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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阎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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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从万里迢迢的蜀州到京考中状元,身家只有这两进一出的状元府邸,还有一个坡脚随从兼任府中管事。
随从名唤方木年,是阮南叙十岁那年,在蜀州意外搭救的一个小孩,为人呆板,死脑筋,为了报答阮南叙,逼着他收自己为随从。
等他安居立业了,这府里才添了几个差人使唤的丫鬟小厮,以防朝中百官同僚过府一叙时只有一个下人的尴尬局面。
一进门就看见方木年带领着下人在院子里搬书,显然是趁今天阳光明媚,把书房里的书搬出来晒晒,阮南叙咳嗽了一声。
方木年看见他,眼神唰的一下亮晶晶,几步小跑上来,“公子,你总算回来。路途劳顿,你快进去用膳,小的这就给你打洗澡水去。”
阮南叙留下方木年,“让他们忙活去,木年你跟我过来。”
想了想觉得刚刚宫中商谈的事情,阮南叙心中估摸着经过一个晚上发酵,明天就会有不少人前来府上试探。嘱咐方木年什么东西都不要收,什么人都不要放进府里。
自出宫那日起,皇上责令阮南叙,沈英奕二人举荐润州新刺史一事不胫而走。
二人新贵之争悄然拉开序幕。
北玄街,阮府大门紧闭,只有一个小厮顶着笑容,一一送走,所有前来毛遂自荐或者自家主人巴结交好的小厮下人。
而相隔三四条巷子的儒林候府上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
三天后,阮府书房内。
阮南叙支着下巴,正翻动着前不久吏部派人送来的官核政绩。
“公子,有个姓展的年轻人前来找,说是为了润州一事前来。”方木年没有把人领进来,见那男子说的事与润州有关,他不好做主,于是就先进来询问一下阮南叙的意见。
姓展?
阮南叙没有着急去见人,他要把手上的东西先忙完。
“先把人领去前厅,这会临近中午,你随便让厨房那边多备一份膳食。”
方木年刚把这身着简简单单的暗水绿方方锦直裰的男子领进府,远处茶摊上就有一个布衣男子离去的身影,在二人背后一闪而过。
布衣男子脚步沉稳,匀速,走入南朱街之后,侧身看了一下左右拐进了一座五进府邸后门。
一路埋头前进,在院子里洒扫的下人奴仆视若无睹。
他走到了庭院中,那里正有一个人在举剑挥舞,舞剑之人神态专注,手中的剑,在空中翻转出几片剑花,空中时不时传来几声破空声,远处一片树叶摇曳而下。
男人脚尖点地一转,树叶落在了剑尖,太阳斜照在剑身折射出一片彩光。
布衣男子抬高头颅目光在庭院扫视了一圈,瞳孔微缩,就绕过了那练剑的人,走到了左前方尽头,一身玄青色长袍,上锈双鲤纹样的青年坐在那儿拈叶煮茶。
小厮弯腰告知:“阎将军,今日阮府邀了客。”
男子倒茶的姿势一顿,茶水继续在瓷白的小口杯子中辗转:“哦?是京中哪位大人府上的。”
小厮视线偏移,思考了一会,语气笃定:“看着眼生,应该不是哪位府上下人,有些书生气,年纪约莫二十有余。”
右手食指敲了敲石桌面,男子抬手招小厮附耳过来:“去找付恒,今日阮府有了贵客,应是阮南叙的人选。为了付公子的大好前程,让他寻个原因扣下,再来府里禀报于我。”
“是,将军,王爷那边……”小厮看了一眼在练剑的人。
“先去办好我交代的事。”闫泾源示意小厮先行退下。
“泾源,那不是盯着阮南叙的人吗?可是有什么消息了?”完颜睿鸿停下,拿过丫鬟递来的布巾擦了擦汗。
“义父正是。今日有人上阮府拜访,阮南叙放人进府了。”
闫泾源把茶水递给了完颜睿鸿,继而开口,“手下人说见着眼生,我让他跑趟腿去提点一下付恒,要是这个人出府就直接把人扣下。”
“泾源做事越发沉稳了,这是好事。这个礼部郎中付恒昨天不是上门给他儿子谋差事吗?就让付博琅去,真能夺得头筹对咱们百利而无一害。”完颜睿鸿一听,索性让人撤了练武场上的兵器,走到石桌旁。
“至于推荐他的人…阮南叙油盐不进,派人打听一下沈英奕在干嘛,你找个时间跟这个小公子透露一下阮南叙他的打算,卖给他个人情,让他把付博琅推过去。”
闫泾源点点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义父,付博琅这人虽然去年中了进士,但是五年前他因为私下倒卖玉器的事,在圣上那留了印象。这要是冒冒然把人推去润州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留了把柄给那位。”
完颜睿鸿摇摇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样的人才有可取之处,不管他摆出来的才气是真是假,只要在去润州这件事情上摆出了态度,那位便不会死盯着咱们的人不放。
润州这边暂且先这样,为今之计咱们的目标应该放在御史台这边。阮南叙是徐骧弟子,徐骧这人贯喜欢明哲保身,他这弟子学了个十成十,就别指望着他了。”
闫泾源一点即透,“也是,如今御史台里的新秀也只能算上这阮南叙和儒林候府那个了。那义父的意思是把目标转移到儒林候府那位身上?可儒林候府世代皇恩,他怎会调头帮咱们一把?”
