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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回 荒漠夜仙童始结世间情 借云田八戒成了没脚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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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丁山与梨花在荒漠中跑一会儿,打一会儿;打一会儿,跑一会儿,横竖已不象当初仇敌一样临阵厮杀,言语之间也多了一些温馨与试探:
“哎,中原后生,你脸蛋长这么周正,又这么年轻,要是有个闪失,你媳妇可就要守一辈子寡了。”
“瞎操心。现在胜负未定,恐怕守寡的不是我媳妇,而是你男人吧。”
“你才多大,真的娶媳妇啦?”
“我娶不娶媳妇与你何干?你是不是想嫁给我?”
“想好事,我现在恨不得一刀杀了你。”
“想杀我?就怕你没那本事。哎,丫头,你们西凉蛮荒之地,象你这样的年纪一定嫁人了吧?”
“我嫁人不嫁人与你又有何干?是不是还想好事?”
“我们中原漂亮姑娘多的是,象你这样的一抓一大把,我会想娶你?”
“我们西凉的男人威猛剽悍,孔武有力,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白面书生……”
“我又不娶你做老婆,谁要你看得起?”
再战一会儿,梨花打马又跑,丁山紧追不舍。前边来到一片开阔地,茫茫荒漠中突然现出一片青草,梨花打马绕过去了。丁山的马早已饥渴难耐,“咴儿咴儿”叫着径向青草跑去。丁山惊怔之际,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却待勒马回头,但为时已晚,耳边只听轰然一声,连人带马跌进一个二丈多深的大坑内。原来这是猎人捕捉猎物设的陷阱,铺在上边的青草便是诱饵。梨花生于斯长于斯,民风民俗,耳濡目染,自然知晓其中奥秘。丁山远来乍到,无望之灾几近在劫难逃。其实,这也是冥冥之中有意撮合二人,若不然,二人不知要战到何时才是个头,又何来世间一段风流佳话?
“如何,中原后生?”梨花盘马回来,站在坑上不无得意道,“本姑娘也不杀你,你就在里边等死吧。”
梨花说着假意要走,丁山在坑下喊:“哎,别走别走,你好狠心,真的能见死不救么?”
“笑话。”梨花扭回头来,“我们两国交兵,你我是死敌,我恨不得一刀杀了你,如何会救你?”
“那你就杀了我吧,”丁山装可怜相,“死在姑娘手里,总比在这里渴死饿死强。”
“让我救你也可以。”梨花菀尔笑一声,转了口气,“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丁山的样子越发可怜,“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我也答应。姑娘请说。”
梨花走近一些:“你只答应投降,我就救你上来。”
丁山:“行,我投降。”
梨花:“君子一言。”
丁山:“驷马难追。”
梨花得意地笑一声,正待把刀杆伸下去救人,转念一想,旋又收回来:“不行,你要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丁山:“我要说话不算话我就是小人。”
“中原后生,你可记住你说的话。”梨花犹豫着把刀杆伸下去。丁山抓住,假意踩着坑壁往上爬,猛然一用力,口里说声:“你也下来吧。”梨花一个冷不防,也被拽了下来。
“你不是君子,”梨花指着丁山骂,“你是小人,说话不算话。”
丁山笑:“我就不是君子。我已经投降了你,成了投敌叛国的卖国贼,我还算什么君子?”
梨花:“你承认投降了我,就该听我处置。”
丁山:“行,你处置吧。你想如何处置我?”
梨花假意抽出身上的宝剑:“我要杀了你。”
丁山嬉皮笑脸问:“你舍得?”
梨花真的把宝剑搁在了丁山脖子上:“你看我舍得舍不得?”
丁山:“杀呀,为何不动手?”
梨花抿嘴偷笑,收起宝剑:“这张脸蛋这么俊,我还真有些下不了手。”
丁山抽出宝剑:“你不杀我,我可要杀你。”
梨花闭上眼睛:“杀吧,反正落在这个坑里,迟早是个死。”
丁山笑一声,也收起宝剑:“这张脸花似的,我也下不了手。”
浊重的暮色由远而近,一张大网般慢慢盖过来,渐染渐浓,说话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不远处传来野狼呼朋唤类的难听叫声,令人毛骨悚然。丁山看着已经面目不清的姑娘柔声道:“现在,我们两个是一根绳子上拴着的两只蚂蚱,飞不了你,也蹦不了我。也许我们两个前世有缘,命里注定要一起死在这个大坑里……”
梨花假嗔道:“谁和你有缘啦?”
丁山:“你呀。要不是你和我有缘,如何会一起掉在这个大坑里?”
