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沐浴在阳光中》一一下

58、谈判2

　　妖族猎人浩浩荡荡地走来，所有守山人都立即进入戒备状态，自发聚成一道层层累累的人墙，将悬崖顶的空地切割成两半，阻拦猎人的靠近。

　　为首的是翟风和乔馨，他们并不准备以剑拔弩张的方式开启谈判，在适当的距离内，他们挥手停了下来。

　　清风观主，许熹夕见过的老道长，他还是一袭灰袍，迈着不快不慢地步伐，穿过重重人墙，走到了所有人前。他的身边，跟着林云阳。

　　“远客来，已备了热茶，诸位随老道入观？”

　　翟风如虎狼般锐利的，扫过严密的防守，沉声说道：“不必。这个地方开阔得很，最适合妖族和守山人开诚布公地谈天。”

　　“可惜了一壶清茶。”老道长扶着花白的长须摇了摇头，却还是面容慈蔼的模样，“主随客便，云阳。”

　　“是，观主。”

　　林云阳端端正正地拱手作揖。后退了几步，直起身来，转身面向妖族猎人，双目平视他们，缓声开口道。

　　“百幻蝶秋连握有四灵守地的钥匙，这把钥匙可以开启战神白虎的守地。”

　　这个消息，除了长老级别的守山人和妖族猎人的头领以外，并没有向外声张。林云阳当着众妖和所有守山人的面，把他们的牌亮了出来，一时语惊四座。

　　战神白虎的守地，这是大多数人或妖，想也不敢想的。

　　“现在，百幻蝶秋连愿意以战神白虎的守地，换取清风观守山人和墟岩坡妖族的互不侵扰。”

　　在听到墟岩坡时，一众妖族都沉默了，甚至可以获得战神白虎守地的狂喜与贪婪之欲，都淡了几分。

　　墟岩坡，是他们这支妖族的故乡。微薄的灵力，贫瘠的土壤，虽然艰难却还是养活了他们的祖辈子孙。但是，没有了，墟岩坡已经不存在了。

　　他们四处漂泊无依，在美梦中，总有几回是与墟岩坡有关的，与他们可以落地生根有关。

　　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年纪轻轻，又瘦弱不堪一击的守山人，敲响了他们的心门。

　　“墟岩坡妖族，愿意和猎人切割关系，和清风观守山人定下互不侵扰的契约。但是，我们不止要战神白虎的守地。我们还要可以自由出入黎山岛的权利。”翟风声音洪亮地开口道。

　　这个要求，不止是守山人，连妖族都感到吃惊。

　　“绝无可能。”林云阳一口否决，黑亮的眸子凝聚着不可撼动的决绝，让意志不坚着看着他的眼睛，都会心生退怯之意。

　　乔馨抿了抿娇艳的红唇，不住地被那股力量所牵引着心弦。但她，却始终不发一眼，不让妖族轻易退让，错过一分一毫的利好。

　　“战神白虎的守地内，一旦动了杀念，就会被战神之威压制。住在此处的妖族，要洗去血腥之气，不得再犯杀戮，否则守地如同妖族牢笼，会把我们困在其中，终生不得出入。”

　　翟风大声地说出四灵守地的禁制，引得墟岩坡妖族一片哗然，抗议声此起彼伏。

　　不论是心情温和的，还是霸道狂躁的，猛然听闻禁制的严苛，都因即将失去自由而激愤了起来。哪怕，这个禁制有前提，可是对于妖族猎人而言，这个前提根本就是在为难他们。他们又不是道士，如论如何也做不到不沾荤腥，不犯杀戮。

　　阴谋啊！都是阴谋诡计！这些守山人太狡猾了！墟岩坡妖族，其声声痛骂了起来。

　　翟风举起手，身后顿时一片死寂。

　　“这些，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也没有哄骗你们。既然选择来谈判，我以为你们已经下定决心，进入守地静心修行了。现在，为什么临时反悔？”林云阳黑着脸，语气之间，透着一股子厌弃地意味。

　　“我说了，我们愿意签订契约，也愿意进入守地，但是，你们要负责解除守地禁制。”他要的，并不是出入黎山岛的机会，而是自由出入守地的权利。

　　是，解除禁制，我们要自由。

　　妖族的呼声渐渐形成了有力之势，一声声向往自由的呼喊，但凡是没有对立的局外人都会被打动。

　　谈判陷入了焦灼之中，眼看着妖族猎人越发激动。甚至连翟风，不知是可以为之，还是有所顾虑，也无法太过强硬地压制同族的不满。

　　“小太阳，你在这里等我。”

