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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祁夔:我扒了我哥骨头,但我是真爱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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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茸枕着祁汀的外袍,爪子扒拉成一个窝,舒舒服服躺在窗前。白茸还睡不着,狐狸头撑在窝上,打量着祁汀。
白日里受了不少自己臆想出来的惊吓,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这位灵气环绕的仙人。
嗯,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就是哪里不一般呢。可能就是眼睛、鼻子、嘴巴,拼在一起,莫名一种和谐温润的假象。
论模样,比起白茸前几日捡到的那个白衣凡人还不如。那位的容貌,当真是白茸想象中仙人仙骨的姿态。等再吸几日灵气,白茸打算回去看看他还活着没,好歹是自己瞎叼回洞府,用了好些气力从阎王嘴里拽回来的。
毕竟好模样嘛,留着那个小白脸,日后给自己当闯荡人间时的小跟班,想想就气派,有面儿。
想着美梦,昏昏入睡,身子一凉,好像自己的小窝没了。迷蒙中,钻进了祁汀的被窝。
一丝凛冽的恶意袭来,白茸凭着动物的直觉,缩了缩脖子,埋狐狸头到祁汀的胳肢窝,又睡过去。
院中小石几旁,祁夔静静地坐着。面前是两双碗筷,碗壁黏着凉透了的油渣。
祁汀不喜欢洗这种碗,白茸是个今朝有事明朝做的懒狐狸。故而两双碗筷,还摆在月下石桌上,相对而列。
祁夔抬手拿起那双明显沾染着赤焰息的碗筷,自觉地从井中提了水,清洗三遍,弄得干净。桂花甜糕被井水镇得凉滋滋的,祁夔一挥手,毁了个干干净净。
他如今身子弱,不该随意消受这些。蠢狐狸,照料人都笨得很,不仔细。
院落被收拾得很利落齐整。看得出院落的主人是在踏踏实实地费心经营日子。想到这儿,心底泛出些不爽。
踱步敞开的窗前,从小到大无比熟悉的身影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平躺在自己俯首即得的地方。
祁夔的身影遮挡住了窗前的大半月光,漏出的一些斜在祁汀衣领侧的肌骨上。
祁汀并无反应,睡得像一尊菩萨。
祁夔把刚刚从白茸身子下取来的窝——祁汀的外衣,拎展开铺在祁汀身上,朝脖颈处捂了捂。
顺手提着白茸的皮肉,往外扯离祁汀的身上。白茸还做着自己逍遥人间、逞威逞福的日子。再大的恶意也唤不起动物的本能,意思一下,挣动一下毛茸茸的身子。
动静自然大些。
“别得寸进尺。”祁汀打开祁夔的手,把温温热热的小狐狸揽进怀里。
“我不动手,你不会主动理我。”祁夔很委屈似地,“你早醒了,却不愿意看我一眼。哥哥。”尾音都带着可怜。
躺在床榻上,看祁夔,祁夔高高大大的身躯近在眼前,凌厉的眉目在背光的环境下更加危险的意味,祁汀很难生出祁夔想要的那种怜爱神情。
“把我的光挡住了。”祁汀不耐烦。
祁夔退步,让开一些。热脸贴冷屁股也不走,隔着窗楣。“明日我来和哥哥一起收拾一下院子,哥哥喜欢的物什儿都带回去。”
“吃完了肉,还想冲上来啃骨头?”说的是极讥讽刻薄的话,眼是挑起来看自家的好弟弟的。这眉目一挑,整张面色活过来,似山外锋利的秋霜叶。
“想。”祁夔直白地答,深深盯着祁汀。
看来,自家弟弟本事儿涨了不少。不论言辞,还是做派,都比年少时少了歪歪绕绕,多了些东山龙族之首的凛冽威势。
肉眼可见的变化,竟让亦父亦兄的祁汀出乎意料地怔了一下。
东山难道已牢牢握在手里了?不会吧,这么快?
“祁鹏的羽龙阁近来没折腾儿?”
“祁右卫两月前犯了食人的忌讳,按律处置了。手下的龙族清洗后编入了各部杂处。”
祁汀不再深问,他大致了解了如今东山龙族的情势。
祁鹏的话题告终,两两相对无言,毕竟数十年未见,即使年岁对于龙族漫长地吓人,然而数十年的光景中间依旧深深隔着些难以忽视的鸿沟,天堑一般。
祁夔仍执拗地盯人,好似要把数十年的缺失补回来似的。
祁汀想,盯出来个洞才服你。别摆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个月前就整个村子晃荡了,偷偷摸摸不知道瞅见多少回,还来这套小孩子讨糖的姿态来,也不说和你现在长的这副钢筋龙骨大块头相不相称。
“东山,我不会去的。”祁汀直白地告知祁夔。乏神一天,赤焰息泄地愈多,身子越不济。祁汀控制不住,现在累得只想赶紧结束,打发走这条烦人龙。
“可以。”
“以东山为主的大大小小仙山,无论哪座,都依你。”
祁夔看似给出了最有商有量的姿态。
“我不与抽我筋扒我皮的龙一道儿。”
“歇息吧,你累了。我明早来帮你收拾你想带的东西。”祁夔阖上窗,挡住秋风秋月,闪身消失。
一场数十年后的第一次正式会面,驴头不对马嘴,各人不解各意,草草散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