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峰峦雄伟的 ...

  •   峰峦雄伟的松浦郡山皑,北控整个日本海,浩瀚的水雾对岸是辽阔的朝鲜半岛。数月之间名护屋城拔地而起。
      它的存在向整个日本显示著太阁的野心,也就是被後世称为侵朝本阵的肥前・名护屋,而建城之人正是主计头加藤清正。

      此人行事一向粗中带细,虽年轻气盛却内敛有至,有大将之气不乏治国之能。清正办事,太阁是一万个放心。
      从小培养起的家臣中,与三成吉继还有正则一同被一手提拔,如今都能独当一面。
      此人与三成不合,秀吉其实早有耳闻,并无化解之意,因为太阁要用他牵制三成。但两人若是闹的太凶,太阁也会把握得当的插上一手。

      松鹤入土之时,三成一直在大阪陪著丧子不久,痛不欲生的太阁。

      “三成,看来我命中无後。”在幼儿的坟前,万念俱恢的老者,不在是雕心鹰爪的霸主,而只是一位恩逾慈父的长者。他想起了,陷害织田後裔。念起了,鸟取城人间地狱。记起了,高松城的水淹众生。 
      只能用天惩一词来解释。 
      “太阁,吉人自有天祥,待他日定能子孙满堂。”眼前的老者如此凄凉,让他霎时忘却了曾经的恩怨。 
      左近没有出声,低首叩拜。他懂,主公这辈子都不敌太阁,那人太善於笼络人心,对他了如指掌,明知心慈手软是三成一大弊病。 
      与此同时,门被侍女移开,多日不见的刑部少辅蒙著织锦,站在门外。 
      “是吉继吗?快快进来。”太阁招呼到。 
      吉继点头,步入佛堂,接过其他人手中递过的香火,谦恭的给灵牌上香。 
      “吉继,你的病?”太阁提到,吉继不由自主的的抚上被千层万裹的脸;“让太阁担忧了,吉继无碍,不过是皮相之损。”数年前得的麻风,一再恶化。如今更是皮开肉绽,原本玉颜蕴藉荡然无存,换来的是恶鬼邪神般狰狞的面。 
      吉继在太阁面前不止一次的提到过想功成引退,而今日他又一再的提到;“太阁待属下恩重如山,但吉继怕侍奉不了殿多久。残年余命的吉继有一个歹愿,太阁赐我倒冠落佩,还乡之後每日潜心修佛,为太阁的万里江山祈福。” 
      明争暗斗中刑部少辅想全身而退,他早已对治国一词万念俱恢。 

      太阁在他人的搀扶下走向吉继;“同济共舟这麽多年了,早就把你们都当我自己的孩子看待,吉继你这一走怕除了我,还有人也会舍不得。”他缓慢的转身,望向跪著的三成。 
      随著太阁的目光,吉继与三成对视,双目澄澈间吉继读到了挽留。若吉继要走,三成自己绝对不会劝他留下,即便再不舍。 

      恰恰太阁最懂读心,他明白能让吉继留下的只有一人:“那孩子从以前起就这个性,朋友很少,能谈心的更不多,若你也走了他岂不是更孤单了?”暗示著三成树敌无数,在这尔虞我诈的政局中,你忍心弃他而去? 

      “吉继的才能我一直欣赏,你还有更大的发挥之余,何必这麽年轻就隐退?”太阁轻拍著他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 
      吉继合上明眸认命的点头,太阁一语中得了两位大名的忠心。 

      “吉继啊,我想让你和三成陪我一起去一次名护屋。”太阁令人将楼台前的门打开,他用拐杖指著日落的西方,那里正是他运筹著野心的肥後。
      两人叩谢之後,分至回各自封地,打点行装。

      由於女儿一事,心高气傲的御凌从那事之後都没有与他再开过口。三成临走之时,留下书信,让家臣转给夫人。

      来到名护屋之後,三成第一句脱口而出的话便是;“不愧是清正建的。”
      当然他夸的不只是,磅礴大气的城楼与星罗云布的各大名本阵。而是三成别说安兵之所,连他本人歇脚的地方都没给建一个偏房。
      下仆给自己主子搬来了一张长凳,三成一语不发,转身去太阁的主楼求个公道。

