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打架是不 ...
-
“老师，这是这个月的杂志投稿。”
阮十一从书包里抽出一沓压得平整的稿纸，用手捋齐了才小心地放在办公桌上。
办公桌对面的老师正在批阅试卷，闻言只是朝男生微微点头，后又低头继续工作。
见老师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阮十一面上泛窘，手指不自觉地卷上裤腰边的书包背带，耳垂微微泛红。
“老师……”
“怎么了？”
“去年的稿费能不能……”
男孩本身皮肤就白皙，此时耳垂的红已经悄悄攀上了脸颊，十分惹眼。
“哦！对对对！稿费！我本来就是想今天给你的，这一忙就给弄忘了。”老师朝他歉意地笑着，从一旁的书立中抽出一个信封，“来，可要保管好了，有小几千呢。”
阮十一认真地将信封放入书包的夹层里，向老师鞠躬道谢后便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正值盛夏，前几天刚下过雨，也不显得有多闷热，倒是树上的蝉，还是一个劲扯着嗓子叫着，也不嫌自己歇斯底里的叫喊是如何不堪入耳。
公交车站距离学校稍远，阮十一走得冒起了一身薄汗。等车间隙，他取下肩上的书包，换了个姿势挂在自己胸前，再把双手交叉叠放上去，确保挤车途中不会发生意外。
即使这样保护着，他还是悬着一颗心放不下。
侦察了一段时间，班车没来，周围也没见有什么鬼祟的人。
正在阮十一放松警惕，活动脖颈时，骤然发现马路对面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高个子男生正朝着车站走过来。
不好。
最近二中周围挑事作恶的混混十分猖獗，仅仅是上周就有六个二中学生被敲诈勒索，其中还有两个被打到骨折。
可能是正值开学期，学校新生数量大，高一新生又有一周的军训时间，恰巧是属于人傻钱多的那一类，严丝合缝地满足了那群人的需求。
想到这里，阮十一不禁叹了口气。他就是不明白，放着好好的书不去读，非得做这些地痞流氓都能做的事，图什么呢？
腿长走得快，高个子男孩没一会儿就迈步跨上了车站。
没穿校服。年龄相仿。头发长得几乎遮住了耳朵。阮十一皱眉，紧张地盯着那个浑身痞气的人，护着书包的双臂也不自觉地缩紧了。
好在鸭舌帽男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双手插兜，安静地站在一旁等车。
但是，阮十一还是不放心，选择继续观察鸭舌帽男孩的动向。
可能是他不甚平常的目光过于频繁地往男孩身上瞟，戴鸭舌帽的男孩终于忍不住，满面疑惑地朝他扭过头：“同学，你认识我吗？”
脸对着脸，阮十一不禁有点发怔。
这个人非常面生。
阮十一从小在这片地长大，平时在外闲逛的日子也不少，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的同龄男生还是叫得上名字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至少能有个面皮印象。
面生归面生，这人长得还挺不赖。鼻梁高挺，脸颊瘦削，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有点低，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睛，却让人无端地觉得一定很好看。周身穿的即便不是校服，但也规规整整，干干净净，几乎没有乱开的褶皱，服装搭配也很有心思，颜色拼接简单，却不是平常的黑白灰。
这种衣着风格，不太像是青春期大老粗男生仅凭自己就能打理出来的。可以看出，至少这个男生家里有个特别细心的女性。
有个这么温柔细心的女性照顾着，男孩性格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也确实不像是会闹事的类型。
“啊，抱歉，认错人了。”
阮十一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迅速错开视线。
“看你校服，你是二中的？”鸭舌帽男孩用脚尖辗着地上的水坑，“我也要到二中去读书了。”
阮十一看着他几乎比自己还高的身材，不自觉瞪大了眼睛：“诶？你是初中生吗？”
鸭舌帽男孩闻言，取下了头顶的帽子，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不是，你理解错了。我是从外地来的转学生，要转到二中去读高二。”男孩目不错珠地看着他，认真地解释道。
被他直愣愣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阮十一稍稍侧脸：
“还没去报道？”
“明天就去，今天来学校探路。”
看他孤身一人，也没有成年人与他作伴，阮十一心生好奇：“你一个人？”
“嗯，他们有事，我能自己来就自己来了。”
聊得多了，阮十一这才发现男孩说话时的发音似乎有点奇怪——可能是从哪个口音比较重的地方转学过来的。
“同学，能借点钱花花吗？”
嗓音粗哑，吐息之间还混杂着浓烈的劣质香烟气味。
阮十一猛地转过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旁已经站着一个黄头发男青年。男青年双手叠在后背，正不怀好意地朝自己眯眼睛。
