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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于礼不合 ...

  •   “王爷,人犯到了?”孟耘司省去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是,主犯桂满贯已经伏法,从犯钱舒已于半月前被人残害致死,钱家满门均无活口,另一位从犯苟培筠已经抵京,大人可要开审?剩下各州涉案人员已全部招供,等退堂之后交由谢大人校对即可。”

      秋庭屿深知孟耘司这人秉性,也没敢跟他吆五喝六,老老实实把事说完。

      “嗯。”孟耘司表情没那么严肃了,阮南叙猜测是之前谢骅为了讨好秋庭屿,应该跟他摆了一通脸色,心里憋屈着呢。

      “升堂!”孟耘司居主位,阮南叙靠左,谢骅靠右。

      秋庭屿座位落于堂下左侧,因为此事他也算全程目睹,为了省去通报环节,他索性留堂待召。

      孟耘司惊堂木震桌一敲,左右衙役高声齐呼。

      “传苟培筠上堂!”

      苟培均蓬头垢面,身穿白色囚服,手上脚上都是镣链,在地上拖拽,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

      “罪臣苟培均,见过几位大人。”苟培均声音嘶哑跟个破铜锣似的,像是伤了声带。

      “荆统领,江南等地共有几位官员参与此事?”孟耘司直接略过苟培均,点荆四延回答。

      “回禀大人,从半月前发布抵报到各都督府,抓捕人员三十余个,在逃人员十七位,负隅顽抗被就地正法者十人。润州辖内参与此事者刺史苟培筠,丹徒县,唐安县两县县令,还有前些时日遭遇灭门的别驾钱舒。另……”

      堂上只剩下荆四延通报的抓捕情形和灾中遇难者,此事祸及的人数。

      谢骅听到涉案具体人数不禁瞠目结舌:“这……”

      正好,此时外头围了一批跟过来的百姓听闻案件具体消息,门口已经有不少人掩面而泣,低声细语。

      “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孟耘司没有丝毫动容,也许他有,但此刻他是执法者,他要还润州百姓一个公道,给皇上一个交代。

      “苟培均!汝可认罪否?”

      “综上所述,罪臣一概知情。”苟培均垂着头颅,两颊凹陷,颚骨凸出,看起来不人不鬼。

      “可还有要补充的?”谢骅高声质问,余声在空旷的大堂回荡。

      “有,罪臣死不足惜,但任要以罪身向众大人道出真正主谋。”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谢骅觉得这下他应该捅了马蜂窝,他就意思意思问一下,鬼知道苟培均还藏着捏着?

      “说。”阮南叙算是第一次开口,不多不少,苟培均听到他的声音,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裂痕,浑身微颤。

      “我等均受户部尚书费中寅指使,才犯下这般弥天大错。我等家中均有和他往来的私密书信,还有我们以往回京述职时,私下会面的信物作为凭证。”苟培均声音低低沉沉。

      他说的那些早就作为证物放在孟耘司面前,阮南叙记得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人名字可谓震惊不已。

      毕竟他记得的原著剧情里,他和沈英奕还是一样被绑,秋庭屿被苟培均和桂满贯合谋逼退出润州城。

      没有调动杜司意这一步,他动用绥安军,被一纸书信捅到了御史台里,在皇上那参了他一本。被罚思过的秋庭屿,自那以后一直认为是阮南叙告的密。

      阮南叙矢口否认,可最关键的是那封前往御史台的信不是他发出,字迹却是他的。

      秋庭屿因为告密的事情触及了他的逆鳞,在大殿之上反告阮南叙擅作主张,险些酿成大祸。

      二人在殿前争执起来,触怒圣上,都没好果子可吃,秋庭屿被罚闭门思过,阮南叙被行了杖刑几天没能够下床,沈英奕则成了赢家,成了唯一一个有封赏的。

      苟培均乱战的时候是死了,没有告发户部尚书这个环节。

      这样的事情还有不少,这就像冬日飘的雪,一点一点积少成多,秋庭屿和阮南叙之间隔出了一条天壑。

      不过想想也明白了,这就是穿书的蝴蝶效应呗,他来了找到罪证,苟培均下狱,他做为很长时间的旁观者,知道沈英奕不是好人,所以就将计就计拖住他。

      把出面当人质的人从沈英奕变成了自己,秋庭屿自然冷静下来了。

      秋庭屿起来回答了一些关键问题之后,命令荆四延和刑部的人去费府抓捕费中寅归案。

      孟耘司同他们一起出了刑部,在门口等马车的间隙问道,“等会还要进宫和圣上交代案件来龙去脉,以及润州相关事宜。王爷和南叙舟车劳顿可要歇上一会?”

