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太子 ...
-
“皇上，您初登大宝，立后事宜也要尽快提上日程了。唯有帝后琴瑟和鸣，才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还请皇上务必慎重思量。”
桌案后的陈元洵脸色发青，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再安上对獠牙就和那青面鬼一模一样。
连日的劳累和堆积如山的政务以及一大堆怎么也处理不完的琐事算是给这位新皇上的第一课。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陈元洵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早已有了人选，但是那个人此时此刻怕是不想见他。
“小德子，殊儿怎么样了？太医什么时候能治好他？”
小德子抬眼看了一眼陈元洵，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罢了，朕去瞧瞧。”
“皇上，不可啊！您是万金之体，那瘟疫又来势汹汹，万一真出了些什么事奴才万死也不够啊！”
小德子“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陈元洵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元洵心里烦躁得要命，怎么如今当了皇上还不如从前自由自在的？现在连看一眼自己生病的儿子这么理所应当的事怎么都要被人推三阻四？好像他在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样。
“殊儿身边现在是谁照顾着？”
“回皇上的话，郑娘娘在贴身陪护，寸步不离。”
后妃们此时的封号都以姓冠之，比起那些重中之重的国事，后宫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自然就被无限推后了。
“你让她也注意着自己，她身体还没恢复好，不可太劳累。”
“是，近日吴娘娘也从旁协助看护，可谓尽心尽力。”
“胡闹！她现在怀着身孕怎么能冒这种险！让她回自己宫室好好养着，没事别乱跑。”
“是！奴才遵旨！”
“你现在答应得倒快。哦，我知道了，太后让你来的吧？”
“皇上英明。”
“你去宣朕旨意，后妃吴氏贤良淑德，恭谨孝慧，于上礼敬有加，于下可堪表率，即日起册封为贵妃。你再去捡些滋补药品一并送过去，让她安心养胎，其余的事不要操心。”
小德子一愣，显然没想到册封的旨意如此突然。而这与太后的意思相去甚远。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太后就来了政和殿。
“皇帝的旨意是何意？”太后缓缓开口。
“蓉儿里里外外都甚得朕心，朕觉得她当得起贵妃。”
“哀家自然之道她当得起贵妃。她不止当得起贵妃，便是再高一级她也当得起。”
陈元洵呵呵道：“皇后之位朕心中已有所属。”
“一国之后的出身起码要说得过去。蓉儿是我的远房侄女，光从出身这一点上就已经胜过旁人万千了。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乡野丫头能必得上的。”
“母后，咱们不也是出身乡野吗？自古英雄不问出处，若一味强调人的出身而忽略掉人的本身，那这和前朝的旧袭有什么区别呢？”
前朝的旧袭，世家门阀是一，宦官乱政是一，后宫外戚专权又是一。陈元洵这根本就是话里有话。
“皇帝，哀家只是觉得你新皇登基，万事都得求个好兆头不是？眼下瘟疫肆虐，百姓深受其苦，连哀家的孙儿都还躺在病床上，你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母后想多了。朕不是意气用事，蓉儿性子虽好，但太过温和，不是主事之才。”
太后始终觉得郑小丫一个粗俗不堪的丫头是万万不可能担当皇后之任的。从前她就日日与男人混在一处，虽是有着医治之名，但实在不成体统，将来要是传出去了天家威严何在？
但陈元洵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太后也实在不好再说什么，但是一口气闷在心里终是出不来。最后只撂下一句“哀家也老了，自然也不是什么说得上话主得了事的，皇帝看着办就好”，气哼哼地便走了。
另一头吴蓉与郑小丫正在一处。
“太医，殊儿到底怎么样了？”
“回娘娘，小皇子得神灵保佑，经过臣等的救治，性命已无大碍。只是……”
“这当口你还买什么关子？！还不赶紧说只是什么？？”
“回娘娘，只是这瘟疫怕是伤及了小皇子的根本，日后生活怕是会受些影响。”
“生活会受影响？怎么个影响法？”
“小皇子身体娇弱，不可再习武，也不可过分劳累，至于其他的影响，还要等小皇子再长大些才能看得出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不能习武就不习了，刀剑无眼的我也不喜欢他去打打杀杀。那太医说的其他影响会是什么样的？”
