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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姜逐   ...


  •   叔既逢逐渐恢复了冷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如果岑览就是那个幕后之人,那他和霍愈将左青月绑到这里是为了得到青月山庄的传世之宝,而霍愈应该早就了解到左青月根本不知晓宝物的存在这个事实。

      如此徒劳无功地把左青月绑来,总不会是黔驴技穷勉强一试吧?以岑览的手段,不可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来。

      “叔公子,”岑览端坐在茶案前,“你肯定在想我们把左不识掳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对吧?”

      叔既逢冷漠地瞟了他一眼。

      岑览自顾自往下说:“这么说吧,我们本来是可以很快就放了左庄主,可他没眼色,怎么都不肯给我答案,那我们就只好连累左庄主在这阴冷的地方咳了一夜的血。希望叔公子你能帮这个忙,你若帮不了,我就只好等世外云山的东风前辈来帮了。”

      左青月听他说话步步为营,打断道:“岑门主,你好歹也是仙气飘飘不理世事的一代门主,怎么话这么多?咱们混江湖的,直接点行不行?想摘脑袋就说想摘脑袋,想偷宝物就说想偷宝物,绕这么些弯弯肠子累不累啊?”

      岑览笑了笑:“左庄主,你身为一代庄主,却不肯费一点心力做任何事,实在是枉为上一任庄主的栽培。”

      叔既逢接道:“岑门主,你身为一代门主,却不肯光明磊落地做事,也实在是对不起满门净梵弟子的敬重。”

      左青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道:“我们叔老大说话真好听!”

      叔既逢和他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心里的猜疑:霍愈难道没有告诉岑览,左青月当真不知道山庄宝物的事?另外,看打铁花那日霍愈不是也在场吗?他应该还知道东风散人也不知道答案才对。

      为什么岑览还抱着东风散人知道答案的期盼呢?

      叔既逢为确认自己的想法,问道:“你想从我师父那儿得到一些关于青月山庄宝物的信息?”

      岑览站起来,道:“我也不想在东风前辈面前用这种手段,不过是实在没办法,魔教就要打进来了,在下走投无路只能先礼后兵了,还希望东风前辈今后能不计较。”

      “那你这是想扣住我们两人了?”左青月问到。

      岑览微笑:“不过是请你们先过来喝喝茶,等一等东风前辈罢了,哪里就到了扣住的地步?叔公子说得太难听了。”

      叔既逢看了看一直站在角落没有吭声的霍愈,开始怀疑这岑览是不是也被他欺骗了。但霍愈眼神清明,站姿老实,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真正在背后掌控大局的人。

      左青月的眼神里也有些怀疑。

      “叔公子,所以,你也不给我答案吗?”岑览最后问了一遍。

      叔既逢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行吧。叔公子,你师父老人家来了记得让人通知我一下。”岑览说完了这些,将两人交给了茶馆的老板,带着霍愈走了。

      岑览与霍愈离开后,叔既逢忍了许久的血气翻涌终于压制不住,一个踉跄,喷出来的血点子还不小心溅到了左青月身上。

      左青月站起来从背后扶住他,眼神焦急:“怎么样?姓岑的出手怎么这么重!”

      “没事。”叔既逢摇了摇头,手下却扯过左青月的手腕,将手指把在他的脉搏上。

      脉搏声几不可闻,宛如雪地里要灭的火点子。

      即使叔既逢对诊脉懂得不多,却也一下听出了左青月油尽灯枯的状况,心瞬间几乎跌到了谷底,像被掐住脖子一样说不出话来,只牢牢盯着左青月。

      左青月反应过来,立马将手抽走。

      这时门外急匆匆走进来一个人,焦急地悄声唤道:“左大哥,逢哥哥!”

      竟然是姜逐。

      姜逐一进门就见到左青月扶着叔既逢的腰,眼神闪烁,而叔既逢的手悬在空中,看起来怔怔的。

      “我我我...”姜逐慌忙捂住了眼睛,“对不起,我是有要事才来这么急的。”

      来不及解释,两人像弹簧一样瞬间拉开了距离。

      叔既逢站直了收拾好情绪,转头一看,差点没认出眼前这人来。这穿衣打扮一看就是高门大户的小厮,哪里还有半分像当初意气风发为爱远走千里的少年?

      左青月也觉得奇怪:“姜小兄弟,你怎么这副打扮?”

      姜逐慢慢张开手指,见两人拉开了距离才放下手解释道:“我...我找机会进了世子府里做帮厨,所以穿成了这样。本来我想的是劝沈姑娘借机逃走,谁知道...意外听到了一些事。总之,我今天是来带你们走的,希望你们能相信我。”

      他这话虽然说的不清不楚,前因后果也都没说明白,但叔既逢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当即就站起来往外走。

      左青月和姜逐在后面跟着。

      这时一直低着头打算盘的老板终于抬起了头,当下随意一拨算盘,几颗算盘珠子就往他们三人背后袭去,平稳中带着几许阴毒的狠劲。

      左青月知道叔既逢被岑览那一掌伤得不轻,迅速拔出短剑挡在他后面,一一将那些珠子挡住。

      姜逐身上没带称手的兵器,只能左躲右闪避开那些夺命的珠子。

      没等老板出第二招,姜逐拿出一块令牌,喝道:“门主突然另有安排,要我带他们俩走。这是门主给我的令牌,你仔细看一看!”