“就让他不得不帮,就借由阮南叙府上拜访之人做个敲门砖。只要有一次的漏洞,下次他就没理由拒绝了。”完颜睿鸿擦拭宝剑完,双指并拢,轻轻划过剑身。
“儿臣这就去办。”闫泾源起身告辞。
完颜睿鸿单手耍了个剑花,把剑入鞘。
日光渐斜,阮府的大门打开,刚刚那位男子,名唤展兴鹏,乃是润州会宁县人,是今年殿试出来的一甲第三名榜眼。
家父是会宁县县令,自幼见惯了润州常年闹水涝的事情,来京考取功名,是希望能为自己的家乡出一份力。
约莫两个时辰的商谈,阮南叙知道此人是少年老成,谈起润州事宜也不算纸上谈兵。
可惜就是没经历什么挫折,这样亢心憍气的心性会让他在将来某一时刻吃尽苦头。
估摸到等下出门会是什么场景,阮南叙心中早有应对之策。
“监察大人留步,学生囊中羞涩,在郊外订了间野宿,就不劳烦您相送了,学生就等您的好消息。”展兴鹏语气不自然,这场面话说的生搬硬套,显然是先前在心底起了腹稿的。
阮南叙看得出来展兴鹏的好面子,就换了个送人的办法,“无妨,我家小厮要赶着去给我取书,正好顺路捎带你一程,不碍事。”
“那就正好,可以搭把手了。”展兴鹏没想多,他看到那个领他进府的小哥牵来了辆马车,这简直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
他伸手摸了摸马背,热乎,结实。这马被他的动作一惊,哼哧了一口气,原地踏步了几下。
展兴鹏被马儿骇到,往后退了一步,转而打量起车厢来,直到方木年的催促,他窘迫万分的上起了马车,差点儿一脚踩空,幸亏方木年伸手扶了一把。
他回头想和阮南叙道别,就见人已经回了府,他心想:幸好没看到这丢人的一幕,要不然这当大官的准会觉得我胸无点墨,再给润州派来个不干实事的那可就糟了。
阮南叙听见马车远去的声响,才从大门后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抻了抻筋骨,准备回去继续苦干。
方木年的马车赶在街道上,他的前方正是沈英奕的身影,看样子刚从酒楼出来,后头还跟着几个人。
“沈兄,这会时辰不早,你最近也有事在忙,咱们改天再叙。”为首的男子领头做个捧手礼,满面红光的转身离去。
沈英奕摇了摇脑袋,企图缓解那头昏脑胀的感受。
他这会正在等着府里的下人牵来马车,路上行人来往匆匆,一辆马车在他面前停下。
他眯着眼睛,勉强认得旗帜上的瑞字,想来应该是瑞庆王府的人。
这下沈英奕的醉意去了一两分,强打起精神,给下马车的人捧手一礼。
“沈小公子这是喝了多少酒,这脸红的。在这等马车?”
这声音有些耳熟,一股热源靠近自己,他抬头,才发现来人原是瑞庆王义子右骁卫上将军闫泾源。
“多谢将军关心,与一二知己小酌了几杯,酒力不胜,让将军见笑了。”沈英奕打了个酒嗝,身子没有站稳,摇摇晃晃的。
闫泾源见这人差点撞到别人,就伸手把人一揽,“这府上下人太过懈怠了,这样,本将军捎带你一程吧。”
“即使如此,多谢将军。”沈英奕难受的脑子都在顿疼,也不打算矫情,直接应承了下来,等他回府后再好好教教这底下的人。
“走吧,去儒林候府。”闫泾源把人扶上车之后,敲敲车壁。
车夫没有应声,只是马车动了。
*
阮南叙都把要理的事情办完了,还不见方木年回来,心中有些燥闷,正准备出门派人去看看,别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那头门口传来细响,他急忙朝声源跑去,就见两个人扶着方木年,他额头鬓角的细发被血液黏糊成了一顿,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怎么回事?”阮南叙叫人快把方木年背进府里。
一个机灵的小厮跟在身后,阐述来龙去脉:“方大哥和小的刚把展公子送到城门口,就来了一队守城的士兵,硬说展公子是什么逃犯,要把人抓回去。
方大哥跟他们理论,话还没说上一句,里面有个人抡着刀鞘就给方大哥一下。”
“那木年被谁送回来的?有人能为今天的事作证吗?差人领我牌子去今日当值的城门郎那问个明白!”阮南叙看着赶来的医师探查方木年伤口,气的在房门口走了个来回。
“有,那个人说是儒林候府上的管家,他还提点了一句小的,说是动手的人瞧着是礼部郎中付恒府上的。”这个人也跟着阮南叙走了个来回。
“岂有此理!对了,你叫什么?怎么之前都没见过你?”阮南叙停下脚步,转身询问。
那人低下头颅,目光一闪:“小的,名唤燕无,是在大人从润州回来之前进的府。”
阮南叙见医师已经动手包扎,这心里的火气只大不小,“燕无,你现在赶紧给我备辆马车去。”
“是。”燕无躬身离去,走到无人的地方的时候,吹了声口哨,后面的树叶猛的摇晃了一会。
“阮大人送客出城,手下人遭城门士兵拦截打伤,客人落狱,正准备出门前往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