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沐浴在阳光中》一一下

9、面试

　　没有了干扰，秋连享受着清晨的阳光，慢条斯理地进食。一只小蝴蝶顺着照射在桌上的光线，翩翩飞至秋连手边，转眼之间便消失无踪。

　　他站起身来，端着空杯子往厨房走。洗净杯子，擦干双手，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幻化成那日出门的样子。

　　回头望了一眼还没吃完的提子，秋连沉默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和送货的人打了照面，对方看见他似乎有些惊讶。秋连点头示意，从他的手里接过了水果。

　　放好东西，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轻叹了一声。带上棒球帽，迈着沉重的步伐，终于还是出了门。

　　虽已派出灵蝶寻觅了一番，秋连依然费了不少时间才来到妖族的聚集地。他懒洋洋地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看着紧闭的大门。鼻尖传来的浓重的气息，让他确切地知道，自己已站在虎穴前了。

　　他没有任何犯险欲，止步门前。秋连思忖着要如何处理这个发现，偏偏这午后的阳光，让他昏昏欲睡。只想打道回府窝在绵软的沙发上，享受美好的暖阳。

　　不若变回原形飞回去？秋连眯了眯眼睛，有些心向往之。

　　“你也是来面试的吗？”

　　一位人类少年坐在了秋连身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紧张，似乎想借着与秋连的谈话，舒缓自己的情绪。

　　秋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贴着招聘广告的墙壁，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就懒得开口了。正准备离去，人类少年咬了咬手指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我是想面试调酒师的。”

　　秋连想起了许熹夕的叮嘱，看了对方一眼，提醒道：“小孩，不能喝酒。”

　　“我成年了！”人类少年皱着眉头，不满道。

　　“哦……”秋连兴味索然地应了一声。

　　“好啦，我知道调酒师这个目标有点高，我和他们联系的是应聘服务员。”说完之后，人类少年长长舒了一口气，又满怀激情地补充，“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当一名职业调酒师是我的梦想！”

　　唯恐少年过分激动，秋连点点头，表示他已听到。

　　顿时，少年对秋连好感爆棚，凑近了他说道：“我叫林毅，你叫什么名字？”

　　秋连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应了一声，“秋连。”

　　“秋哥！你来应聘什么的？”林毅笑呵呵地问道，眼睛扫视着秋连的着装，企图看出蛛丝马迹。还没等对方回答，他忽然惊喜探着身子，想要抓住求连的双手。虽然扑空了，但却他的热情却没有减弱半分。

　　“秋哥，你难道就是来应聘调酒师的？”

　　秋连瞄了一眼林毅不安分的手，说道：“我不能沾酒。”

　　“那你怎么来这里上班？”林毅惊奇地看着秋连，他身边的朋友没有不喝酒的。哪怕酒量不好，也不可以说不行。

　　我何时说要来这里，上班了？

　　忽然之间，秋连嗅到了一股独特的味道。他转头看向远处的来人，耳边传来他们的对话声。

　　“你一直盯着手机做什么？”

　　“我在等夕夕的信息啊，她真的好忙哦……”

　　“你就这么喜欢她的手？”

　　“喜欢，不止是她的手。哥，我好像恋爱了。”

　　“打住吧你，我的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我警告你啊，不要惹事。许熹夕是雯姐的闺蜜，闹出麻烦来，风哥不会高兴的。”

　　“凭什么我和人类谈恋爱就是麻烦了？”

　　“我说了，最近不要闹事。”

　　“我是真的挺喜欢她的，我暂时也不会要了她的手，我还不舍得。”

　　“滚犊子！”

　　范韫和范弥兄弟俩边说边朝着夜半走来，秋连转身，背对着他们。望着林毅，神色淡淡地开口道：“上班，挣钱养家……”

　　“是个爷们儿！”林毅粗声粗气地说道。

　　“你们是来应聘的？”

　　范弥走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着秋连和林毅。范韫依然捧着手机，手指在上面点点划划着。

　　秋连没有应声，安静地望着范韫，面色平静。

　　“是是是，昨天和你们通过电话的，我叫林毅，他叫秋连。”林毅拘谨地笑了笑，顺带着介绍了秋连。

　　“昨天没听你说要带一个朋友啊。”范弥皱了皱眉头，谨慎地觑着秋连。

　　林毅愣了一秒，立刻回答道：“抱歉抱歉，我这哥们儿听说夜半招人，就想过来碰碰运气。毕竟你们这儿待遇比别处的都好，没有提前和你们说，实在抱歉啊。”

　　秋连看向林毅，心里有几分困惑。

　　范弥觉得面前的人话少安静，还挺合他胃口，引着他们进门，边走边问道：“你在夜店打过工吗？”

