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三十二回 明月玩水中引李白断魂 镜中现老妪催桂子归天 ...

  •   观音菩萨在自己的道场普陀山禅堂一坐就是七日七夜;这七日七夜间,她的一丝意念离开本体,在浩翰无垠的天地宇宙间穿行,聆听天地元音,感悟宇宙心脉,一番探幽入微寻奇觅胜之后,又复归本体。观音微微启目睁开双眼,已是电光石火炯炯有神。徐声诵一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遣有尘埃。”陪在一旁打坐的惠岸此时也睁开眼睛,也徐声诵一偈:“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徒儿,在臆境中可见到什么?”观音问徒弟。
      “徒儿见一禅师问他的徒弟‘曾到此间否?’徒弟回答‘曾到’。他吩咐徒弟‘吃茶去’。”惠岸道,“又问一徒弟‘曾到此间否?’徒弟回答‘不曾到’。他又吩咐徒弟‘吃茶去’。一会儿院主来问‘为何都教他们吃茶去?’禅师又对院主道‘吃茶去’……”
      观音站起身来:“走吧,我们也吃茶去。”
      观音惠岸须臾来在敬亭山下,观音对惠岸道:“金童瓜期已到,去吧,把他唤回来。为师就在这儿等着。”
      惠岸答应一声,浑身一个激灵,变作宽袍大袖的布袋和尚,手拿一把拂尘,口里唱着歌,优哉游哉朝山里走来:

      天上的桂花树什么人儿栽?
      地下的黄河呀什么人儿开?
      什么人三界随意走?
      什么人前后能知三千年么依呀唉?

      李白在山里过得并不惬意,算起来有十多年没回过家了,或许以前疲于奔波顾不上想家,偶尔想起,也是白云亲舍一会儿的事。如今就不一样了,整日呆在山里,其它事都不想,一静下来就想家里的事。十多年的时光,儿女早已长成,一定成家了,说不定孙子外孙也有了。妻子一个人操持家务,肯定也老了;每每想到妻子,李白心里就一股彻骨锥心的难受,他觉得对不住妻子,妻子找了他这么一个不顾家的丈夫,真是可怜。一次又想到妻子,不觉脱口吟道:

      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
      虽为李白妇,何异太常妻。

      李白想妻子想得心里滴血,想回家去,又不知外边的情况如何,乱兵还在么?正在二心不定之际,忽听山外有人唱歌:

