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第 三十一 回 三万年前凤凰无处找寻 野蛮中世遗怪突然现身 ...

  •   却说惠岸领了师命,要为师傅寻找一只三万年前的鸟,当即揣了自己的逆洄宝镜,腰悬青龙宝剑,又带上师傅送的净露瓶杨柳枝上了路。当惠岸升到高空,面对眼下邈邈茫茫东方大地时,却又犯了愁。一只鸟沧海一粟,渺如尘埃,这到哪里找去?惠岸沉思有顷,暗自琢磨:是鸟就一定在林子里,三万年的一只鸟,那一定是在一片古老的林子里……惠岸拿定主意,压低云头寻找古老林子。只行了一小会儿,便见脚下一个地方山高沟深,古木参天,飞禽走兽错杂眼底。惠岸认定这就是一片古老林子,值得一试。轻轻收住云头,降低高度,踏足在一片绿草地上。
      惠岸张眼四望,这地方在高空看和地面看又是一番景象。但见藤蔓倒挂绝壁,一些奇怪的猴子上上下下,甚为惬意。一些叫不出名的古树霜皮溜滑枯枝戟天,树身覆满绿苔;这里的飞禽走兽也怪异至极,五条腿的鹿,长療牙的虎,一尺多长嘴的鸟,还有三只脚的野鸡……想到三足乌,可就一点不奇怪了。
      惠岸想找个问话的,但只见鸟兽从面前倏忽闪过,却没有一个能停下来说句话。正自踟蹰恍惚,忽然想到了一句话:过山不拜土地爷。“这句话来得及时”,心里如此想着,使劲跺跺脚,自语道:“老神仙,晚辈有幸造访宝地,还请现身说话。”惠岸说完,等一会儿,不见动静,又跺脚问话,还是不见踪影。惠岸料定土地是巡山或者窜门去了,便放声唱起那首天地老歌来:

      天上的桂花树什么人儿栽?
      地下的黄河呀什么人儿开?
      什么人三界随意走?
      什么人前后能知三千年么依呀咳?

      惠岸唱完,停住听四周动静,却是鸦雀无声,连鸟兽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惠岸无奈,接着又往下唱:

      天上的桂花树王母娘娘栽,
      地下的黄河呀禹王爷爷开,
      孙悟空三界随意走,
      观世音前后能知三千年么依呀咳。

      一曲刚刚唱罢,面前突然停下一只长嘴玄色大鸟,看着惠岸问:
      “你刚才唱什么?”
      终于有活物说话了,惠岸看着一本正经的大鸟回答道:“我在找一只鸟。”
      “一只鸟?一只什么样的鸟?”
      惠岸看着面前的大鸟,反问道:“你有多少年了?”
      “我有三百年了。你见过三百年的鸟么?”
      “我没见过三百年的鸟,可我在找一只三万年的鸟。”
      “三万年的鸟?那你找错地方了,这山中根本没有三万年的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这山中最年长的鸟。”
      惠岸觉得大鸟的话有道理,便不再问。过一会儿,又转了话题问:“你知道本山的土地去哪儿了?”
      “土地?什么土地?”大鸟茫然问。
      “就是本山的土地爷,管这座山的神道。”
      “我们山中从来没有土地爷。”
      这就难怪了,天老地荒连土地爷都没有,那只三万年的鸟不在这里,可又在哪里呢?说话间,一时间围过来几十个山野精怪,惠岸看着一个长療牙的虎问:
      “你有多少年了?”
      “八百年?还是一千年?我也记不清了。”療牙虎含糊道。
      “自己记不得自己多少年,这也难怪。你想不想知道你自己到底多少年?”惠岸问。
      “当然想知道,你如何会知道?”療牙虎奇怪道。
      “我有宝贝。”惠岸说着从怀里掏出逆洄宝镜,对着療牙虎照片刻,不由笑起来,“你可真够粗心的,你已经两千一百年了。”
      “两千一百年?你不是在蒙我吗?”療牙虎怀疑道。
      “你看我像蒙你吗?”
      “不像。”療牙虎摇头道,“一看你就是上界的高仙。”
      这时,一头四眼黑熊高声道:“上仙,你照照我有多少年?”
