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酗酒，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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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黑木越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要挣开，她一把反抱住对方的腰，打算给他来个过桥摔——但是没成功。过桥摔的精髓在于将对方正面举起后一个下腰把他砸到地上，可是黑木越完全无法举起对方，甚至于她发现自己一动都动不了了，而两人的周边有暗红色光芒涌动。
懂了，她碰上一个不讲武德开异能的了。
黑木越暂时放弃了反击，而对方似乎也并没有恶意，只是紧紧地抱住她，有酒气随着呼吸深深浅浅喷到她脸颊上，热乎乎的。
酗酒，矮，穿一身黑，她打不过，一上来就搂搂抱抱，还叫她“小越”……这个酒鬼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渣男前任中原中也吧？
黑木越心思一转，努力抬头把下巴搁上他的肩膀，语气放软：“你是谁呀？”
“是choker啊。”中也双手抱得更紧，语气听起来简直有几分委屈，“为什么我找不到你？”
Choker？黑木越一愣，然后低头看见他脖子上系了一条皮质项圈——绝，太绝了。
他抱得太紧了，黑木越略微觉得有点闷，想推又推不开，反倒蹭了一脸他的碎发，痒得不行，她有些不耐烦：“你不是找到了吗？”
找到了吗？中也眼神有些涣散，脑子却自己转起来：“找不到的，我去哪里找个死人？”
你还知道自己抱着个“死人”啊？黑木越自暴自弃地靠在他怀里，心想自己再也不去招惹喝醉的人了。
“是我不对。”他突兀地道起歉来，声音低沉如巨石下坠“14岁的时候我应该跟你一起走，15岁的时候不应该加入Mafia，19岁的时候不应该跟你打架，当年就应该告诉你的事情不该一直拖到最后没机会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我们一起度过的每分每秒。”
除了最后一桩，中也其实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他只是觉得在那些节点他曾有机会改变黑木越的结局，或者至少陪在她身边。
黑木越被迫听了一长段，目光空空地望着他身后的镭钵街，那里肮脏、混乱、黑暗，有悉悉索索的声音遥遥传来，是为生计奔波一天的人终于回到家里，有了可依之地，可以做一切想做之事。
她察觉到自己脸上凉凉的，是有泪滑过。
黑木越不解，她问自己：你哭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哭个P啊？
她轻声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中也忽然笑了，说：“你哪来的家？”
……是，今天中岛敦还说过她不是睡车里就是睡路边长椅，就为了“保持警惕”这种无聊的理由。
中也松开她的腰，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有些紧张，问道：“跟我回家，好不好？”
这是一个他多次想问然而从未有机会问出的问题。
黑木越笑笑，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好啊。”
中也拉着她的手跑起来，没几步路，黑木越就看到了他的红色机车，眼见着他掏出钥匙要醉驾，赶紧一把拉住他，从他手里拿过钥匙，自己跨上了机车。
事实是，座椅太高，黑木越跨了两次才终于坐上去，中也在她身后“哈”了一声，说：“小短腿。”
小短腿？黑木越看了一眼中也，也没比她高多少，竟然就敢说她“小短腿”？她不自觉磨起后槽牙，又不愿意跟个醉鬼计较，于是右手狠狠一拧，油门空转，声浪响彻寂静街道，有人哗地拉开窗口，愤怒大骂：“大晚上的装什么装！再扰民就报警了！”
黑木越只当没听到，拉了把中也，说：“上来，指路。”
中原中也顺从地走过去，轻巧一撑就坐上后座，然后相当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她腰好细，为了骑车俯下身体，核心肌肉收紧，摸起来有点硬硬的，和中也记忆中一模一样。他醉得头晕，往她背上一靠，思路却异常清晰起来：“前面右转上高架，滨海路下去。”
黑木越在他环上自己腰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拳头也硬了，心头无名火起，她忍了又忍，把火气化作速度，一路开得飞快，凉凉夜风扑面而来。
中也在后座被风吹得迷迷糊糊，他一时分辨不出自己是醉是醒，抑或是在梦境。前面是谁在开车？小越吗？就说她这种祸害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中原中也家住海滨别墅区，门口一盏和式石灯，亮着暖橘色的光芒，接引晚归的人。
下车的时候，黑木越发现身后的人已经睡着了，甚至轻微打起了酒鼾，也亏他一开始双臂抱得紧，没有被摔下车去。
睡着了也好，省得她多费事。
黑木越拉过中也一个胳膊，抬到自己肩上，半拖半拽地带着他往门口走，短短几步路，两个人七扭八歪地走到她出了一身汗才走完。她把人放平，摸遍他全身的口袋，翻出了手机和钥匙。
刚用钥匙开了门，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迅速接起，对面是专业到公式化的声音：“中原先生，西郊附近的监控和人员都查了，没有可疑人物，黑木越的尸体暂时不知所踪。”
黑木越没说话，对面也保持安静，确认那里再没有话要讲后，她“啪”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弯下腰把中原中也拖进了他家里。
她还挺期待的，明天中原中也醒来之后，发现她诈尸会是什么反应呢？
*
次日，中原中也是在自己柔软的床铺中被晨光唤醒的，宿醉的滋味不好受，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阳光晃进眼睛里，他扭开头，想用手遮一遮，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什么情况？中原中也立刻清醒了，随即他就发现自己从上到下被密密匝匝捆了十几圈电线。