      天上的桂花树王母娘娘栽,
      地下的黄河呀禹王爷爷开,
      孙悟空三界随意走,
      观世音前后能知三千年么依呀唉。

      李白听一会儿,忽然有了主意。他觉得唱这歌的人一定是仙人,是仙人就一定能帮他回到家里。他主意拿定,跟孔巢父等三人告别(侯精、朱能耐不住寂寞早已离开了),匆匆赶下山来。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唱歌的仙人。
      “上仙,请留步。”李白朝着布袋和尚喊。
      布袋和尚停住脚回过身来:“先生,你喊我?”
      李白急步赶到跟前,大口喘着气道:“敢问上仙,此时山外可还有乱兵?回安陆回得去么?”
      “乱兵不乱兵,只要想回,就能回得去。”布袋和尚认真道。
      “话不是这么说。”李白解释,“我被乱兵抓怕了,就因为怕乱兵,才躲在山上不敢回家。”
      “还是那句话,”布袋和尚道,“只要想回,就能回得去。”
      “我知道你是仙人,说的话肯定有道理。”李白讨好道,“那我就回家去。请问上仙你要去哪里?”
      “我嘛……随便走走。”
      “李某能和你一起走么?”
      “李某?啊,想起来了,你是李大学士?”
      二人拐过一个小土丘,前边有一个酒家,布袋和尚道:“在下有些口渴,要不要进去讨碗酒喝?”
      李白欣然道:“李某也有些口渴。”
      二仙进了酒家,一眼瞥见侯精、朱能正在里边吃酒。“哟,李大学士也下山了。”“快快快,这里的酒还不错,先来两大碗。”侯精、朱能热情招呼道。
      其实这又是菩萨设得机巧。堂堂一尊菩萨,如今却做小伏低化作一名小二,给几个人上酒。李白见小二上的都是一些适令果疏,便道:“小二,上一盘牛肉。”不料小二却道:“请客官见谅,这里是素食店,没有牛肉。”李白见说,叹一声,也只得作罢。
      酒还是不错的,一开盖,芳香四溢。小二给每人倾一碗,李白渴极了,端起来就要喝,不想却被侯精拦住了:“李大学士,如何不把你的宝贝拿出来给众人搅一搅?”
      “你如何知道我有宝贝?”李白一时诧然。最近以来,颠沛流离,日子过得恓惶,有酒喝就算福气,哪还想得起来用头上的簪子去搅了酒再喝?
      侯精笑着道:“在山上的时候,我……我偷看见了。”
      李白见说,也就不再迟疑,从头上取下簪子在每人碗里搅搅。果然,立时酒香又浓了十分。
      “李大学士,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小二问李白。
      “原本打算是要回家看妻子的,”李白道,“现在不回去了,要和你们在一起。”
      “这是为何?”小二诧异问。
      “我看出来了,你们都是仙人。”李白指指几位道,“这次你们休想丢下我,我缠也缠着你们。”
      “我们是仙人?”小二道,“你如何看出来我们是仙人?”
      “这二位,”李白指指侯精朱能,“说话做事和李某流放夜郎时的二位公差一模一样。这一位,”又指指惠岸,“和另一位公差也很相似。小二虽说没见过,但只看相貌,就不是凡品……”
      “你说我等是仙人,我等很高兴。”小二道,“人人都想成仙,若真如你所言,我等真的成了仙人,岂不美事一桩?仙人不仙人,咱们暂且不说。李大学士做诗做得好,这可是天下皆知。如何?当着我们几位仙人的面做一篇?”
      “这个嘛……”说到做诗,李白脸上露出了悦色,“只要有题目,做诗不在话下。只是这酒……得吃得痛快。”
      “听说二位,”小二指指侯精朱能,“也会做诗,要不要附庸风雅也来一篇?”
      “没说的。”
      “只要大学士先来就行。”
      二位痛快答应了。
      “那就……李大学士先来吧。”小二催促道。
      “以何为题呢?”
      “听说大学士一生傲视权贵,”小二道,“大将军脱靴,丞相磨墨,在皇上面前都不下跪,人活一世,能做到此种境界,也实属难得……就以笑傲人生来一篇如何?”
      “这些……都是从前的事了。”李白苦笑着道,“自从追随永王为其做诗以来,我是再也笑不起来了,现在心里除了悲情还是悲情……”
      “那就来一篇悲情的。”小二道。
      “好吧。”李白仰天凝眉稍思,高声吟唱道:

      悲来乎,悲来乎!
      主人有酒且莫斟,听我一曲悲来吟。
      悲来不吟还不笑,天下无人知我心。
      君有数斗酒,我有三尺琴。
      琴鸣酒乐两相得,一杯不啻千钧金。
      悲来乎,悲来乎!
      天虽长,地虽久,金玉满堂应不守。
      富贵百年能几何?死生一度人皆有。
      孤猿坐啼坟上月,且须一尽杯中酒。
      悲来乎,悲来乎!
      凤凰不至河无图,微子去之箕子奴。
      汉帝不忆李将军,楚王放却屈大夫。
      悲来乎,悲来乎!
      秦家李斯早追悔,虚名拨向身之外。
      范子何曾爱五湖,功成名遂身自退。
      剑是一夫用,书能知姓名。
      惠施不肯干万乘,卜式未必穷一经。
      还须黑头取方伯,莫谩白首为儒生。