　　秋连低着头，揉了揉许熹夕的双臂，神色平淡地说，就好似他要去对街买瓶酱油。

　　“好，我等你。”许熹夕勉强地扬起一个笑，理智地说完，紧紧攥着秋连衣袖的手却没有松开半分。

　　她从没想过，会遇见这么多妖。卸去了伪装的，提着武器，张牙舞爪地随时准备扑上前撕碎所有猎物的妖。所以，她的小蝴蝶，说要去哪里？他怎么可以靠近这些猎人？

　　“别害怕，会没事的。”秋连轻啄着冰凉的双手，温声安抚着许熹夕。

　　“不要去了，我想你在这里，好不好嘛。”许熹夕无法控制内心的软弱，她低声软语着，想把秋连留在自己身边，一步也不想让他离开。

　　秋连很动心，恨不得现在就把许熹夕拥进怀里，将她融进自己的灵魄之中，不论是石化，亦或灰飞烟灭，他们都不会分开。

　　耳边声音越来越嘈杂，妖族猎人的威压不断逼近人墙，兵器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秋连透过挡在他们前面的密密麻麻的血肉之躯，还是感受到了愈发强烈的杀意。

　　“小太阳，我想和你结婚。”秋连目光如水，把满腔的柔情都织成不破不灭的绳索，一头紧紧捆着自己，另一头牢牢地套住了眼前的人。

　　“结婚，结婚，我们马上结婚。”许熹夕不断点着头，声音中带着微不可查的哭意。

　　“我想在这里也办一个婚礼，邀请我的族人，和守山人参加。”秋连轻轻松开了许熹夕的手，又不舍得握在掌心捏了捏，慢慢放开了手，“这个地方很好，我不能让他们弄脏了。”

　　“你有把握吗？”许廷仕神情复杂地问。

　　“我会尽力。”

　　清澈淡然的眸子里，全无往日的慵懒随意，平添了几分青竹的刚劲坚毅。许廷仕忽然相信了百幻蝶女婿说的——他会保护好他们的小太阳。

　　“一切小心，我们在这里等你。”

　　许廷仕拥着许熹夕，慈蔼地望着秋连。许熹夕点点头，捂着嘴，把啜泣的声音生生咽了下去，目送着秋连一步一步越过人墙，走至林云阳和观主的身边。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他是百幻蝶。

　　百幻蝶？这里居然藏了一只百幻蝶？我早就听说过百幻蝶的肉质鲜嫩，是上等的猎物。

　　真香啊，这一趟太值了……

　　“为何出尔反尔？”秋连不紧不慢地问，目光冷冽，周身灵力涌动，散发着如孤月般莹润的光泽。仙气飘然，宛如传说中的上古神祇降临。

　　妖族猎人们面面相觑，竟被这温和的灵力所震住了，纷纷噤声不语，无法轻易把嗜杀的欲念宣之于口。

　　“我们想要的一直没有变过。”翟风没有掩饰眼中的贪婪，环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仿佛在巡视他的领地。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苍离境、黎山岛，不过四灵守地太诱人了，他无法拒绝。

　　“你们想要灵地。而战神白虎镇守之地灵力充沛，万世不衰，比之苍离境更难得。只要你们抛弃嗜杀之念，守地就不是牢笼，而是妖族寻了千年万年，也寻不到的最佳的归处。”

　　“不可能。”翟风凶神恶煞地低吼一声。

　　“为何？”在妖族虎视眈眈之下，秋连反而越发冷静，丝毫不见惧色，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从古至今，你们不是一直宣称，是灵力不足限制了你们的修行之路，猎杀灵物是无可奈何之举？现在有机会可以让你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同神兽族一样，在灵地没有杀戮地自在生活。这样不好吗？我不懂你拒绝的理由。”

　　秋连望向妖族，寻找着向往平静的眼睛，他沉声静气地重申道：“只要放弃杀戮，妖族尽可以自由出入守地，战神白虎绝不会阻拦，反而会庇佑尔等。”

　　妖族中，有了一些动摇的声音。他们渴望叶落归根，太久太久了。在漂泊羁旅的无尽岁月中，梦回墟岩坡的无数日子里，他们没有一刻不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归处。

　　妖族中，还有一些贪婪的声音。他们垂涎苍离境，也很久很久了。垂涎苍离境的灵力，垂涎苍离境内多不胜数的猎物。灵地，自由，还有贪念，他们都想要，都无法放弃。

　　“我们还有可以谈判的空间，只要双方各让一步，就会变得很简单。”乔馨终于开了口，试图推进谈判议程。

　　“我们放弃苍离境，你们解除守地禁制。同意，契约就地达成；拒绝，就不必再谈了。”翟风直截了当，提出了他们唯一可以接受的答案。

　　秋连看向林云阳，他们相视着摇了摇头，彼此心中也有了决断。林云阳在观主的示意下，上前一步。

　　“解除禁制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