛虚睁着,缓缓的看向他,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老头犹豫一下,还是凑近,不料竟被偷袭一掌,下意识的将柴闲眠扔出去。
虽然没造成伤害,可却激怒了他。
那边,柴闲跪倒在地上,突然看着老头怪异笑起来。
雨越下越大,老头逐渐没了耐心,眼神一冷,准备下杀手。
见他走过来,柴闲眠渐渐停止笑声,眼神沉沉的盯着他。
在老头伸出手的瞬间,柴闲眠竭尽全力抓住他得胳膊往后倒,两人便往崖下倒,一切发生在瞬间。
可惜,老头武力高强,只是慌了一瞬便稳定身影借着崖壁突飞了上去。
等他稳住身子回头看时,早就不见了柴闲眠的身影。
水流顺着断面哗哗往下流,老头抬头,雨水落在他那皱如蛛网的脸上,迟迟找不到出口。
*
崔青宴发现最近内力使用频繁时,经脉便会紊乱异常,隐隐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脸色十分阴郁,原地站了好一会才继续走。
还没走一刻钟便停下来,视线敏锐的看向右侧。
那里有一湖泊,上方是一湍湍而下的瀑布灌注其中,本就夜晚,喷洒在周围的水汽更显的寒冷。
湖边不远处的巨石上,模模糊糊的躺着一个人,借着月光勉强能看得清那人衣着,
中原人——
本欲直径离开的崔青宴停下脚步,眼眸微转,上前开口道,
“月色朦胧,姑娘兴致不错。”
静悄悄的野外突然出现一个人上来打招呼,估计都得吓的大喊大叫。
那人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惊异,只时动了动身子,并没有起来。
“姑娘?”
疑惑的男声响起,含着隐隐笑意,尤如清泉般叮叮作响,沁人心脾。
竟是男子——
崔青宴眉毛微挑,满含歉意道,
“在下眼拙,还请公子勿怪。”
“你我素不相识,我又何必—在意。”
那人笑着便坐直身体,在看清女子的样貌时瞳孔猛然一缩,有些不自然的说完。
崔青宴自然察觉到他的异样,视线往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转眼间便隐藏了下去。
少年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细致如美瓷的肌肤莹莹如雪,秀气的秋波眉下是一双清澈晶莹的杏眼,鼻子秀挺有余,嘴巴宛如樱唇红而艳,少年的青涩稚气和清冷的气质完美融合在一起,让人觉得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青袍一少年,宛如人间仙。
崔青宴脑中突然闪过这句话。
少年不可忽略的视线落在身上,她回以望去,却见他避开了眼,只留一个精巧的下巴。
“公子也是来自中原?”
最后一个字刚说出口,男子便斩荆截铁的接上。
“不。”
此时无声胜有声,崔青宴能感觉到对方的心事重重与慌乱。
月落乌啼,二人之间气氛不对,看对方的样子只怕问不出什么。
权衡利弊后,崔青宴选择先离开,很是得体的开口道别,“山间露重,还请公子切勿久待,以免伤寒。”
说罢,便转身徐徐离去。
男子扭头,郁郁寡欢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与先前之态截然相反。
片刻,一黑衣人从瀑布边破空而来,怀里抱着颇厚的披风,焦急的走过来。
“公子,你怎么还躺在石头上!不是说了让您在那边树下等我吗?”
黑衣人手脚麻利的把披风系到少年身上,抱怨不停。
“您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情况,这才刚有好转之象,您又这样!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见他一嘴秃噜秃噜直往外说,男子无奈,扯了扯有些歪的披风,转移他的注意力,“阿千,我刚刚遇到了一个人。”
阿千神色一变,警惕着四周,说出的话却十分不着调,“公子,你又勾搭谁了?”
闻言,男子嘴角一僵,选择无视。
“罢了,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们这两天就会离开。”
“什么?!”
阿千收回视线,似喜似愁的看向男子,懊恼的解释道,
“公子,阿千只是那样说而已,并没有很想离开,您千万别放在心上,一切以身体为重!都是我的错,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公子您别生气!”
看他后悔的想要扇自己两个嘴巴子,男人连忙制止,如实说道,
“阿千!我只是想回家了。”
男子语气落寞,声音依旧好听。
“公子……”
阿千看着男子忧郁的样子,只能嗫嚅着轻唤。
“回去吧,夜深露重,会伤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