      秋庭屿没有出声,看向阮南叙,阮南叙想了一下,还是赶紧把这烫手山芋处理好,不然还要提心吊胆几天。

      阮南叙叹了一声:“无妨,润州那边情况紧急,我们已经耽搁够久了。”

      孟耘司拍了拍阮南叙肩膀,感慨的说:“还是徐骧他目光好。”

      这话让阮南叙想起了件事,孟耘司当年在翰林院见到阮南叙,变着法要拉他进大理寺,徐骧想收他为弟子,僵持不下。

      二人同窗好友御史中丞陈恕出了主意,让他做出题人,二人玩飞花令,三局两胜制。

      孟耘司略输一筹,只好眼巴巴看着阮南叙去了御史台。

      时至今日,孟耘司不得不承认,徐骧是对的,阮南叙他还年轻,他就算跌倒了,御史台察院是属于皇帝的耳目,监察百官,凭着监察这两个字,他就还能站在众人面前。

      大理寺只管刑狱案件审理,一旦被朝中任何一派势力打压,他必然前途堪忧,更有甚者还会被人调离上京,彻底远离中心政权。

      等二人上了马车,秋庭屿轻声的说:“南叙的路不止眼前,这次本王会陪着他的。”

      “王爷,还不走吗?”阮南叙掀开帘子,冲他喊了句。

      “来了。”秋庭屿笑着回答,接过侍卫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出发。”

      这下阮南叙对文中大临皇宫描写的段落,有了切实感觉,它恢宏庞大,气势如虹。

      皇宫选址在大临京华城宫城东北侧的龙首原上,利用天然地势修筑宫殿,形成一座相对独立的城堡。

      一条象征龙脉的山原自京华城南部的山脉直往北走,横亘六十里,到了这里,恰为“龙首”,因地势高亢,人称龙首原。

      皇宫城外的东西两侧分别驻有禁军,北门夹城内设立了禁军的指挥机关——“北衙”。

      整个宫域可分为前朝和内庭两部分,前朝又一分为二,以朝会和官员办公为主,内庭以居住和宴游为主。

      而皇宫城外一条大道直通内外城,与四条主街以四神五行命名,四条主街成放射型而建,东南两条主街左右两旁大到酒肆茶馆,小到临街摊贩,鳞次栉比,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西北两条则比较庄贤严肃穆,乃是朝中百官府邸所在。

      马车停下,禁军掀开检查车马,卸掉秋庭屿兵器之后,几人才由青绿色衣袍的内侍领着往里头走。

      经过长长的甬道之后,他们一行人目不斜视,垂头慢走,拐过了不少长廊,回廊,路过了好几个紧闭的宫殿门前。

      “劳烦几位大人在紫宸殿左侧偏殿稍等片刻,里头还有要事商议。”内侍跟门口的人,交头互耳了几句后,又把他们领到了偏殿。

      不知为何,阮南叙自一踏入此殿中就浑身不适,头晕眼花,心中隐隐排斥此地。

      他实在站不住,沈不得礼仪什么的,坐在了后头的位置上,轻揉额角,想要借机缓解这种眩晕感。

      “南叙,可是身体不适?要不你先行出宫,圣上那头由本王替你解释就好。”

      秋庭屿自打进了偏殿,一直分了神看沈阮南叙,见他脸色泛白,赶忙上前细声询问。

      “于礼不合,我能撑住。”阮南叙深吸了一口气,发现秋庭屿站到他身边之后,他的难受劲少了很多。

      “沈翰林到。”外头这会传来声通报,秋庭屿收了柔和呵护之意,目光冷厉直直盯着正走进来的沈英奕,如临大敌的把阮南叙不着痕迹挡在身后。

      沈英奕准备开口问安的话被秋庭屿这一眼神,盯的浑身发憷,只好转而求其次同孟耘司先行打招呼。

      等到他走到中央,才看到了秋庭屿身后正一脸疲倦面容的阮南叙,他心下愁绪如麻,想不通究竟阮南叙在秋庭屿面前告了什么状,才把人哄成这副德行。

      “阮监察,瞧你面容可是身体不适?我这正好有提神醒脑的药物,你用用看。”沈英奕轻咬下唇,还是硬着头皮,扬着浅笑,从怀里掏出药膏正要递给阮南叙。

      秋庭屿侧身先行取下药膏,像是刚刚发现沈英奕似的扬起笑容:“南叙身体不适,本王代他谢过英奕好意。”

      前方的孟耘司从思考的状态醒过来,不解地看了一眼秋庭屿,细细打量了一会沈英奕,想到了之前润州二人遇险一事。

      这绥靖王爷不是盛传心悦与儒林候府的公子吗?怎么今日一见,倒是对这位沈小公子甚是提防,果然流言惑众。

      孟耘司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偏殿外传来脚步声,让他们三人目光投向门口。

      “诸位大人,圣上有请。”还是刚刚那个小内侍。

      秋庭屿搀扶起阮南叙,伸手探了探体温,没啥异常,见他坚持也不好说什么。

      “沈小公子都来了,瞧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感觉我都成千古罪人了。”阮南叙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沈英奕。

      看他笑的太过正儿八经,跟对着镜子练过无数遍的样子,眼神却空洞无物,心下厌恶感骤升。

      “本王只是看在先逝沈侯爷的面子上,多有帮衬而已。”秋庭屿这话不高不低,他怀着目的讲出这话。

      宫中耳目众多,也该让有心之人帮他忙,跑跑腿,传传话了。

      刚踏入正殿,阮南叙远远瞧见殿上还有三个人,脑海里比较了一下他们的年纪,书中角色地位。

      大临朝以左为尊,先前重武轻文弄出来不少事,现在朝政重点往文官一方倾斜,想来那两位应是文官,在朝中官位不低。

      单独一位身着紫色麒麟暗纹圆领袍,年纪大概是不惑之年的男子居于右侧,是皇亲国戚,瑞庆王完颜睿鸿。

      左侧是两位身穿深浅不一红色的男子,年纪估摸着年逾半百。其余深红衣裳的是他恩师御史中丞徐骧,浅色一些的是他同僚也是前辈监察御史陈恕。

      这会看来是为了润州水涝案一事,都聚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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