果然还是来了。
“很抱歉，不能。”
一面说着，阮十一一面捏紧了肩头的书包带，抬腿想要直接走。现在还不是非得硬碰硬的时候。
黄毛察觉出他打算逃跑，迅速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顺便吐掉了嘴里叼着的烟头。
“兄弟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就想借点钱花花。这不过几天就还了吗？”
阮十一察觉到手腕上的压力，眉头微皱，冷笑一声：“谁跟你是兄弟。松手。”
黄毛似乎被激怒了，手上使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
“别他妈不识好歹！”
阮十一从容地转过身，朝黄毛扬起下巴：
“我再说一遍，松手。”
“还给脸不要脸了？”黄毛怒喝道，抬拳便朝阮十一脑袋挥去。
看来是真不能善了了。
阮十一迅速用力甩开手腕上缠着的黏糊糊的手指，趁乱躲开黄毛那毫无章法的一拳，扯下挂在自己身上的书包，侧手丢给一旁的高个子男孩：
“同学，帮忙看管一下。”
高个子男孩顺势接住，默默退到了车站一角。
不过瞬息之间，阮十一已经掐住了黄毛的脖子，并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膝盖稍一用力，黄毛就不得不重重地跪在水泥地上。
他微微喘着气，指尖继续向黄毛的脖子施压，粗声问道：“还借不借钱了？”
黄毛此时已经吓得不知东南西北：“不借了不借了，大哥松手啊，咳咳。”
“你上头的人是谁？”阮十一不打算和他废话，单刀直入。
黄毛被他这一问问懵了，整个人呆楞在原地。
“问你话！” 阮十一利刃似的眼刀直直刺进黄毛的眼睛，手上的力道继续加重。
“啊，是邱国华，是邱哥，是他……大哥放过我吧！”黄毛此时已经呼吸不畅，面色通红，眉毛胡乱地拧成一团。
“啧。”阮十一甩开他的脖子，黄毛应声倒地，咳嗽不已。
“回去告诉你们大哥，好好读书，别整天尽胡闹。”
黄毛还趴在地上粗重地喘着气，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还不快滚！”阮十一嫌弃地瞟了一眼水泥地上趴着的一团，厉声喝道。
地上的人被这怒喝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爬起，乖巧滚开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高个子男孩正安静地靠在车站栏杆上，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那个正坐在长椅上歇息的少年，若有所思。
阮十一烦躁地抬手腕看了眼时间，腹诽道：“今天司机吃错药了？半天不见车来。”
一旁的高个子男孩冷不丁开口：
“同学，你的包。”
被这突然的一出声吓得一愣，阮十一浑身肌肉一紧，差点就又拳头伺候了。看清人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吓着你了吧。”
阮十一收过书包，手探进书包夹层，随即合上了拉链。
“你打架。”
“嗯，怎么了？”阮十一有点想笑，“你可看清楚了，是那玩意先动手的，我可只是自保。”
“那玩意？是指刚刚那个黄头发男孩吗？”
“嗯哼？”没想道男孩会这么问，阮十一觉得有趣，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男孩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无论怎样，打人是不对的。你可以选择报警。”
这字正腔圆的，无端地让阮十一想到了邻居家刚学会说话的小娃娃。
只是这可爱的腔调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讨喜。阮十一深吸了口气，努力想把心底那股无名火压下去：“可是等警察来了，我的钱早就被抢走了。同学，你们那边就没有这种人吗？”
“不知道。因为我不怎么出门。但是你打人就是不对的。”
得了，原来是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夯货，白长那么高一个。
阮十一在心里疯狂地翻着白眼，不打算继续和这货理论。看着空荡荡的大马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非得自己走回去不可了。
走了几步路，阮十一想起那双认真看着自己的黑眼睛，又有点于心不忍，终于还是回头问了一句：“同学，你带手机了吗？”
“啊，带了。”高个子男孩狐疑地看着他，同时警惕地捂紧了自己的口袋。
阮十一简直被气笑了：“我他妈不是来抢你东西的！老子才不是那些蠢货！”
男孩将信将疑，略微松开了手。
“唉，我是说，今天公交车只怕是不会来了。你最好打个电话让家里人来接你，一个人在这不安全。懂！了！吗！”
“啊？哦。”男孩只是呆呆地点头。
啧，跟乖宝宝讲话就是费劲，还他妈不能动拳头。阮十一转身，翻了个实质的白眼，快步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