      “你们可真有意思,连自己多少年都不记的。”惠岸拿起宝镜对着四眼黑熊略照片刻,道,“你有一千八百年了。”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别照了,它们谁也没有我年长,我已经活了一万多年了;到底多少,我也记不清了……你不是要找一只三万年的鸟吗?三万年的鸟我没见过,一万年的鸟我可见过,不过那已是一万年前的事了,现在早已尸骨无存了……”
      惠岸回头,见是一株高大苍劲的柏树;千年松,万年柏,说它一万年,还真叫人不得不信。惠岸知道找那只三万年的鸟无望,但听它说见过一万年的鸟,也起了好奇,问:“你说的那只一万年的鸟,是个什么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稀罕的,就是现在乌鸦的老祖宗,不过比现在的乌鸦可是大多了。”
      “你说的那只乌鸦长几条腿?”惠岸突然又想起了三足乌。
      “哪有三条腿的乌鸦?两条。”老柏树说着,又问它关心的话题,“这位上仙,我知道你是有来头的,你那宝贝也不是等闲之物,你照照我到底是一万多少年?”
      “好吧。”惠岸答应着,拿起了宝镜。他也想看看这株自称最老的柏树到底有多老。当他举着逆洄宝镜认真照过后,惊讶地叫起来,“你何止一万年!你已经二万年出头了。”
      “是吗?”老柏树的精灵从树身中脱身出来,站在惠岸面前,原来是一截似人非人浑身粗皮头上枝桠参差\只一双小眼睛一张大嘴巴已成形的黑木桩。看着惠岸道,“上仙,你说我二万年出头,到底出多少,给我个准数,以后我好往下记。”
      “是二万又五年。”惠岸看着二万多年的这棵柏树,突然想到一件事,问,“要是放在别的地方,二万年的一个活物,早已成仙升天去了,而你却还这样,连人形还没变全,这是为何?”
      “这话我正想问你。”老柏树反唇诘问道,“我们一心向善,潜心修炼,为什么成道之路就这么难?你是上仙,你是过来人,你应该知道原因……”
      “这个……”惠岸没想到老柏树会把球原封不动踢回来,一时间倒犯了迟疑。然而到底是观音的徒弟,只在一瞬间,便明白了事情真相。惠岸扭头看看这座山,看看面前这些半精半怪的生灵,对老柏树道,“我知道了,虽说你们一心向善潜心修炼,但你们没有一个师傅引导,修炼不得法。以后若想修炼得好,必须有一个好师傅。你们周围可有高仙?”
      “你也看见了,”療牙虎道,“这地方连个土地爷都没有,哪有什么高仙。”
      “这就有些难。”惠岸又犯了迟疑,犹豫道,“没有师傅,你们修炼还是不得法……”
      “我们就认你做师傅了。”老柏树大声道,“别的神灵,我们从没见过,你就是上天给我们派来的师傅……我们就认你了……”
      “这可不行。”惠岸拒绝道,“我还在给人当徒弟,如何能给你们当师傅?”
      “这有何不行?”老柏树道,“你给我们当师傅,你师傅他就是我们的师爷。”
      惠岸还要拒绝,怎奈上百个生灵齐刷刷跪倒一片,口齿不清地喊师傅,惠岸再没有推辞的道理,只得答应道:“行,我给你们当师傅,都起来吧。”
      当了师傅,就该行师道。惠岸看这些生灵,虽说有的已经有二万多年,但都还是璞玉浑金,需要细细雕琢才能成材。惠岸初为人师,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顿时塞满胸膈。这些精灵没见过经书是肯定的,连起码的坐禅悟道估计也不会。惠岸行路仓促,没带经书,就教它们一些简单的念佛号: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释迦牟尼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又教它们如何打坐,如何参禅悟道,并答应一个月必来一次为它们传道授业;该教的,能教的全都教过,才在众生灵的一片“师傅”声中慢慢离去。
      惠岸驾起淡蓝色祥云,徐徐升到高空,下边精灵们的喊声渐次远去。面对茫茫前路,惠岸又为那只大鸟伤起脑筋来。是鸟就应该在林子里,这一点没错;一只三万年的鸟,应该在古老的林子里,这一点也没错……惠岸如此想着,便决定再去找古老林子。惠岸压低云头,鹰巡猎场般在高山大川上方飘行。突然,在一片开阔地上方,发现了湘子和仙姑的影子,还有一个老头,惠岸也认的,是三星中的寿星。三仙正在擦着树梢贴地飘行。惠岸当即改变主意,去会会他们。寿星是无忧上世遺老,所历世事三亿年也不止了,或许知道三万年的那只鸟。倘若不知,能透露些蛛丝马迹也是好的。
      惠岸再压低一些云头,从后边赶上三仙,主动打招呼道:“三位行色匆匆,这是要往哪里去?莫非前边有谁摆了香茶不成?”
      三仙听到声音,停住云头,回头见是惠岸,不免都有些意外。仙姑首先问:“惠岸哥哥,你如何在这里?”
