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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 又坏又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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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楚勋又来找你啦。”姜雨婷很兴奋地晃了晃趴在桌子上的安九。
安九把头枕在臂弯里,细白的手指上缠着一段红丝线,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珊瑚坠子。听了姜雨婷的话,懒洋洋地往教室门口看了一眼。
楚勋有点拘束地站在那儿,清秀的俊脸微微泛着红晕。
安九把东西收进口袋,小跑到他面前,仰起白净的小脸笑盈盈地问:“你找我有事?”
“不,今天不是我。”楚勋赶忙解释,“是······是我哥,就是社长找你。”
“嗯?”
“就······上次你在公园里画的那幅画,我觉得······丢了实在可惜。就偷偷把它收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安九的神色,组织着语句,接着说:“学校美术社最近不是在为艺术节征画稿嘛,我······就把你的那幅送过去了······”
“然后?”安九看着不解。
楚勋见安九并没有因他的擅作主张而生气的意思,语气里含着点期待地继续说:“苏社长说,想见见这幅画的作者,他觉得你画得好极了。”
“真哒?”安九很开心,“那我们是现在就去吗?”
“可以啊,我哥他这个时候已经下课了。应该在美术室里处理最近那些稿子。”
楚勋看着安九脸上甜甜的笑,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天知道他有多后悔那一时冲动,万一小九因为这种事生他的气,他上哪儿说理去。
雅安中学的画室在一栋比较清净的活动楼里,巨大的梧桐树把走廊遮蔽得清凉,隔绝了狂浪的暑气。
“进来。”
苏年里头也没抬地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左手握着一只未成型的木雕,右手攥着雕刻刀聚精会神地刻着,掌心轻轻抚去浮在木雕表面细碎的木屑。整个人安静又清冷。
楚勋也不客气,听了这话直接推了门领了安九进来。
“哥。”
苏年里一抬眼,就见安九扎着乖巧的丸子头,歪着脑袋,有点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木雕。
还真的,完全没有一点小偷无意间撞见失主的慌张心虚。
“这是安九,就是上次我给你看的那幅画的作者。”楚勋见苏年里盯着安九,以为他已经把这档事给忘了,急忙解释。
苏年里把手里的木雕和工具收起来,走到水池边,洗着手,慢条斯理地回:“嗯,我记得。”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块干净的毛巾,边擦手,边笑着对楚勋说:“小勋,辛苦你帮我找人。不过······小姨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你最近回家晚,还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
“我帮你说了几句话。”苏年里把毛巾放回架子上,摇摇头接着说“可她不一定信,所以你今天还是早点回家比较好,省得小姨又查岗查到我这儿来。”
自己喜欢的人还站在旁边瞧着呢,楚勋着实有些尴尬。
其实这么多天,他一直在等安九放学。哪怕一路上被姜雨婷打量调侃,都没想着放弃。没曾想,这岔子竟出在了自家人手里。
奈何楚妈也不是好糊弄的主,真追问起来也不好交代。
楚勋咬着牙衡量了一下,低头很是歉疚地同安九说:“安九,那个……要不我今天就先回家了,画的事……你们两个谈就好,如果有别的什么事,记得再发消息给我啊。”
“嗯,好啊。”安九倒是不怎么在乎楚勋。
楚勋和安九说完就走了,他是真的有点怵他母亲的。
偌大的美术教室里,只剩苏年里和安九隔着半间教室距离看着对方。
安九还是乖乖巧巧地站着,冲他甜甜地笑,一如初见那样。
“借东西的时候,是要和主人打招呼的。”,苏年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所以……我想知道,现在可以把东西还给我了吗?”
安九不笑了,低着头看着地板,仔细想了想。又抬头看他,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小孩子恶作剧式的笑。
“我、不、要。”
“那个东西,对我而言很重要,怎么样才肯还给我呢,安九?”苏年里好脾气地唤她名字,当真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其实苏年里已经猜到会是这样。小孩子嘛,得了样新玩具,一时新鲜,正在兴头上,怎么会愿意还。
就是旁的什么也就算了,但那坠子,对他来说确实意义非凡。他不可能真的等到小姑娘玩厌了再拿回来。
安九看上去有点惊喜,似乎没想到那坠子居然是这么重要的把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哒哒地跑到苏年里跟前。在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一只成色很新的口红。
根据前两次的种种行径,苏年里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这只口红也同样来路不明。
但小姑娘可不管他怎么想。她趁苏年里还没反应过来,抓起苏年里的左臂,握着口红写下一溜串歪七扭八的数字。
红艳艳、很扎眼、非常杀马特。
苏年里沉默了。
老实说,他也没有想到,这种古早偶像剧里的搭讪方式,有朝一日也会被用在他身上。
安九写完之后,还非常细心地用手指抹掉了一点画歪了的口红。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瞧着他,像只求夸奖的小动物。
苏年里失笑,情不自禁地用另一只手在她的小脑袋上摸了摸。声线压得很低,几乎宠溺地说:“写得不错……这是你的联系方式?那……小朋友,我要怎么做,才能把东西换回来呢。”
“不知道。”小姑娘笑得没心没肺,“不过,我以后会知道。”
苏年里:“?”
“所以……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安九一猫腰,从苏年里手掌下溜出来,很调皮地冲他吐下舌头,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苏年里看着她像只小兔子似的跑出去,垂眸轻声笑了,眉眼都是醉人的温柔。
他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下自己被口红涂得乱七八糟的手臂,另一只手的四根手指微微弯曲向内,摩擦着掌心,温暖又毛茸茸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掌心里。
痒得很。
啧,真是只又乖又坏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