梨花:“是你把我拉下来的。”
丁山:“我就是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你真坏。”
梨花说着假意要打,丁山让过梨花的拳头,一把拉梨花到怀里。突如其来的男女亲近,梨花吓呆了,同时又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感和酥软。丁山看着在自己怀里抖作一团的姑娘,低声道:“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梨花一用力,挣脱出来:“谁说喜欢你啦?”
丁山:“你不喜欢我,为何不杀我?”
梨花:“现在杀你也不迟。”
“让你杀。”丁山伸手又把梨花拉进怀里。这一回,梨花的身子不再发抖,闭着眼睛娇声问:“你真的喜欢我?”
丁山:“莫非你是木头,看不出来?”
梨花:“可是,你家里已经有媳妇啦。”
丁山:“谁说我有媳妇?我没媳妇,我知道你也没男人。”
梨花奇怪:“你怎么知道?”
丁山:“从你的眼睛里。你要有男人,就不会那样看我。”
梨花和丁山靠得再近些:“你看错了,我真的有男人啦。”
丁山紧紧搂住姑娘:“骗人也不会骗……哎,十几啦?”
梨花闭着眼睛低声回答:“十七。”
丁山:“真巧,我也十七。你是几月几日生的?”
梨花:“二月初二。”
丁山:“这么巧,我也是二月初二生的。”
梨花不相信:“你胡说,哪有这么巧的?”
丁山:“我要胡说,不得好死。”
梨花:“这么说是真的?”
丁山:“我好象早就见过你,可又想不起来;也许我们真的前世有缘。”
梨花:“我也好象在哪儿见过你。”
丁山叫起来:“是么?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
梨花马上变得一脸沮丧:“有缘没缘,现在还有什么意思?我们就要死啦。”
丁山:“活人还让尿憋死?你别急,我有法子出去。”
梨花又振作起来:“有法子还不快出去?”
丁山:“急什么?现在上边黑天没地的,上去了也认不出路,要是再碰上狼群,那可就真没活路啦。”
梨花:“那怎么办?”
丁山:“等天一亮,我们就想法子出去。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梨花:“你说?”
丁山:“和我成亲。”
梨花:“我们是两军敌将,如何成亲?”
丁山:“你投降,不就成一军啦?”
梨花:“你投降还差不多。你要投降,我就和你成亲。”
丁山:“必须你投降。我的两个兄弟还押在你们营里呢,你投降了,假意拿你去换人,乘机把他们抢回来……”
梨花:“不行。苏海父子恨不得我早死,根本不会答应拿我换人。”
丁山:“就这你还不投降,回去做什么?”
梨花:“西凉还有我的父母,还有我的皇姥爷。”
“要不这样。”丁山出主意,“你假意投降,明日拿你去换人。不管苏海父子同意不同意,我们横竖把他们杀了,把人抢过来。然后我们偃旗息鼓,罢兵义和,永结盟好;然后你再和我回中原成亲……”
梨花抬起头来问:“你真的喜欢我?”
丁山猛地在梨花脸上亲一口:“我恨不得现在就吃了你。”
梨花坐直身子,两眼定定地看着丁山:“要我和你成亲,必须答应我三件事。”
丁山:“我的姑奶奶,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三百件,我也答应你。说吧,哪三件?”
“你可要说话算话。”梨花道,“第一,我俩成亲后,中原西凉永结盟好,互不侵犯。”
丁山道:“这场战火本来就是你们挑起来的,我们中原是礼仪之邦,别人不欺负我们,我们从来不欺负别人……”
梨花:“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你只说答应不答应吧?”
丁山:“我答应,一百个答应。第二件呢?”
梨花:“第二,成亲后,到了中原,你不能恃强凌弱欺负我。”
丁山笑起来:“我答应。我心里疼还疼不过来呢,如何会欺负你?第三件呢?”
