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招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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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热了！”
身穿迷彩服、染着棕黄色头发的男孩夸张地嚎叫着，手吊儿郎当地搭在身旁人的肩膀上。
谢烬安冷漠地抓起肩膀上的爪子，然后移走。
许欢瘪瘪嘴，作出颇为受伤的样子：“老谢你怎么这么冷淡。”
谢烬安斜睨了他一眼，额边一滴汗缓缓往下流，开口声音却依然清冷：“对你热不起来。”
边上的男生们一阵哄笑，大家打打闹闹，爽朗的笑声冲淡了军训的困倦，和夏季的尾巴一样热情洋溢。
太阳西斜，快到解散的时间了。
谢烬安拍拍许欢：“我等会要去参加球队招新，不跟你吃饭了。”
对方惊讶地看着他，难掩喜悦：“这么巧，我也要去参加球队招新！”
“终于定下来去哪了？”谢烬安挑眉。
“我纠结了半天，还是篮球场适合我一展身手。”许欢骄傲地昂了昂头，蓬松的黄毛在夕阳底下甚至折射出一丝残存的红色。
“祝你成功。”走出操场之后就是篮排球场，谢烬安掏出手机，排球招新群里消息不停，群主说招新在1号场，场上已经有人到了。
“你就放心等我的好消息吧。”许欢右手成拳在谢烬安肩膀上撞了一下，转身向一旁的篮球场走去。
谢烬安收回望向篮球场的目光，推开虚掩的铁丝网门。
和一旁尖叫声不断的篮球场相比，排球场上显得有些冷清，只两三个场有零零散散的人。
他略微张望了一下，便朝最角落的那个方向走去。
日落西山，1号球场上学长学姐们随意地分成几组互相垫球，空中红白相间的排球将夕阳的余晖安静地切割开来，带着那点点金黄落下，只有在与肢体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有人注意到他走进，原本严阵以待的接球姿势一下转为轻松地将球揽入怀中，那么自如，就像她脸上的笑容一样从容。
“来招新吗学弟？”
他点头表示肯定，同时向周围其他几个前辈示意问好。其中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对刚刚那位女生说，陈诺你来带一下。
陈诺，你来带一下。
没想到第二次见面，听见的是同样的话。谢烬安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里扯了扯嘴角，扯出一副不知该算是嘲讽，还是无奈的表情。
陈诺应了周队的吩咐，抱着球领谢烬安到了场边的角落，示意他站在自己对面四五米处。
“我记得你叫，谢烬安，对吧？以前有打过排球吗？”
“高中时打过一点。”
“唔，那蛮好。你放心，面试很简单的，就是对垫，看看球感什么的，不用太紧张。你准备好的话，那我就扔了！”
陈诺轻轻将球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谢烬安微微蹲下，放低重心，在球即将落到他的手臂上时，蹲起。
球被弹起几米高的距离后，准确无误又安安稳稳地落在陈诺的面前，就像经过精密的计算似的。
甚至没有旋转。
陈诺眼睛亮了亮，好苗子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和谢烬安对垫玩得不亦乐乎。有时她故意把球稍稍给偏一些，对方也能及时做出反应，再稳妥地垫回来。
陈诺在这样的来回中对眼前这个学弟越看越满意，欣喜之情抑制不住地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
突然有一球角度太偏，谢烬安及时做出了反应，右脚猛地跨出，却还是因为经验不够没有稳住重心，无法控制好力道，排球高高飞起，在陈诺头顶上方的位置落下。
她没有思考直接挥臂扣了下去。
球出手的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不对，正想道歉。话还没出口，就瞧见谢烬安身子往前一探，在球落地前将它接起，随后手轻轻撑地缓解自己下坠的重力，球则乖巧地飞到陈诺手中。
陈诺抱着球，走到他面前，表情仿佛捡到了宝。
“可以啊学弟！基础很扎实嘛，刚刚那一下反应能力也很棒！
就是脚站得有点死，不过没事，以后再改。
我宣布，你过了，我去和队长说一声。”
也许是她的笑容太灿烂，太有感染力，和迎新那天看见的笑容不太一样，这个有些高冷的大男孩怔了怔，随后嘴角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仿佛冰雪融化，春暖花开。
陈诺转头朝周队跑去，此时也有别的新生来面试，大多都是新手。
她注意到他们生涩的动作，又想起刚刚谢烬安那漂亮的接球，不知为何心里朦朦胧胧地升起一种对比，以及谜一样的自豪感。
她甩甩头，决定不去多想，和周队汇报完学弟非常优秀后，又被安排了新的面试对象，是上次见到的唐糖。
唐糖看见陈诺也很开心，她蹦蹦跳跳来到陈诺旁边。