      “领了菩萨旨意,找一只三万年的鸟。”惠岸如实道,“我想问问老寿星,可知道这只鸟?”
      “你这可就舍近求远了。”寿星道,“菩萨有什么不知道的,用得着……”
      “师傅说三万年的事她不甚了了。”
      “如此说来还真是。”寿星道,“在无忧上世,老身也长有翅膀,应该就是一只鸟,说起年头来,三亿年也不止了。野蛮中世时也生成过一些鸟,火天血地一场大火,死了个干干净净。三万年前,那就是愚昧下世,也生成过一些鸟,我记得有一种鸟特好看,叫凤凰,后来不知为何绝种了……再有就是时下的那些,肯定不是你要找的。”
      “你说是三万前有一种鸟特别好看,叫凤凰,对吧?”惠岸认真地追问一遍。
      “是叫凤凰,不过早就绝种了,尸骨恐怕也找不着了。”寿星不禁摇头道,“你师傅也真是的,叫你找一只三万年前的鸟,这不是有意为难人么?”
      “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惠岸急忙转了话题,他不想听别人说师傅的长短。“你们三位又如何走到了一起?”
      “说来话可就长了,你也和我们一起走吧,说不定还真能碰着你说的那只大鸟。”湘子热情道。
      惠岸独自行路太过孤单,那只大鸟的事也太渺茫了些,惠岸答应一声,便随着三仙一起往前飘行。正当夏日,又值正午,骄阳似火,众仙即使是仙身,也感到灼热难耐,便吐一些云田罩在头顶权作伞盖。大约行了一刻漏光景,前边柳暗花明鸡鸣狗吠出现了一个村庄。仙姑道:“这个村子有些景致,咱们前去看一眼。”寿星也道:“看这个村子景气正旺,村民们日子应该过得不错。”说话间,众仙来在村子上空,仔细观察村民们的行止。突然,一个小院里传来两个孩童凄厉的哭声。众仙不约而同朝那个院子上方飘过去。
      这个村子背山面水,地势十分雅致。这个院子靠近山,如此吃水就远一些。院子里看似有二三户人家。孩子的哭声惊动了院子里的住户,首先从东房出来一个妇人,急步朝传出哭声的西房来看究竟。待她进门后,不由得又退出来,扭头朝另外的屋子喊:“三货,李二家,快出来,秀枝上吊了。”话音刚落,从两个房门里跑出一男一女来。二人匆匆进到屋里,从房梁上放下一个年轻女子来。
      见到这种惨景,众仙也不免心下凄然。仙姑道:“老神仙,又该你出马了。不管事情起因为何,还是该先救她一命。”寿星道:“这是当然。”说着拿出他的寿气口袋,把口袋嘴对准那女子轻轻一挤,一股寿气朝着那女子激射而去。不一会儿,那女子便摇动了一下头,睁开了眼睛。
      这时候,从门外进来一个年轻男子,板着脸到叫做秀枝的女子跟前看了一眼,恶狠狠道:“这不是还没死嘛,嚷嚷什么?”
      他的话立刻召来众人的斥责。最先进屋的妇人指着年轻人骂道:“张五你个没良心的,秀枝给你生儿育女,伺候你,你却这么对她,她哪一点不比那个母老虎好?”
      叫做三货的男人也骂:“你真是鬼迷心窃了,这么好的媳妇不要,去要那个母老虎。那母老虎长得龇牙裂嘴的,白给我也不要。”
      躺在地上的女子也绝望地叫一声:“你们不该救我,还是让我死吧。”说着又真的晕了过去。旁边的两个孩子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哭。
      从众人的话语中,众仙渐渐听明白了事情的原由。原来胡同里斜对门住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寡妇,长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活脱脱一个凶神恶煞。这个叫做张五的年轻人好似中了邪,放着年轻标致的媳妇不喜欢,偏偏喜欢那个寡妇,一天泡在寡妇家,劈柴担水,还经常留宿。自己家里没有水吃,媳妇只好自己去担。饶是如此,那恶妇还不知足,经常挑唆男子回家打骂媳妇。这次就是女子无端遭受丈夫毒打,觉得前路无望,才忍痛撇下两个孩子寻短见的。
      众人见女子又晕过去,急忙掐人中弯腿,一阵忙乱后,女子才又睁开眼睛。张五始终站在一旁无动于衷。女子看着张五绝望地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那个母老虎过了,我成全你们,今儿来不及了,明儿我带着两个娃子离开你……”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妇人,五大三粗,脸黑也倒罢了,一脸的癞蛤蟆泡叫人看了恶心。就是这么一个货色,张五却拿她当宝贝。那妇人走到秀枝跟前一撇嘴道:“听说你要上吊,人命关天的,这我可担不起。你要死,也得先把话说清楚,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可和我没关系……”
      “这个恶妇,真是欺人太甚,我非得治治她不可。”湘子忍不住骂起来。
      “其实最可恶的是那个男人,要治应该先治他。”寿星道。
      “惩治恶人简单,最难办的是这母子三人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仙姑总是多一层顾虑,“一个女子,丈夫就是她的天,如何能叫那个男人回心转意才是?”