梨花:“第三,有了我,你不能再娶第二个女人。”
丁山满口答应道:“行,有了你,我保证再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梨花满意地偷笑一声,又道:“你要发誓。”
丁山指天发誓道:“我保证娶了梨花后,再不想别的女人。如果再想别的女人,烂我的眼,烂我的舌头,断我的手,断我的腿,断我的……”
丁山还要往下说,一张热唇堵在了他嘴上。
第二日一早,丁山用双天戟在坑的一侧挖出一个斜坡,人马顺利出了坑。再找个有水的地方,饮了马,洗去脸上的污垢。一切拾掇利索了,二人向着来路并马狂奔。快到营寨的时候,丁山把梨花虚绑了,来到敌营叫阵:
“呀呔,西凉的军士听了,我是大唐元帅薛丁山,快报与你家元帅知道,叫他快快出来见我。”
自从拿住秦英、罗章,苏海父子就为杀与不杀争执不下,其实这也是冥冥中神灵在护佑二位小英雄。苏俊主张马上杀掉,以免夜长梦多,见机不早,到时候猝不及防杀不成。苏海则认为二人已成笼中之鸟,瓮中之鳖,要杀要剐那只是一抬手的事,留着或许还能派用场;万一有什么意外逆料,临了也不愁捅他们一刀子。头天夜里,苏俊没有说服父亲,翌日一早,又来找父亲理论。就在这时,有军士报,中原元帅喊话要见大元帅。苏俊再次提出杀人,苏海说:“不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们去见了再说。”
唿隆隆,一阵山响,营门大开,苏海、苏俊领一支人马出营来。看着对面被捆绑在马背上的梨花,苏海竟然笑起来:“哟哟哟,如何会这样?你们如何敢对我们樊姑娘如此无礼?”
“对面的苏元帅听了,”丁山喊话道,“你们的樊姑娘已被本帅生擒活捉,快把我的两个小兄弟放回来,我也可以放她一条生路。如若不然,我马上送她见阎王……”
梨花在旁低声道:“你好狠心,说的就和真的一样。”
丁山也低声道:“不象真的,能哄得了苏海?”
苏海听了,一阵哈哈大笑:“你拿一个丫头换我二个小子,这不明摆着让我吃亏么?我看这笔买卖咱们是做不成。那个丫头你爱怎么处置处置好了,这二个小子与我父子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要用他们的脑袋祭天,以雪我父子心头之恨。”
说话间,一队士兵把秦英、罗章解到阵前,就要行刑。梨花低声道:“我早料到姓苏的会这么做,他要当面杀你的兄弟,激怒你,让你杀我。快把刀给我,我们一起杀过去救人,否则就来不及了。”
梨花早已暗暗脱掉手上的绳索,接过绣绒刀,发一声喊,二人箭一般向敌阵冲去。狡猾的苏海什么情况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梨花会投降中原,合起来对付他。风云突变,令苏海措手不及,慌乱中命军士放箭,但为时已晚,两匹马快如闪电,转眼已到面前。匆忙中,苏海苏俊只得举枪迎敌。丁山梨花只想速战速决,一出手就狠杀猛刺,专往要命的地方去。只几个回合,苏海苏俊就招架不住,唿哨一声,向西逃去。梨花担心苏海父子加害父亲和皇姥爷,紧步后尘向西猛追。丁山先把人救了,心里牵挂着梨花,嘱咐秦英、罗章回关,自己一溜烟也往西去了。
却说八戒在京城贪看结婚场面,之后又游历了几处热闹所在,尽兴后,方欣然离去。回到白虎山,却不见了悟空。一时心下戚然,兴意顿消。正没做奈何处,忽然听得一个声音在叫自己:“天篷元帅。天篷元帅。”八戒四顾,仍不见喊话之人。这时,只听那个声音又叫道:“小神在这儿呢,天篷元帅务必救我。”
八戒寻声低头,只见对面的绝壁上挂着一个小毛神,不觉哈哈笑起来:“身列仙班,竟然陷此困境而不能自拔,一定是缺德事做多了。哎,你是何方毛神,如何认得本仙尊的前身?”
“没想到昔日天界赫赫大名的天篷元帅如今也成了势利眼。”挂在绝壁上的毛神挖苦道,“天篷元帅真不认得小神了?”
八戒仔细再看:“你到底是谁,我如何就认不出来?”
毛神道:“昔日在天界,元帅可曾记得有一个名叫巨灵的小神?”
“记得,说起来我们还有过八拜之交呢。”八戒点头道。“莫非你就是那铜锤将巨灵神?”
“亏元帅还记得小弟。”巨灵神道,“小弟今日落了难,还望元帅拉小弟一把。”
“哈哈哈……”八戒听了大笑起来,“救你不难,只是老猪有一事不明。堂堂上界天官,如何竟落到今日这等地步?”