      岑览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带着令牌来说要将二人带走,茶馆老板当然不会相信,但那明晃晃的令牌又确实是真的。

      净梵有个规矩,除了门主本人外还有两块仅可以使用一次的令牌,持令牌者可以号令所有净梵人,违令者可杀。

      老板不得不认,收起了算盘。

      姜逐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三人一路逃亡,却也不敢太过于显眼,便去到一家衣铺买了三身朴素的布衣换上。叔既逢对京城的路最熟悉,走在最前头。

      “左大哥,逢哥哥,”姜逐在后面有些吞吞吐吐,“门主对你们做了那样的事,没想到你们还肯相信我...”

      叔既逢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实说:“我刚刚忘了你是净梵的人了。”

      姜逐:“......”

      左青月差点没笑死。

      “好吧。”姜逐有些无语,“虽然我想办法把你们俩带了出来,但是京城我人生地不熟的,下一步该去哪里我还没想好。”

      叔既逢点点头道:“没事,我想好了。”

      ——去夜幕。

      也是他曾经的家。

      姜逐没听到答案,转头看左青月:“去哪里?”

      左青月没有吭声。

      “走吧。”叔既逢招了招手,带着他们两人拐了弯到了另外一条街上,正要往夜幕那个方向走去,忽然一个小厮在后面喊道:“叔公子!叔公子!”

      “...哪个不长眼家的家伙!”叔既逢头都大了。这声音要是再大点,岑览在家睡觉都能听见了。

      那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喘道:“叔公子,我们公子看到你了,问你要不要去看看戏?”

      左青月认出来这人,问:“你是...钱公子的人?”

      小厮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叫钱进。我们公子正准备和于家小姐去看戏呢,叔公子和左公子...还有这位小公子要不要一起去?”

      叔既逢本来不想牵扯钱倦进来,但转念一想,左青月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钱倦在京城应该有不少资源,没准还可以让他帮忙找个藏身的地方。毕竟这里离夜幕还很远,说不准就会在去的路上被岑览的人发现。

      “那请您带路吧。”叔既逢道。

      姜逐愣住了:“逢哥哥,这时候了,我们哪还有时间看戏啊?”

      左青月做了个嘘的动作,道:“跟着你逢哥哥走就好。”

      小厮钱进带着他们三人左拐右拐走到了一个园子里,道:“我家公子应该马上就到了,刚才我去追你们的时候他正要去于家接于小姐,于家不远,请三位再等等。”

      叔既逢点头:“多谢了。”

      园子很大,亭台水榭错落有致,一看就是有钱人家才能来的地儿。

      等三人坐定,下人们上了茶水和瓜子。姜逐哪里还吃得下,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坐在凳子上,心却一直在打鼓。不一会儿,终于看到钱倦带着一位姑娘穿过七弯八拐的长廊来了。

      “老大,左庄主。”钱倦行了个礼,“这位小兄弟是...”

      姜逐道:“净梵弟子姜逐。”

      左青月热心补充道:“净梵的一位弟子,还是他们门主岑览看重的人。另外,我和叔老大就是被他的门主给抓的。”

      钱倦对江湖的门派不甚熟悉,听这话听得有点晕:“左庄主,你的意思是...这位小兄弟瞒着看重他的门主救了你们出来?”

      “是吧...”姜逐毕竟敬重岑览十多年了,不愿意说他的不好,“我们门主应该是被人利用或者被人胁迫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噢,这样啊...”钱倦拉长了尾调,讥诮的意味有点明显。

      姜逐处在没有理的那一方,窘得耳朵发红。

      叔既逢问:“是贺鸣找的你?我师父知道了吗?”

      钱倦点点头:“听说了左公子被抓的事,贺公子很着急,找到我让我帮忙找人。倒是没想到今天在路上碰到了你们,所以我就赶紧让钱进去追你们。刚刚我也已经派了人去通知贺鸣,相信他很快就会和东风前辈赶来这里了。”

      叔既逢连忙道谢:“这次多谢你们二人了。”

      “哪里哪里,老大你怎么说这些话。”钱倦反倒不自然起来,“我们右门可不能让自己的老大有任何闪失,这些都是我和贺公子应该做的。”

      叔既逢汗颜。自从接下右门老大这个职位以来,什么贡献也没有做出来,还平白花了钱倦不少银子,如今又让他们操心自己的性命。

      一旁的左青月忽然问道:“钱公子身边这位姑娘是...”

      钱倦露出了一丝羞赧,介绍道:“噢对了,这位是我...从小就认识的于小姐。她,可以相信。”

      于小姐行了个礼:“叔公子,左公子,姜公子。”

      “从小就认识?”左青月摸着下巴,“那就是青梅竹马了?”

      钱倦和于小姐对视一眼,同时低下了头。

      叔既逢望了左青月一眼,忽然记起来自己之前和他说过的,钱倦可能对自己有意思的事,瞬间感到尴尬不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左青月自然也想起来了,嘴角的笑意憋都憋不住,被叔既逢瞪了回去。

      姜逐忽然道:“真羡慕你们,都是成双入对的。只我一人,孤伶伶的,而且刚刚还背叛了自己的门主,恐怕不久后还要被逐出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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