      “看来这大学士真不是虚做的,一篇诗文,张口就来。”小二又示意二位,“该二位了,谁先来?”
      “这么麻烦的,我可做不来。”侯精先自摇起头来。
      “我也做不来。”朱能也摇头。
      “他们做不来,还是大学士来吧。”小二又对李白道,“毕竟傲视权贵一辈子,不来一篇作个了结也算憾事一桩。来,再喝一杯酒,提提精神。”小二说着为李白满满斟了一杯酒。
      李白见说,也不推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顿时神清气爽,心头的悲情为之一扫,稍事凝眉,便高声吟唱道:

      笑矣乎,笑矣乎!
      君不见曲如钩,古人知尔封公侯。
      君不见直如弦,古人知尔死道边。
      张仪所以只掉三寸舌,苏秦所以不垦二顷田。
      笑矣乎,笑矣乎!
      君不见沧浪老人歌一曲,还道沧浪濯吾足。
      平生不解谋此身,虚作《离骚》遣人读。
      笑矣乎,笑矣乎!
      赵有豫让楚屈平,卖身买得千年名。
      巢、由洗耳有何益?夷齐饿死终无成。
      君爱身后名,我爱眼前酒。
      饮酒眼前乐,虚名何处有?
      男儿穷通当有时,曲腰向君君不知。
      猛虎不看机上肉,洪炉不铸囊中锥。
      笑矣乎,笑矣乎!
      宁武子,朱买臣,叩角行歌背负薪。
      今日逢君君不识,岂得不如佯狂人!

      “大学士就是大学士,你们二位以后再不要提做诗的事。”小二指指侯精朱能,又道,“做诗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小的再侍候你们吃酒。”
      众人又吃酒。这酒绵软醇厚,自有一股神奇的清香,比之山上的粗制滥造不知要好出多少倍去,李白吃得猛,吃得又多,不觉已是玉山欲倒舌根子也硬了起来。
      “李学士,你不是要回家么?”小二提醒道,“时候不早了,要走也该动身了。”
      “我哪也不去,就和你们在一起。”李白含糊道。
      “这是为何?”小二问。
      “上回这二位,”李白指指侯精朱能,“说好回来接我,结果一去不回头。这回我是哪也不去了,就和你们在一起。”
      “为何要和我们在一起?”小二问。
      “你们是仙人,我也想成仙,所以要和你们在一起。”李白说着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小二又道,“你和我们在一起,你媳妇你不管了?”
      “我是想管,”李白认真道,“可是我一离开,就再也找不着你们了。”
      “你放心去吧。”小二道,“我们一直在这儿等着你。”
      “你们是仙人,说话可得算数?”李白站起身来。
      十几年没回家了,李白心里实在是牵挂。尤其是对妻子,最近老想起和妻子年轻时的恩爱,每每锥心泣血想得心疼。他见小二说话实在,不似那二位不着边际。另外他还有一个小私心,他想把妻子叫上一起成仙。
      李白出了酒店,摇摇晃晃,口里反复念道着几句辞:“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按着自己印象中的方向往家走,不觉来在了江水边。天近傍晚,望着滔滔一江东流水,不觉发起愁来。他又念起了那几句辞:“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对面看不到有摆渡的舟楫,周围没有一个人,天地寂然中,惟有不绝江水滚滚向前。李白突然感到自己很渺小,很孤独。曾几何时,自己做大鹏赋自喻,而如今,渺沧海之一粟,孤寂地站在江边形影相吊进退无门。李白突然神情悲切地吟唱起来:

      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
      余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石袂。
      后人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