      “这怕有点难。”惠岸道,“连菩萨都对男女之情无可奈何,我等就更不用说了。”
      “你们俩是做过夫妻的,”寿星指指湘子和仙姑道,“这个男人是中了邪还是犯了傻,如何不喜欢自己年轻标致的媳妇,而喜欢一个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的恶妇?”
      湘子仙姑听了摇起头来:
      “不知道。”
      “想都想不到的事。”
      “这件事既然叫我等碰上了,我等就得管,这是缘分。”寿星道,“首先是治恶人,再一个是为好人安排好以后的日子。大家都出出主意。”
      “我叫那个恶妇舌头上长毒疮,以后不能再骂人。”湘子道。
      “我叫那个男人瘸一条腿,做不了营生,穷困潦倒一生。”仙姑道。
      “我叫那个女子再漂亮一些,找一个如意郎君。”惠岸道。
      “我给两个孩子一些禄气,一个可以做官,一个能当太太。”寿星道。
      众仙离开小村庄,继续向前行进。惠岸惦记着自己的事,不由问道:“敢问你等这是要往哪里去?”湘子回答道:“普救天下众生,一直往前,只要碰到灾难的事,我等就施以援手。”惠岸道:“那咱们还是各走各的好,我还是找我的林子去。”仙姑挽留道:“惠岸哥哥你不要走,大家在一起多好。”寿星道:“咱们要去的地方都在前方,并不相悖。碰到有人受难,就办我等的事;碰到老林子,就办你的事。”惠岸听了觉得有道理,说声“好吧”,继续和众仙一起往前行进。
      寿星一身三任,肩上一大二小扛着福禄寿三个口袋,行动起来显得累赘。湘子道:“老神仙,把你肩上的口袋给我分担一个,免得叫别的仙道看见说我等欺负老头。”
      寿星道:“有这份心是好的,只怕这个活计你们年轻人还做不来。”
      “老神仙也忒小瞧人了。”湘子不屑道,“不就是把口袋嘴对着要给福气的人轻轻一挤。”
      “就这一挤,里边的名堂可就大了。”寿星道,“挤少了不济事,挤多了,好事反而会变成坏事。譬如这福气挤多了,一夜间穷儿乍富,得意忘形,不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老神仙说得对,我小心些就是了。”湘子道。
      寿星见湘子一片至诚,便拿起那个福气小口袋递给湘子。
      仙姑见了也道:“老神仙,把那个小的给我吧,我也会小心的。”
      寿星又拿起禄气小口袋递给仙姑。
      前边是一座山头,众仙升高云头,继续往前行进。掠过一道山梁,下边是一条宽阔的山沟。山沟里桃红柳绿流水潺潺,景致十分美好。众仙不觉降低云头观看。待临近了,发现青山绿水旁有一个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采椽不斫,茅茨不剪,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家日子过得艰难。正是吃午饭时分,众仙注意到一个小院子里,一个中年妇人,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追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男孩边跑边说:“给我哥,我哥还要下地呢。”妇人边追边喊:“你还小,不能不吃东西。”小男孩又说:“我不要。”跑远了。妇人只得回过头来,又找另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这个男孩也端着碗跑开了,边跑边说:“给我爹,我爹苦大。”说着也跑远了。妇人只得返回来,对着一个中年男人道:“娃子们都不吃,那你吃了吧。”中年男人淌着眼泪道:“娃子们不吃,我如何能吃得下?”妇人忽然有了主意,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一掰两半,又掰成四份,道:“一人一份,都得吃。这是为了活命,有了这几口,也许就饿不死。我也吃。”
      “这是一户仁义之家。”惠岸感叹道。
      “好人家,日子为何过得这么苦?一个菜团子互相让。”仙姑也伤感道。
      “老神仙,送他们些福气可好?”湘子问寿星,“父慈子孝,日子却过得这么艰难,这样的人家最需要我们帮扶。”
      “给些福气是该当的。”寿星道,“不过记住,不可给多了。”
      “晚生记下了。”湘子拿起手里的福气口袋,把口袋嘴对着那个院子轻轻一挤,一小股福气挤了出来,朝小院而去。仙姑见了道:“这也忒小气了些,这么丁点济什么事?”寿星道:“是少了些,再挤一些。”湘子重又把口袋嘴对准院子,轻轻一挤,一股福气直朝院子射去。寿星急得叫起来:“挤多了,挤多了。我早说过,给多了未必是好事。”
      仙姑有些不信,问:“老神仙,福气给多了,如何就不是好事?”