      见了太阁,秀吉并没有怪罪之意,连他身旁的淀姬都指示合著扇子姗姗的一笑。
      “三成你多虑了,清正是怕费工费时,所以文职之臣一概无房,并不只是针对你一个人啊。”太阁向他挥手令他靠近。
      “这样吧,你就住我後面,如何?这是清正临走之前给我禀过的。”非常意外的话,从未想到清正还会惦记起自己。
      看出了三成的惊讶,太阁悠悠道来;“你两小时候也算是情同手足,就算这些年来磕磕碰碰的,清正都不计前嫌,三成你也让他一步吧。”
      咽下怒气的他,乖顺的在秀吉面前点下了头。

      陪在一旁的岛左近从此事上看来,幼家主两岁的主计头虽盛气凌人,却胆大心细,也算是一人杰。与人交际上应该是他比三成更上一筹。

      虽说行军布阵带上女人不吉,但秀吉从不忌讳。所以淀姬的存在成了秀吉与众不同的标志。
      “要是晚上太阁殿与淀姬声响太大,让我们这麽熬的住啊?”左近的手下,嬉皮笑脸的拿此事逗著乐。

      “主楼离这里还有大段过道,你想听还听不著哪!”左近大掌重重的拍在那小子的背上,让他别胡说八道,赶紧铺好床榻。
      三成站在障子前侧,筹措的来回打转“其中必有蹊跷,我就不相信清正那小子有这心。”

      左近看著有些孩子气的三成无话可说,人家都让你三分了,还想如何?也难全怪三成,真可谓一朝蛇咬,怕他两冰释前嫌之路多灾多难。
      也就在此时,侍女传来太阁欲召见三成。三成与左近二话不说,迅速的跟著她去了主楼。

      来到之後华美的障子被移开之後并没有见到太阁本人,唯独淀姬做在屏障之前,让两人有些失措。
      “不说太阁召见,三成你会来不?”小薄片嘴微开,妩媚一笑。堆云砌墨的长发批在华装之上,用有这娇小可人蓉姿的少妇便是莺惭燕妒,绝一代之丽的淀姬。一面之缘,就让人动了非她不娶的念头。岛左近平日也算是花街常客,与那些花魁们淫奢无度,也没有逃过淀姬给他的心悸,更何况是一如白纸般的三成?
      左近对三成与淀姬之间的是非有所耳闻。实宰院两人初次相遇之时,两人情投意合,太阁将茶茶收养之时,三成与她或许海誓山盟过,若写进书里那称缠绵悱恻,但最终太阁娶了她,纵使三成怅然若失,凭他耿耿忠心,断难藕断丝连。

      “若无他事,我先告退。”三成刚想起身,便被淀姬唤住“叙旧也不可?你还真是猴子的一条狗啊,他只要哼一声,你连尾巴都不敢摇。”
      话语中尽是鄙视,茶茶当年出嫁时,三成一手打点,可想而知,恨他之切。

      “如今你我,都为人父母,当年之事又何必计较?”三成起身停在了门口。
      “你是家和圆满,可我哪?我的丧子之痛你又能体会多少?”一仅杏眼中泛出淡淡苦涩“我的不幸,你又能理解多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三成不语,只是默默的背对著淀姬,他向来不知道如何应付女人的泪水。如今的淀姬让他想起了御凌,对女人来说孩子胜过夫婿,松鹤的死并非病逝,与北政所有关,这个流言三成明白。默默的叹息道“我并没有你想像的幸福。”自己的女儿还在她手中,所以与此时的淀姬有著同感。

      三成摇著头,将手支撑在障上“左近,你先回避,我想和淀姬殿叙旧。”
      左近点头,退出房前,在长廊上等候。

      他想起了当日,醉倒在自己怀中的三成。尖牙利嘴,持才倨傲,盛气凌人荡然无存,剩下的不过是,孤立无助,就像如今一般。
      左近回忆的片刻,屋内传来了,争执声“你知道自己再说什麽!别在我面前提出如此可笑的建议!你知道自己再说什麽!”

