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性别认知障碍如何苟且偷生》梨花颂雪

7、第 7 章 拔毒瘤

　　我拎着一大堆的文件资料，踱步走着去找叶沐——哦，忘了说了，他是负责人员通信一块儿的，有关信息收集的都归他管理。不能不承认他很牛批。

　　悬玲的惊天大消息下去之后，最近社团的成员们都忙了起来，私底下的碰头也越来越多。我三天两头就能碰见几个挨在一起的脑袋窃窃私语。而今天，就在我经过拐角的时候，不知为何两个唠嗑的声音显得尤其响而聒噪。

　　“......交易......见不得人......”首先传进耳朵的，是有强烈暗示意义的字眼。有个猜测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我装作翻找文件的样子背靠在墙侧，美其名曰监听。

　　“听说社团长之前可是个男人。”一个鸭嗓从一众周边的喧哗中脱颖而出，我似乎能想象到那人努眼示意的滑稽神情，“她嘛，也就最多搞点药吃了，那啥肯定也还完整。”

　　“嘿，你别说，”另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附和着，“像那叶什么原来不也是个女的，这一男一女不就是绝配嘛。”

　　“你知道吗，叶什么不还最近是最近升的很快嘛，”两个声音似乎皱着嘴笑起来，优越感满溢，“不看那种，嗯你知道的，那什么交易，他还真是叫社团长的好、帮、手啊......”

　　那个人的话音断在我的手里。我好似听见了一阵掌风，伴随着“啪”的清脆声响，抽在那人脸上。一声高亢的惊叫响起，两颗头磕碰发出骨头特有的声音。我冷笑着心想，真不愧是做了这么久都一事无成的废物，才能把悬玲和叶沐还有社团的努力说得如此难看。

　　“你们是阴阳阵图吗，这么八卦？看见异性就要诽谤点什么不是？跨性别者好不容易才克服生理和心理性别冲突的坎，为什么还要被紧抓着生理性别这一点，死在你们这种人手里？！”

　　悬玲和叶沐，知道他们究竟熬过多少才‘爬’上来的吗？他们和那些高层，亲自跑腿召集，完善社团管理，才把社团培养到现在！你们知道有多少迷茫的、无助的性别认知障碍的人是被他们唤醒的吗？

　　我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只感觉脑内有潺潺的血液和气息翻腾；于是遵从本心，怒气冲冲地不断逼问着。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一位跨性别者要突破社会、家庭以及帝国法的压力才能‘苟存’的吗？！”
　　“你们他妈的知道这一切需要多大勇气吗？”

　　我忽然走了神，想起那天悬玲和我的“偶遇”，和她在霓虹灯管下眼里的神采；我想起叶沐调笑得有点讨厌的脸，和他手把手一步步培养我能力时那深藏的一丝不苟。我在恍惚间感觉不到自己的脸上和身上的痛了，只听见那两人的痛骂——尽是些骂我“同流合污”的脏词。

　　在一瞬间我好像成为了一名骑士，为了自己的信念举剑挥斩一切障碍。那一枚手掌袭来的时候我几乎是机械却行云流水地回击。掌心由受力而逐渐升高的热度点燃了我最后一把怒火。

　　“我算是看到了，跪久了，也就半身截肢了。你们宁可在匍匐在这该死的帝国思想下，这天杀的信仰下，也......”我卡了壳哽了一下，在储存的词汇里快速检索了一遍，随即升华了主题。

　　“看来你们也知道自己是见不得人的阴沟生物啊。”

　　“喂，你们在干什么！再打我报警了啊！”不知道过去多久，人群被打斗的声响吸引了过来，我脑内某根弦在听到“报警”二字猛地一弹。不能被发现，不能牵连他俩。这是当时我脑海中唯二重复播放的两个念头。

　　我附身低下头，藏住脸和身型，在两人耳边警告性地低语了一番，就提着手中的领子，把两人分别扯到酒柜旁，如愿听到“砰咚”沉重的落地声。我抬头看了一眼表，还有十来分钟，理了理衣服，就就走到叶沐的所在的会议室了。

　　“麻烦把行动人员名单再给我确认一下。”我向他抬手。

　　这种毒瘤，还是得在重要的行动决策前尽快拔掉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