“说来话长了。”巨灵神叹口气道,“本来玉帝封我为司雨天官,可后来又封了龙王主管天下甘霖,一气之下,我也不与龙王争风吃醋,乐得无事一身轻满天界逍遥快活。可谁知多少万年下来,天下百姓竟把咱这个司雨天官忘得干干净净,把那祈雨的香火只朝龙王老儿那儿烧去。这倒也罢了,只可恨我脚下的自家云田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只见少不见多,终于有一日载不动我这笨重的身子,从天界坠了下来。真可谓祸不单行,坠在一个平展的地方也倒罢了,偏偏又坠在这么一个动不了脚的地方……”
“原来如此。”八戒欣然道,“想不到我老猪今日也能显显手段,做一回救美的英雄——只可惜……你要是美人那该多好。”说话间,八戒纵起云头,一径来到绝壁上,就象老鹰抓小鸡般把巨灵神摄到平地间。
“小弟谢过元帅。”巨灵神抱拳躬身谢恩,“从今往后,海枯石烂,元帅的再造之恩,小弟须臾不敢忘怀。”
“行了行了,”八戒咧着大嘴道,“些须小事,不必如此多礼。以后记着老猪的好处就行。”
“元帅的好处小弟谨记不忘。”巨灵神抱拳又道,“常言道,救人须救彻,小弟还有一事要求元帅。”
“有话说,有屁放,哪来这么多罗嗦?”几句顺耳话,听得八戒直以为自己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小弟今日算是遇到活菩萨了。”巨灵神连连躬身,“元帅想必知道,小弟脚下的自家云田已经散失殆尽,若想重返天庭,几近于妄想。元帅救人救到底,烦求元帅借小弟三分自家云田,以后小弟自家云田厚实了,加倍偿还……”
八戒一听是这事,心里可就横竖左右嘀咕起来。自家云田厚实与否,不但表示一个神仙行善行恶德薄德厚,更是一个神仙安身立命之本,非生死之交,过命知己,岂可轻意借人?再说自家脚下的云田也捉襟见肘,只是勉强过得去而已,若借了他人,自己岂不成了没脚的蟹?想到此,八戒再顾不了刚才说的那些仗义话,推脱道:“自家云田么……我也是沾猴哥的光,多少收一些香火,勉强过得去,哪有多的借你……你善德不修,自家云田虚薄竟至于此,也是上天对你的惩罚……”不等巨灵神再说话,八戒已经驾起云头一径去了。
八戒驾着自家云田在山头上随意飘荡,心里暗自庆幸没有做那愚蠢的好人,借自家云田给巨灵神。八戒正自惬意间,猛然看见脚下一处景色不错,烟峦云树,水泊山崖,在这荒漠的西部煞是难得。横竖八戒没有正经事做,只是出来找乐子的,又不见了师兄,一个人又玩不出什么花样来,有如此好的景致,姑且赏玩一时也是自己的造化。
八戒按住云头,翩然踏足在一棵千年老槐树下。放眼千岭万壑,水叠山重,不觉望峰息心,庶几连做神仙也看得无可无不可了。
“天篷元帅救我。天篷元帅救我。”
八戒正自望景观色,忽听一个好听的女子声音传来,浑身一激灵,不由来了精神。四处查看,却不见踪影。再仔细听,声音来自上方。抬起头再往上看,只见一个漂亮女子挂在树上动弹不得。
“这不是凌霄仙子么?”八戒一眼就认出了挂在树上的女子,“昔日上界百般尊贵的凌霄仙子,今日如何落到了这等地步?”
“一言难尽。”凌霄仙子在树上可怜道,“元帅先救小女子下来如何?”
“今日求着老猪啦?”八戒在树下幸灾乐祸道,“昔日在天庭紧躲着老猪,连话都不跟老猪说一句,今日看老猪顺眼啦?”
“那还不是因为天规森严,小女子不敢嘛。”凌霄仙子娇声道,“再说你我毕竟是旧相识,你就忍心见死不救?”
八戒:“那你以后见了老猪还躲不躲啦?”
凌霄仙子:“只要元帅救了小女子,以后元帅就是小女子的亲哥哥,小女子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哥哥留着。”
八戒:“此话当真?”
凌霄仙子:“一言九鼎。”
八戒:“救你可以,但你得让老猪明白,你是如何落到了这等地步?”
“你真想听,那我就给你一一道来。”凌霄仙子一脸悲戚道,“只因世间多趋势附炎小人,世人附会推比,就说我自身无骨,攀援依附可以凌然九霄,遂渐渐失爱于世人,香火一日少似一日。终于有一日,脚下的自家云田散尽,便从上界坠了下来……”
八戒:“自家云田再不济,也不至于挂在树上下不来吧?”
“元帅这话问得明白,可终究还是糊涂。”凌霄仙子道,“元帅想,若不是有妖孽作祟,我翩翩上界仙娥,再不济也不至于挂在树上下不来吧。”
“有妖精?”八戒四下睃巡道,“在哪儿?我如何看不见?”