“这老臣现在也说不准，根据小皇子的体质，应当不会再影响性命了。”
“好吧，那多谢太医了。”
“不敢不敢，是老臣应心怀感激，根据小皇子的症状，老臣大概已经知道了此次瘟疫的医治之法，小皇子功德无量，日后必有后福。”
“太医连日劳累辛苦了，那京城其余百姓的安康便托于您手了。”
“微臣必当尽心竭力。”
“姐姐，太好了！殊儿总算没事了。”吴蓉起身祝贺着郑小丫。
“还要多谢你这些日怀着身孕还要帮忙照顾。”
“这不是应该的吗？从前姐姐凡事都亲力亲为，我自然也要向姐姐学习。”
二人正说着，小德子带着陈元洵封吴蓉为贵妃的旨意便来了。
可听到这个消息却无一人面露喜色。吴蓉的脸上甚至还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吴蓉下意识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落寞之余也只能跪下谢恩。
郑小丫心中冷笑一声，皇后之位不是她的就是吴蓉的，而现在吴蓉封了贵妃，陈元洵这是在给她赔礼道歉？就用一个皇后之位？
她从前活得简简单单。
她喜欢陈元洵，喜欢学医术，如果能做到这两件事她就很开心。如果既能治病救人又能帮到陈元洵她就更开心了。
所以她没日没夜地泡在伤兵营。她知道她长得不好，出身不好，教养也不好，能嫁给陈元洵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了，她就想为他多做一点。
陈元洵喜欢别的女子，没关系，她不怨也不妒，甚至还能和她们做朋友。
可陈元洵对她总是比对别人差一些，这些年下来，郑小丫总结了一下，陈元洵也不是不喜欢她，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可能只是没有那么喜欢吧？还没有喜欢到会因为喜欢你而照顾到你所有情绪的程度。
好在后来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有了新的寄托，对陈元洵也没有那么深的执念了。
可陈元洵接连两次的所作所为生生把她最后那一点念想也削去了，连带着她心中别的什么东西。
她在伤兵营已经见过了太多的生生死死，本来以为已经看淡了身份地位这些身外之物。
可此次她失掉的这个孩子还要被人凭空污蔑而毫无还手之力，事情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就算不为她自己考虑，她也必须为她的孩子考虑。
她既已是皇后，陈宣殊就必须是当仁不让的太子。
三个月后，郑小雅的皇后册封礼和陈宣殊的太子册封礼接连举办。
太子陈宣殊以身试药获得瘟疫医治药方有功一事被陈元洵大肆宣扬，民间对郑小雅和陈宣殊的评价与先前大为不同。都称陈宣殊是明君之后，万民之福。
郑小雅与陈元洵的感情或许走到了终点，但陈宣殊日后会是无人可撼动的太子，对于此时此刻的郑小雅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
“殿下，原来二皇子竟是这么没的，我今天才知道。”沈嫣对陈宣殊道。
“当然，父皇不许旁人议论此事，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那殿下给我讲母后和父皇的事是为了？”
“我母后不懂我父皇，她以为她尽全力去救治伤兵才是她能做到的对父皇最有用的，可是对父皇来说，战争杀伐本就疲累，空闲之余只想要红袖添香，累了就在温柔乡里睡一觉，不想再看到一丝一毫与战争有关的事物。”
“我父皇也不懂我母后。他以为力荐我母后做皇后，立我为太子就能挽回母后的心，可是母后对他的心意早就在那些没有我父皇的日日夜夜里消磨干净了。他们从始至终只是无谓的自我感动罢了，从来不多分出些经历去了解对方，所以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可是殿下，我看平日父皇和母后的相处还是挺和睦的呀？”
“可是和睦不代表有爱啊，他们只是在做他们该做的事罢了。所以呀嫣儿，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为对方好，自己觉得再好都没用，得对方觉得好才行，对不对？”
陈宣殊的目光无比真挚，沈嫣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她还是忍住了，两件事的性质根本就不一样，默默付出也好，自我感动也罢，她只是想保护她珍视的东西，仅此而已。
听了陈宣殊的叙述，沈嫣终于明白了，原来今日之祸，或许就是起源于当年的那场瘟疫。
其余无论什么事都好，但是这件事，这件说出来会令人无比难堪的事，她不能告诉陈宣殊。她此刻大概明白了一些当年郑小雅能够为了陈宣殊不顾一切的那股劲。
天下女人的心意大抵都是相通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