他喝醉之后，自己捆自己？不对啊，以前他没这个毛病啊。中也一边疑惑，一边用力想挣开电线，房间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他停下动作，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警惕地盯着外面。
门没关，中也清清楚楚地看见，黑木越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黑木越？！”中也震惊到停止了挣开束缚的动作，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模模糊糊是觉得昨晚见到了黑木越，但他还以为那是醉酒后的错觉或者是梦境——人死怎么可能复生呢？
昨天的记忆渐渐涌上来，自己先赶去西郊，却发现黑木越的坟被人掘了，于是打电话让技术部门查一查，然后自己坐在樱花树下喝了很多酒，人喝多了脑中就会往事纷呈，他想起了镭钵街——他们初遇的起点。
所以他昨天去镭钵街怀旧的时候碰到了黑木越？中也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咦，昨天不是还叫‘小越’？”黑木越放下水盆，走过来弯腰用食指抵上他嘴唇，“别说话，我先送你两个情报，你搞清楚状况我们再谈。”
“第一，我确实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活过来了。”
“第二，我失忆了，对于你的唯一了解是，有人说你是个家暴渣男Mafia。”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我的死和Mafia有什么关系？”
她是黑木越，相貌，身形，声音，威胁人时拿捏的语气，都完完全全是她。
中也从未如现在这样感到自己的心在疯狂地跳动着，血液奔腾着流向四肢百骸，他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捆着他的电线突然尽数断裂，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黑木越见他挣开，也不意外，反手从腰后一摸，拿出一把枪来，电光火石之间已上膛对准了中也。
连掏枪的姿势都一模一样，中原中也舒畅地笑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一把握住枪身，毫不在意地说：“怎么，你要用这种玩具来杀我吗？”
他手上微用力，枪头立刻歪向一边。
黑木越神色不变，枪是从客厅抽屉里找到的，顺手拿来防身，见到中也轻而易举地把枪掰歪，心里除了有些惊讶于对方异能之强外，更多的是觉得……不愧是她看上的人，不管是不是前任。
中原中也夺过那块废铜烂铁，扔在一边，伸手按住黑木越的肩膀，她来不及躲开，就觉得身体一沉，被怼到了墙上。
中也仔细打量她——好像比之前又消瘦了一点，脸色不太好，穿了一套……男装？他眼睛微眯，问道：“你穿的什么衣服？”
黑木越皱眉，中原中也根本没用力没按痛她，但是她却动弹不得，更严重的是，她的节奏被带跑了——不过，也不是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太宰治借我的，哦，就是那个说你渣男的人。”
中原中也脸上突然出现了嫌恶的表情，五官都皱了起来，似乎想提着刀冲去把太宰治砍了。
黑木越瞪他：“喂，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她的问题——她的死和Mafia有什么关系？中也表情一滞，沉吟一会儿，还是痛快告诉了她真相：“Mafia收买了你的部下，把你杀了。”
黑木越点点头，虽然猜不到这么细，但是大差不差，她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事先知道吗？”
“……不知道，我昨天才知道你死了。”
“是吗？”她语带嘲讽，“看来你不怎么关心自己的女朋友啊？”
中也眼神凛然，松开了她的肩膀后顺手扯了一把她的脸颊，回敬道：“失忆的人可没资格说三道四。”
他不易察觉地弯起嘴角，手感也一样。
“也有道理，我们之间另有隐情也说不定。”黑木越拍开他的手，往墙上靠去，顺手掏出一根烟，刚要点上，却被中也劈手夺过，揉成一团。
黑木越讶异地望向中也，他眉毛一竖，说：“你听不见自己的肺泡在哭吗？给我戒烟啊混蛋。”
她抿了抿唇，吊儿郎当地抱起双臂，带着挑衅的语气说：“最后一个问题，客厅窗口有九支玫瑰花，是要送给我的吗？”
九支玫瑰花？中也一愣，然后想起来是纪念日那天原本要送给她的花。
昨天早上他把花摆进酒瓶的时候还在想，黑木越要是在花枯萎前出来解释清楚的话就原谅她，没想到上个班却得知她的死讯，更没想到第二天早晨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了。
先前种种，什么背叛谋杀，什么挖坟盗尸，忽然就远得像上个世纪的事了。
他盯着黑木越猫儿一样亮的眼睛，那里可以清楚看见他自己的影子，他缓缓说：“是送给你的，你还想要的话，我重新去买。”
黑木越终于笑起来，梨涡浮起，她不想笑得太过，拿左侧虎牙抵住下嘴唇。
可以了，她明白他们两个的关系了，接下来只需要稍稍做点修缮就可以实施她的计划了。
她放下手臂，环上中也的脖子，轻快地说：“不，我就要那九朵，choker君——我以前是这么叫的吗？”
中原中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个走向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他轻咳了一声：“啊，不这么叫也可以……”
话一出口他就懊恼起来，真是的，自己在干吗啊？！
中也终于反应过来，笑着搂上她的腰，举起她在空中转了个圈，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黑色大衣，转起来的时候，黑木越觉得像一朵花在自己眼前盛放。
“你这个家伙。”中也放下她，将她带回自己怀里，亲了亲她的侧脸，“欢迎回到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