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春》阿尔吉侬的花

17、第 17 章 见我不

　　见我不明所以，王珏解释道：“我们一共走访了18家店铺，除了一开始批发市场里的3家确实有实际经营也与资料相符外，其他的都找不到。不但如此，这些店零散分布在整个H市，相互之间毫无联系。春，这些资料你是从哪里看的？”
　　“在系统里，只要录入电脑，就可以查看。”
　　“那你们主任审核，也是只看录入的信息吗？”

　　我想了想说：“按照要求需要将资料原件拍照上传，但是有的时候客户会直接准备好资料复印件，这时候上传的不那么及时。”
　　随后又补充道：“主任审核的时候，也是以我们录入的信息为主。”

　　王珏认真地听着，追问：“你能不能找到这些店的原始资料，特别是这几家。”他指了指用笔重点标注出的几家：“能证明它们确实实际经营的资料，一定要找仔细。”王珏着重强调。
　　我记下问：“你是怀疑系统里的信息不对吗？”
　　“嗯，”王珏说：“而且是故意录错的。”
　　“这……这不可能吧。”我不敢细想，连续几天无头苍蝇似地乱撞、甚至自我怀疑，根本没想过资料本身会有问题。

　　见我犹豫，王珏耐心宽慰我：“我知道不该怀疑你的同事，可是你也看到了，这些业务有疑点，所以不得不谨慎些。”
　　“嗯，明白。”我点了点头。
　　“还有啊，小春，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如果是我想错了，真的很抱歉，没能为你做什么。”
　　我连连摆头，王珏本来就身体孱弱，这几天陪着我奔波，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而我还冲他乱发脾气，实在不该。
　　“我……”道歉的话还未说出口，王珏伸了个懒腰顺手揉乱我的头发：“桌子上留了饭，快点过去热热吃。”
　　“我知道啦。”我捉下他的手握住，假装不经意地划过唇边，偷偷啄了一下手背。

　　第二天我按照王珏的嘱咐，寻找机会查看程璐的原始资料，程璐的业务遥遥领先，因此她并不急于外拓，十分悠闲地在办公室里与其他人闲聊当季新款。见我迟迟没有出门，程璐主动靠近搭话：“小春，今天不用出去呀？”，一股高级香水味道在空气中萦绕。

　　“嗯，我想今天把最近的资料整理一下。”
　　程璐靠近，拿起我的一本资料随手翻看，香气更浓了。她新烫的卷发松松挽了个卷，淡淡的妆容掩去了学生的稚气，身上的西装将身材包裹的玲珑有致，整个人精致了不少。

　　“璐璐好像变样了。”我不禁脱口而出。
　　“哪里变了？”程璐抿嘴，等待我回答。
　　“就是……漂亮了好多。”
　　得到我的夸赞，程璐满意地在办公室来回踱步，高跟鞋发出规律地哒哒声。一会想起了什么，程璐又凑到我跟前：
　　“小春，帮我个忙呗。”
　　“嗯，什么忙？”
　　程璐狡黠一笑：“我们溜出去一会儿，有事你帮我挡一下呗。”
　　“哦哦，好。”我内心求之不得。
　　“回来给你捎咖啡。”程璐翩然而去。

　　办公室一时只剩我自己，我犹豫片刻，狠狠心看了一眼监控位置，起身假装翻找东西，在程璐办公桌旁停驻片刻，飞快地翻看其中一本资料。记下了一个名字后，我回到原位坐下，心怦怦直跳。

　　这是王珏让我关注的其中一份资料，我记下的正是账户流水中出现频率很高的交易对手名称。我在网上搜索这个名字的经营信息，结果竟然显示不存在！正如王珏所料，这些资料有问题。

　　在单位一整天都惴惴不安，迫切地想将这个发现告诉王珏，好不容易挨到下班见面，未及开口，王珏率先说：“春，告诉你件事，学校通知我明天报道。”
　　“太好啦！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我推着他的轮椅在客厅转圈，直到连连求饶才罢手。王珏被我晃得有些晕了，他面色潮红，发丝略微遮住低垂的眼，手抚胸口微微喘息。

　　我心跳加快，手心被汗水浸湿。

　　我不敢再直视王珏的脸庞，视线顺着下颌线下移，即使只能终日困坐在轮椅上，他的身形也是永远提拔修长的。我曾偷偷比较，如果王珏能站起来的话，我大约刚刚抵到他的鼻尖吧。此时王珏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开，若隐若现。

　　我记得这件衣服还是王珏刚搬来的时候穿的，他只有简单几件换洗的衣服，而我太粗心大意，一直都忽略了。当下便提议今晚就去买两件新衣服，将王珏生拉硬拽上街。

　　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人流熙熙攘攘。初春的晚风还夹着丝丝凉意，我脱下风衣披在王珏肩上，不时有情侣手挽着手在我们身边擦肩而过，望着他们亲昵的背影，我心念一动，伸出手搂了一下王珏的脖子，他抬眼看着我笑笑，不语。

　　商店里，导购们热情洋溢地围着王珏，忙不迭推荐各种款式，王珏看看标价，对我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若是依着他，今晚肯定要空手而归了，便挑了顺眼的一身，在众目睽睽之中，抱起王珏大步走进试衣间。

　　试衣间内昏暗狭小，两个大男人几乎耳鬓厮磨，我扶着王珏坐下，勾起嘴角坏笑着问他：“你自己来，还是我动手？”王珏气急反笑，推我转身出去。

　　过了好一会，王珏轻唤了一声：“小春”，我推开试衣间将他抱到轮椅上，再小心地替他摆正双腿，推到镜子前。抬眼看，镜中之人真真是风流蕴藉，温润如玉。我附在他耳边说：“你真好看。”，王珏低下头，耳根透红，偏过头小声说：“很贵的，算了吧。”
　　我继续咬耳朵：“是我第一次赚钱送你的，就当是纪念吧，大不了下次换你送我。”王珏终于点点头，勉强答应。

　　出门离开，背后传来导购的小声议论：“刚才那个坐轮椅的男生，好帅啊！”“是啊，好像明星。”“真可惜，好像好不了的样子。”……我拍拍王珏的肩：“别理她们。”，他反而安慰道：“没事，我不介意的。”

　　夜凉如水，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我不禁加快了脚步，王珏突然停下，我诧异之际，王珏问道：“小春，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