　　“没有。”秋连表情平淡地看着范弥。

　　范弥抬了抬眉毛，倒也不在意，又问：“做过服务员吧？”

　　“没有。”秋连面不改色继续答道。

　　空气凝滞了一瞬。

　　“……凡事都有第一次，我有经验，我可以带带他！”林毅见气氛不对，连忙自告奋勇道。

　　“问什么都说没有，他这样的，怎么在外场服务？”范韫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你会做什么？”范弥考虑了片刻，问道。

　　“我会洗杯子。”秋连思考了一下，答道。

　　“所以你是来应聘洗碗工？”范弥困惑地看着秋连，有些意外。

　　“我只洗杯子。”秋连不准备打破自己的底线。

　　“噗。”范韫笑出了声，肩膀一抽一抽的，乐不可支。

　　范弥揉了揉眼睛，这一轮的谈话显然让他感到了心力交瘁。他也不准备打破自己的底线，继续容忍下去了。

　　“这位朋友，你不太……”

　　这时，一位容貌艳丽的女人走了出来，打断了范弥的话。

　　“你被录取了。”

　　“乔馨？”

　　范弥不赞同地看着对方，乔馨并没有理睬。兀自走到秋连面前，仔细地看了很久，嘴角上扬着。她压低嗓音，以带着几分诱惑地口吻说道。

　　“你会是我们店里唯一的洗杯……小师傅。”

　　秋连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他不喜欢乔馨身上的味道。透骨的血腥味与人工香料交杂在一起，让他分辨不出自己厌恶的是血腥，还是人工香料。

　　乔馨并不在意，她已经习惯于猎物惊恐逃窜的模样。秋连这个小小抗拒的模样，反倒是激起了她心中的涟漪。在她的眼中，面前之人更平添了几分魅力。

　　“小师傅准备什么时候上班？”

　　“过几日。”他要考虑考虑……

　　“那你想兼职还是全职？”乔馨太喜欢和秋连说话的感觉了，她深深地望向秋连。真想把他锁在眼前啊……

　　“兼职。”还是不要冒险了……

　　“兼职呀，一周上几天呢？”乔馨闻了闻秋连身上的味道，只感心神荡漾。

　　“半天。”一刻都不想留在这里。

　　“她这是在闹什么！居然学会养小白脸了！”范韫实在看不下去，又不敢招惹乔馨，只得做作地压低声音，以众人都能听见的音量，看着范弥说话。

　　乔馨听完，像是被启发了一样，深邃的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望着秋连的眼神更加炙热了。

　　“这样呀，从现在开始？”

　　“……”不。

　　秋连沉着地扫视了一眼在场之人，最后把目光落在进来的方向，久久停留着，有些怔神。

　　范韫的惊呼打破了僵局，“哥，夕夕回我了，她今晚要和同事过来玩。”

　　这个人类，是骗子啊……秋连垂下眼眸，腹诽道。

　　乔馨斜睨了范韫一眼，觉得有些伤眼，便又把注意力放回秋连的身上。越看越喜欢，立时就想把人带回老窝，放在眼皮子底下。天天瞧着，直至生厌为止。

　　“小师傅，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吧。”

　　秋连揣在口袋里的手轻颤了一下，更想逃了。

　　“看她把人吓得。”范韫轻挑眉毛，一双桃花眼在乔馨和秋连之间来回转动，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玩味。

　　范弥连连摇着头，丝毫没有亲弟弟的那份恶趣味。他望向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林毅，上前阻止道。

　　“说了是兼职，上班时间就让他自己决定吧。”

　　乔馨面无表情地看着范弥，双眼如深潭幽谷般死沉沉。范弥垂下头，不敢再发声，连林毅也觉得空气稀薄，呼吸滞涩。

　　秋连却像是忘了退却的念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范韫的手和他握着的手机。他知道手机，许熹夕在家里就喜欢捧着它和人聊天。就这么有趣吗？在上班挣钱之际，还记挂着和这只喜爱收集残肢断手的妖族联系。

　　她若被妖夺走了双手，定会哭得没完。真是，麻烦。

　　“现在开始。”秋连扫了一眼乔馨，轻描淡写道。

　　就这么一眼，乔馨的眉眼顿然云消雾散，转阴为晴。领着秋连往吧台走去，一副亲切无害的模样。

　　“以后你就在这里工作。”

　　秋连站在吧台内，环顾了一圈四周，点点头，很满意这个视野开阔的位置。

　　“这是什么？”秋连指着吧台下内嵌的机器，里面整齐叠放着整整一柜子的玻璃杯。

　　乔馨眯着眼睛看了看，没有吭声。范弥只好出声答道：“这是，洗碗机。”洗完消毒去除水渍集一身的，全职洗杯子机器。

　　秋连安静了一刹，低声自语。

　　“原来洗碗机也能洗杯子。”原来她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