      李白唱罢,心情似乎好了些,又举目看面前的江水,想看到有摆渡的小船过来。突然,他看到一面镜子在水中不停摆动,仔细再看,却是天上的月亮掉到水里去了。李白喊一声“惜乎哉!”走近水边挽起袖子要把那月亮捞上来,不想脚下一滑,“哧溜”一声滑到了水里,很快顺着水流漂走了。
      金童一个激灵跳出水面,转身一看,菩萨、惠岸、悟空、八戒都站在岸上。
      “这一世大才子做得可还称心?”观音笑微微道,“行了,现在一起看你媳妇去。”
      众仙借观音的光乘着观音的自家云田一同前行,不一时已来在安陆许府,傍岸停舟般云头就泊在许府上方,清清楚楚鸟瞰着许府里的一切。只见桂子依然桃花敷面杨柳拂风袅袅婷婷十八岁大姑娘一个。时近傍晚,暮色渐浓,暗淡的蜡光下,桂子正在教两个小孙子上晚课。
      “是时候了,你去吧。”观音对惠岸道。
      惠岸答应一声,轻轻踏足凡尘,宽袍大袖手拿拂尘来在许府门外,边走边唱起了那首天地老歌:

      天上的桂花树什么人儿栽?
      地下的黄河呀什么人儿开?
      什么人三界随意走?
      什么人前后能知三千年么依呀唉?

      却说桂子正在教两个孙子认字,忽听门外有人唱歌,那歌唱得怪怪的,仔细听,那声音虽不高亢,却是穿云裂石而来,听得清清楚楚。正要吩咐丫环出去看一眼,丫环已推门进来禀报:
      “太太,门外有一位道人,说是有先生的书信。”
      “有先生的书信?那你还不快拿进来?”
      “道人说还有话对你说,他要亲手交给你。”
      “亲手交给我?你让他等着。”
      桂子急忙回到内室,对着镜子准备修妆;只一眼,桂子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桂子吃一惊,仔细再看,确实是一个老婆婆,头发灰白,松皮塌肉,豁牙露齿,满脸皱纹……桂子的头顿时涨到柳头大。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搓搓自己的脸,定定神,再朝镜子里看一眼,依然是一张老婆婆的脸,立时倒在地上。
      玉女从俗身中脱身出来,回头看着那张老脸,犹自嗟叹不已。这时,耳朵里只听一个声音道:“你俗缘已尽,该离开了。”玉女回头,只见菩萨、惠岸、悟空、八戒还有金童站在窗外。
      “菩萨你说话不算话,”玉女埋怨道,“如何把我变成一个老婆婆?”
      “贫僧若是说话不算话,你早就是一个老婆婆了。”观音解释,“再说若不把你变做老婆婆,你如何能脱开尘缘?”
      “我一看见那张脸就恶心。”玉女依然道,“即使变成老婆婆,也不该让我看见。”
      “不让你看见,你如何脱离俗身?”观音道,“让你在床上病个三月五月,慢慢死去?抑或从天上掉一块石头砸死?”
      “那也太惨了点。”
      “行了,上界七月七会期已近,说好的,我们该上路了。”观音催促道。
      “那这里的事情将如何料理?”玉女犹自不舍。
      “自会有人料理。”观音道。
      “好吧,从此与斯地斯人无涉矣。”玉女随着观音等一起离开了安陆许府。
      一团洁白祥云在空中飘荡,众仙仍然借着菩萨的自家云田向上界腾飞。悟空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观音道:“金童下凡的时候,吃了文昌宫的千年墨囊果;做事总要有始有终,去文昌宫跟老头道声谢。”
      “那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悟空道,“那老头忒小气,吃他的一个酸果子,见人就跟人说。”
      八戒也道:“老猪我也不去了。”
      二仙说着,已经分头去了。
      “你这一世大才子做得可还称心?”观音又问金童。
      “称心。”金童爽快地回道,“叙事状物,张口就来,张口就是诗文,那种感觉妙不可言。菩萨若是有意,我愿再做一世才子。”
      “我有意无意不打紧,只怕文昌宫里没有第二颗千年墨囊果了。”观音又问,“可有什么憾事?”
      “要说憾事……”金童思忖着道,“那就是没有和杜二甫在一起好好儿地分韵唱和,留一篇名作于后世。”
      “我有一件憾事。”玉女插言道,“金童哥哥答应为我做诗的,可是至今我也没见他为我作的诗。”
      “我作了,”金童辩解,“托人捎给你,你没看到?”
      “我没看到。”玉女又道,“要不,此时你为我作一篇?”
      “此时却做不出来。”金童道,“以前做的我还记得,我为你诵两篇:

      王命三征去未还,明朝离别出吴关。
      白玉高楼看不见,相思须上望夫山。

      出门妻子强牵衣,问我西行几日归。
      归来傥佩黄金印,莫见苏秦不下机。

      翡翠为楼金作梯,谁人独宿倚门啼?
      夜坐寒灯连晓月,行行泪尽楚关西。

      “这是在秋浦时作的。”
      “算我冤枉了你。”玉女莞尔笑一声道。
      “玉女你这一世美人做得可还称心?”观音又问玉女。
      “称心。”玉女也爽快道,“只是又多了个贵妃,让我心里不痛快。听说她最后被乱军杀死了,现在我好想再见一见她。”
      “在仙之人不可心生怨恨。”观音道,“到了文昌宫见了文曲星君,要有感恩之心。”
      金童急忙道:“徒儿记住了。”
      众仙说着话不觉已经来在文曲星岛上,玉女鼻子灵,远远闻到一股桂花香味,揣测道:“嫦娥姐姐一定也在这儿。”观音道:“嫦娥姑娘对你有知遇之恩,你也要懂得感恩。”玉女笑着道:“我知道。”
      嫦娥为金童的诗入选极品阁的事放心不下,尤其金童关于太阴宫的诗能不能入选极品阁让她坐卧不宁。文曲星说了,金童的诗再好再多,也只能入选三篇。三篇也忒少了点,如果自己不盯紧了,太阴宫的诗有可能一篇也选不上。故此她办完自己的事,一早就驾起桂花香云朝文昌宫来了。文曲星也在为遴选金童的诗犯愁。金童的诗文一千多篇,青钱万选,他自己能看上眼的也有几十篇。不得已再选,如今还有十几篇摆在面前斟酌难决。嫦娥到来,看到有两篇关于太阴宫的诗文在案,心里高兴。又见文曲星举棋不定难下决断,嫦娥声称三篇里头一定要有一篇太阴宫的,否则就如何如何。文曲星不愿听嫦娥摆布,又不愿得罪她,推说要等菩萨来了决断,还要听玉帝和王母意思,恰在此时,观音等一行来到了文昌宫。
      “说曹操,曹操到。”文曲星欣喜道,“菩萨来得正好,有一件事正想和菩萨商议。”
      观音看金童玉女:“还不快谢过你们的恩人?”
      现在的玉女已不再是从前那个赌气任性的小丫头了,早已跑上前抱住了嫦娥的胳膊:“姐姐,谢谢你的胭脂。”
      一声姐姐,叫得嫦娥心里热乎乎的,抬手摸着玉女的头说道:“小丫头片子,嘴这么甜,以后姐姐亏待不了你。”
      金童也上前朝着文曲星一鞠躬,道:“谢谢老神仙,谢谢老神仙的墨囊果。”
      “老朽也得谢谢你,没把老朽的千年墨囊果糟践了。”文曲星又对观音道,“金童在下界作了一千多篇诗文,老朽精挑细选,选了十几篇,难下定夺,还要请菩萨慧眼斟酌。”
      “老神仙客气了。”观音道,“我等来就是来谢老神仙和嫦娥姑娘的,遴选诗文的事,贫僧不敢越俎代庖,老神仙还是请玉帝和王母定夺的好。”
      “原还指望菩萨能指教一二,没想到菩萨竟然……”文曲星失望道。
      “老神仙见谅。”观音道,“贫僧实在是有事。七月七鹊桥会就要开始了,贫僧答应要到场的,去迟了不好……贫僧多一句嘴,老神仙去见玉帝和王母的时候,带两只墨囊果,请玉帝和王母吃了,对遴选诗文的事也许有好处……”
      观音说着,跟文曲星和嫦娥告辞,随金童玉女惠岸离开文昌宫,驾起云头,一径往北天门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