      一脸怒气的三成亲自拉开了障门,背对著淀姬“过方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决不会和太阁去说,你也好之为知,放弃歹念。”
      左近向沈默的淀姬行了礼之後快步追上三成,虽然他不知道究竟是对方说了什麽,但从三成的语气中可以辩出是一件棘手的事。即便左近问了三成也不答。

      那之後的数日,即便是太阁的设宴,三成都在刻意的回避淀姬。

      当然,其他大名到来之时,三成这个治部还得出面应酬。在这之前,三成会将未完的公事带来名护屋,或者回一些信函。
      他放下了刚读完的春日山城送来的书信,舒展著身子“总算是看完了,那家夥真的是唠叨个没完。”
      左近知道他指的那家夥定是直江,光从他的信笺比别人的要厚上数倍就能明白,耐心看完并不容易。以至於多年之後当内府大人拿到直江信笺,便大军挥近打算灭了书信之人。其实不能全怪内府,直江的信在挑战著人性忍耐的极限。
      三成曾经也开玩笑的问过左近,是否愿意跑一次春日山城,给兼续的餐食内掺点砒霜,这样他就不用再受信函之苦。
      当然这只是玩笑,事实上,兼续和三成也算是知己。每次看信函的前半段,三成都会乐不思蜀,但越来越多的家常拉的他无从应付,谈那些闲事并非三成擅长。比如说景胜之妻上京,兼续他老婆硬是要陪,首次提到之时,三成以为是暗示自己要好生招待两位夫人,回信时提到,让他不必担忧,自己会安排妥当。但再三来信中依旧是围著此话题,寻求他的建议,三成忍无可忍的回了一句“那不是很好?你和景胜都没老婆管著了!”
      回了之後自己才方知不妥,因越後正传著景胜和兼续断袖之癖的流言飞语。幸好兼续也算是一个不拘小节之人,并未上心。
      此次的信依然让三成无法招架,问他撒尿时是否冒泡。三成敷衍其词“兼续,你觉得这些不雅的话题真适合出现在公文里?”[其实比庆次更倾奇的应该是兼续。他还编书,讨论过撒尿冒泡的问题~]
      画押完毕之後扶著脑袋,痛苦的捏著太阳穴。

      “好了没?晚上太阁设宴,殿还是抓紧时间准备一下。”左近催促道。

      歌舞升平的大典上,各大名相应入席。
      不善饮酒的三成,不出十杯,便行动不便。他凭著後的理性,欠身向太阁请命告辞。“今日治部的酒量比平日更差了不少。”殿上众人议论纷纷,岛左近也觉得有些蹊跷,或许是这些日子三成累到了吧?
      太阁许了他早退,左近刚想陪三成退下,便被福岛正则家臣可!才藏唤住“久仰岛左近殿英明,今日有幸同堂,不如我们来欢畅几杯。”

      那是外交手段,岛左近明白,自己的主子与伊予的大名福岛不合,两位主子脸面上都拉不下,和解必靠家臣。左近犹豫了片刻,若不留下,怕是又落人闲话,他为难的对属下吩咐送治部回房,自己留下应酬。
      不久之後,淀姬也称身体不适。太阁喝的半醉,亲吻著美人的手背,许了她的退避。

      岛左近依然放心不下他,就算没有人大胆的在太阁眼前行刺三成,但隐隐的还是不安。或许是两人相处的太近,分隔不了太久,只需半支香火的时辰,左近就会惦记起他。
      “太阁殿,左近明日还有公事在身。”他恭敬的行了大礼,拒绝了任何人的敬酒。
      太阁见他执意要走,也没强留,挥手许了。
      离开大殿,途径蜿蜒的长廊,来到主楼的後院,意料之外的是淀姬的女仆站在三成的门前,那女子见来著是岛左近,神色慌张。善读人心的左近料定其中必有文章,他猛的推开女仆与守卫,掀开障子,堂目结舌的将房中两人的形态映入眼帘。

      “在引起骚动之前,望淀姬殿快些离开。”他迅速的再度合上障子,用的是恭敬的敬语,但气势上则是在命令这个女人。
      姬殿微睇绵藐上显出了尴尬,她起身整了一下华服,瞪了一眼这多事的家臣,一语不发的离开。