凌霄仙子:“他见你来,早躲起来了。”
物老成精,原来眼前的老槐树历经上千年日月蕴育阴阳交合,渐渐有了灵性。后来和本山土地交好,学了一些手段,便在本山称王称霸起来。这一日正在树下洋洋自得,猛抬头见从天上袅袅娜娜飘下一仙女来,面容姣好,只怕在世间难得一见,不由心痒难耐不忍释手,打起坏主意来。等凌霄仙子到了树顶,略施手段,如同蜘蛛捕飞蛾般将其困在树上。正待要下手拿获,八戒恰好来到树下,槐树精见八戒威猛,知道不好对付,只得躲开了。
“原来老猪的威名也如此不含糊。”八戒腾起云头救下了凌霄仙子,一时性起,又举起九齿钉耙打倒了老槐树。凌霄仙子不解,问:“他精魂已逃了,你打树做什么?”
“有道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八戒道,“他不是槐树精么?老猪把他的树打倒了,看他还如何安身立命?”
“还是元帅有见识。”凌霄仙子恭维道,“可是,如今小女子沦为下界贱仙,如不能重返天庭,有朝一日,免不了还是要遭受妖孽欺凌。俗话说的好,救人救到底,还望元帅为小女子拿个主意才是。”
“你该不是要跟老猪借自家云田吧?”八戒警觉道,“老猪的自家云田也不厚实,若借其它物件,老猪没二话;若借自家云田,那不成。”
“哟,就这还做人的亲哥哥呢。”凌霄仙子揶揄道,“有你这样的亲哥哥么?自己的妹子要死了,亲哥哥站在一旁看着不管?”
“我不是自己顾不了自己么?”八戒见凌霄仙子生了气,立时堆下笑脸来,“你真的拿我当亲哥哥?”
凌霄仙子嘟着小嘴,娇滴滴道:“人家拿你当亲哥哥,可你不拿人家当亲妹妹呀?”
八戒满脸开花般笑起来:“谁说老猪不拿你当亲妹妹?我早就想拿你当亲妹妹,就是你不理我……”
凌霄仙子娇嗔道:“亲哥哥有看着亲妹妹要死不管的么?”
“老猪管。老猪如何能不管……”八戒立时又犹豫道,“可是这自家云田……”
凌霄仙子:“还是舍不得?”
八戒看着凌霄仙子:“你在老猪脸上亲一口,老猪就借给你。”
“亲就亲。”凌霄仙子转嗔为喜道,“妹妹亲哥哥,这有什么?”说着真在八戒脸上很响地亲了一口。
“我的乖乖,真舒服。”八戒摸着一张大脸只顾偷乐,凌霄仙子催促道:“快拿来呀,你可不许说话不算话。”
“你放心,我老猪不借谁也不能不借我的亲妹妹。”八戒深吸一口气,然后徐徐将自家云田从肚子里吐出来。凌霄仙子故意惊诧道:“呀,这么多!”八戒担心道:“多什么呀多?只怕借了你,我老猪要自身难保了。”
“又舍不得了。”凌霄仙子不等八戒再说话,深吸一口气,吞去八戒的大半自家云田,一纵身,身轻如燕向天界去了:“我的亲哥哥,以后到了天庭,别忘了来看你的亲妹妹。”急得八戒直跺脚:“你回来。你怎么能……”
八戒一时怜香惜玉,失去大半自家云田,自己再想腾云驾雾来去,可就有些难了。八戒眼看着凌霄仙了升天而去,有心去追,试了几次,都重重地跌了回来。只得坐在地上干骂娘,怨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吃了那小娘们的亏。骂够了坐够了,还得想想眼下解脱的法子。八戒站起来再试着腾云,身子就象蜻蜓点水般只能离开地一小会儿,就又跌了回来。八戒颓然又坐在地上。天庭是回不去了,西天灵山更是远在天边,连想都不敢想。猴哥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来救老猪的,可惜他没有先见之明。菩萨前知三千年,后知三千年,一定知道老猪遭了难,她若肯来相救,易如反掌。只是平时她对老猪就没什么好印象,此时知道老猪遭了难,还不定如何称心快意呢。走又走不得,救又没人救,长此以往下去,恐怕还得找个合意的山洞,再干自己的老本行去。只可恨再腾不得云,若想回高老庄寻那好事,是不那么方便了……
八戒一脸懊恼,满肚子委曲,跌跌撞撞往西而来。正行进间,耳边一时浏亮,听见有一处所在铿铿锵锵甚是热闹。八戒本是好热闹的,心下不觉一喜,所有不快为之一扫,兴冲冲朝着那热闹地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