      “事情多种多样,因人而异。”寿星道,“有的人突然有了钱,喜不自胜,就显摆,给歹人知道了,就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有的人突然有了钱,就置房置地,官府说你钱财来路不明,容易惹上官司;有的人突然有了钱,就改了本性,为非作歹,做起恶人来……”
      “如此说来,这福气多了,还真不是好事。”仙姑至此才信了寿星的话。
      “有法子挽回么?”湘子也感到事情严重。
      “挤出去的气,如同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寿星道。
      “可是这么好的一家人,我不愿看见他们不好。老神仙,还是想个法子吧。”湘子几乎在哀求。
      “法子只有一个,”寿星道,“以后多来看一眼,快出事的时候,及时阻止他们。”
      “是我自找麻烦,看来也只好如此了。”湘子不得已道。
      前边仍是山头,众仙只得再次升高云头,不想翻过山头,是一座更高的大山。但见山势突兀,巉岩峥嵘,狭窄的深谷间回荡着流水的回声;山麅野鹿乱目,飞禽鸣叫悦耳。惠岸见这山势奇特,便拿出逆洄宝镜来照。原来这山是原始天尊的一只手指骨,众仙不由为原始天尊躯体之庞大和造化之神奇而慨叹。山谷间,突然发现一块平地上聚集了几百个精灵。众仙降低云头飘行过去,见一只毛驴般大小的蚂蚁正在教别的精灵做什么;但见这怪物通身黑红,触须钓杆般指东指西。斗大的脑袋上两颗合抱牙锯齿钳口忽张忽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众仙观看一会儿,终于明白,它是在教众精灵如何变为一只蚂蚁。众精灵跃跃欲试,有的已经成了雏形,有的正在蜕化之中。众仙再想听它说什么,却是无论如何听不明白。而且对这么一个怪物,好似也是从未经见过。
      “这家伙身上有很多怪异之处。”惠岸道,“说它是蚁精,又跟如今的蚂蚁不尽一样。说它是别的什么怪兽,又找不出它这号的来。”
      “它说的话也日怪。”仙姑赞同道,“无论什么精怪,只要它说话,就是学说人话;这家伙的话,我们几乎一个字也听不出来。”
      “这家伙会不会是从天宇外来的异教徒?”湘子大胆猜测道。
      “你们别说话,让我再仔细听听。”寿星道。他眼睛盯着那怪物,仔细聆听那怪物的声音。少顷,突然大声道,“我知道这怪物的来路了,原来是从野蛮中世来的。”
      “你再听听,它讲什么?”惠岸道。
      寿星再听一会儿道:“这个孽障,它要培养十万头它这样的蚂蚁,然后扫遍全世界,把世间的活物全都吃光……”
      原来在野蛮中世晚期,天地造化,日月孕育,渐渐生成一个族类——火蚁。他们个头不大,却数量众多。它们居无定所,觅食时铺天盖地往前推进,所过之处噍类无遺遍地白骨。那些拥有核弹的族类也拿它们没办法。可能是它们善于钻洞的缘故,那场灾难后竟留下了孽种。
      “果然是个异类。”湘子道,“这样的怪物,若真的有了十万只,真能把世间的活物都吃光。它今日碰到我等,算它倒霉。我这就下去灭了它。”
      “且慢!”寿星阻止道,“这个怪物除了贪吃以外,还有一个本事——怪叫。那声音并不大,却夺人魂魄,凭你有多大的本事,听到怪叫声,也没辙;跑得快的能捡条命,跑得慢的就成了它的美餐。你去试试也好,记住一点,如果听到怪声脑子难受,就赶快回来。”
      “谢老神仙,晚生记下了。”
      湘子抽出自己的湘妃竹笛,“唰”一声降到地面,指着那怪物道;“呀呔!哪里来的妖孽,在这里教唆作恶?”随手抛出自己的宝贝。那竹笛立即化为一条飞龙,喷火吐焰朝那怪物而去。那怪物见了并不着慌,“嘿嘿”冷笑着,两片合抱牙一交错,一种怪声倏忽而来。湘子脑子马上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知道寿星的话不虚,不敢恋战,把手一招,收了宝贝,回到众仙之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