      “殿,此时恨我,将来怕是要感激岛左近,你也不想想这城是谁造的,他独留了这後院的捷径为的是什麽?”淀姬依然不语,只是哼声一笑,看似不经,但左近的段话却让她不寒而栗。以为自己设局,却不知身在他人棋盘中。
      待淀姬走後,左近想扶起半梦半醒的三成,却发现屋内怪异的香气,岛左近曾在花街用过,那是南蛮传来的迷香。
      粉光若腻的女子想向三成借种,想要的并不只是一个孩子,而是作为太阁第一宠臣的势力为她坚定无上的权利。
      选了三成,更能看出她有多恨太阁,毕竟他夺去了她的父母与弟弟的性命,想让最忠实他的三成背叛太阁。

      望著怀中骚动著的三成,想到了那日的话,或许他自己并没有说错,清正会考虑到他,其中必有蹊跷。左近不明白为何主计头为何要赶尽杀绝?难道曾经童年的友情丝毫不能让他缅怀?至少三成会在酒後倾诉往事,难道他真如此铁石心肠?
      或者说,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北政所之意?一网打尽。

      虽是大战近临,灯火阑珊,让人留恋。明知不该,未能及时离去,错只错在月夕花朝。
      “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这些年来我又何尝快乐过?”中了迷香的三成,拽著左近的衣袖,吐著对淀姬的亏欠。
      左近不舍的擦去醉眸旁的那一抹晶莹“这也不是你的错。”
      三成默默的躺著,香醇的酒气弥漫在两人之间“我欠你的今生无已相偿,只等来世再还。”
      左近明白,风姿绰约的淀姬当年嫁给年迈好色的太阁时,带著何等的不甘与绝望?那是女子一生的幸福,即便是得到了无上宠幸又能如何?床嫡之间是那害死自己双亲与手足的罪魁祸首。

      “三成,那不怪你。”是那女子的命,就算当年阻拦,也断不了太阁想娶阿市之女的念头。更何况你根本不敢反对那男人,即便是抢了你的挚爱。左近抚摸著他的秀发,未能将那些话说出。如今三成已醉,或许说了待明日醒来他也早已忘却,但左近还是未说,丝毫不想再伤害正拽著他袖口,如孩童般无助的人。
      “吻我好吗?”三成没有睁眼,饮著泪,强颜一笑。
      “她已经走了。”左近想从他紧拽的手中挣脱,要是让自家主公知道,在一家臣面前如此失态,明日三成又会如何去想?想看他害羞的表情,但又不忍他再度伤神。带著三分期盼,七分不舍。
      “吻我好吗?就一下。”像是一个倔强的孩子,无论如何劝说就是不听。微微的颤抖,将左近拽的更紧“难道我就让你如此唾弃?连一个吻都吝啬?”如何都不愿放手,仿佛这一放将失之交臂,此生再无相聚之日。
      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三成,慌乱失措的左近,此刻甚至後悔起赶走了淀姬。就算只是一场阴谋,一个棋局,至少能换他一个片刻的安慰。

      想到此刻,左近伏下身躯,轻轻的将唇点在三成的嘴角“我能给你吻,但我不是她。你知道吗?”
      三成怎会知晓?即便他点著头。得到愿望的三成,势无忌惮的上双手环绕在左近的脖子上,温润的舌绕进了他的口腔。甜美的酒香添了些迷香的味道,在口中扩散,蔓延缠绕著两人。

      在情爱一词上一向放荡驰纵的岛左近明白若不放手铸成大错。他怎能经的起三成炙热的深吻,那个吻根本不属於自己。左近觉得自己更像是一名贼,偷取了原本属於那女子之物。
      “我能给你吻,但我不是她,你能明白不?”左近离开了他的吻,凝视著身下之人。

      三成秀眸半寐,黛眉轻佻“我明白,知道这是自欺欺人。谁都可以,请给我一个吻。”
      左近拨开褐色的秀发“你不後悔?”
      虽是毫无意识的三成,却坚定的点了头。左近再度将唇覆盖在他的薄绛之上“我想让你知道,此时此刻吻你的人,叫做岛左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