因为刚刚招到谢烬安这个潜力股，现在陈诺心情很好，她记得唐糖说她没有基础，便耐心地和她讲解接球动作的基本要点，又做了几个示范，然后轻轻把球抛给唐糖。
唐糖根据方才陈诺讲的，蹲下又起来，手和腿的动作却不是很协调，球砸在手指关节上，弹开了。
陈诺捞回要飞走的球，又跑过来关心紧皱眉头吸气的唐糖。
“没事吧？痛吗？”
唐糖泪眼汪汪：“痛。”
“要休息一下吗？”
唐糖摇摇头：“没事，继续来吧。”
陈诺给她分析了一下刚刚球飞出去的原因，又调整了一下她的动作，再次抛球。
这次唐糖接到了，球旋转着往上飞，落在两人中间。
陈诺夸奖道：“这次有很大进步！”
唐糖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陈诺带了她一会，不经意地问道：“唐糖你为什么想来排球队啊？”
“我放暑假的时候吃了同学的安利，连夜看完了《排球少年》。太好看了！就想自己试着打打排球。”
“真的吗！我也是因为看了这部动漫才开始打排球的。”
“！！学姐你也是吗！”唐糖兴致比刚刚更高了一些，叽叽喳喳地和陈诺讨论着剧情，两人关系一下拉近了许多。
来排球队面试的人并不多，说是面试，其实只要感兴趣都能留下，不像别的热门球类还要竞争淘汰。
所有面试结束后，新生愿意继续打的可以留下一起打野球，不愿意的也可以去吃晚饭。
谢烬安犹豫了一下，向篮球场眺望，发现许欢刚运球晃过一位同学，以极快的速度上篮，篮球在框上轻颠一下，落入篮筐。周围爆发出一阵喝彩。
他拿手机给许欢发了句：结束来找我。然后转头加入了打野球的行列。
天色渐暗，球有些看不清了，周队提议今天就到此为止，收球，吃饭。
正巧许欢也甩甩头走来，看见谢烬安一个顺手就钩住了他的脖子。
谢烬安闻见他一身臭汗，颇有些嫌弃地拍掉他的手，许欢浑不吝地耸耸肩：“怎样，过了没？”
谢烬安闻言，轻哼一声“嗯”，顿了会又礼貌地反问对方：“你呢？”
许欢一听，立马来了兴致：“那当然过了！我是谁？”
说罢撸了把自己的黄毛，开始吹嘘在球场上自己如何精妙地带球过人，把学长都看呆了云云，谢烬安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应两声，就这么走到了食堂。
点了喜欢的番茄炒蛋，谢烬安随意找到个空位置坐下，感受到裤兜里手机频繁的震动，拿出来看了一眼。
招新通过的人已经加入了排球队总群，现在总群里正商量明天是否要给新入队的学弟学妹们送水慰问，他往上翻了翻，事情大致定下来了，目前在讨论哪些人去送。
面前桌上落下一个餐盘，许欢把脑袋凑过来，他下意识锁屏。
“看啥呢？神神秘秘。”
手机又震了震，他瞥一眼瞬间点亮的屏幕。
陈诺：我可以去。
谢烬安把手机塞回口袋。
“没什么。”
军队时总觉得晴空万里的天气格外讨厌，明朗得让人生烦。
窄窄的帽檐根本挡不住毒辣的阳光，蒸笼一样闷热的空气抽走了原有的活力，花样年纪的少年们此时一个个都像蔫掉的草。
谢烬安闭了闭眼，白净的脸上汗珠已经隐约汇成细流，将落不落地挂在原地，痒，却不能动手去擦。被汗水沾湿的T恤紧紧地贴在身上，像块扯不掉的狗皮膏药。
当他再次睁开时，看见了远远驶来一辆装满饮料的小推车，以及旁边的学长学姐。
陈诺大着胆子，嘴角牵起刚好的弧度，询问教官是否可以给球队的学弟们送水。
面对她温和的态度，无可挑剔的微笑，以及已经摆在一旁的那车水，教官也无法拒绝，古板的脸上有细微的动容，不得不点头同意大家原地坐下，休息五分钟。
当陈诺把冰的矿泉水递到谢烬安手里时，他似乎整个人都被冰得清醒，扭开瓶盖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仿佛一棵沙漠中即将枯萎的小草，突遇甘霖，吸饱水后终于得以施展自己蜷曲的叶片。
重获新生。
他擦掉嘴边的水渍和脸颊上的汗，说了句“谢谢学姐”，就看到陈诺已经把水递到了球队别的学弟手中，听见他的道谢还不忘回头应一句“不客气”。
他又灌了两口水。
一旁的许欢羡慕地望着他手中的冰水，酸溜溜地说：“我也想有漂亮学姐送水喝。”
谢烬安默默扭上了瓶盖，放在身旁，远离许欢的那一侧：“不给。”
许欢对他难得一见的小气劲儿颇为不满，回过头去看送水的学姐，觉得有些眼熟，他用手肘戳了戳谢烬安，后者感受到他的动作下意识抓起身侧的矿泉水。
“不是要你的水，瞧你那样，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许欢朝陈诺的方向晃了晃头，“那个学姐，是不是叫陈诺？”
谢烬安跟着望了那边一眼，陈诺已经在向教官道谢，也给教官递了一瓶水。他举起矿泉水又喝了一口，好像真的很渴，随后开口：“嗯。”
“果然我没记错，那天开学是她带我的，这么一想我还比你早认识呢！”许欢吹了一声口哨，得瑟地望着谢烬安，后者只是瞥了他一眼，冷淡地“哦”了一声，一副不愿理会他的样子。
许欢自讨没趣，转头和旁边的男生谈笑风生。
陈诺送水回来，正好遇到宿舍三人要出门吃晚饭，于是陈诺连宿舍门都没进，又转身和她们一起去食堂。
纪初雪看陈诺一直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好像在跟人聊天，默默走到她身侧，状似不经意地问：“和谁聊天呢？”
原本以为会听到八卦的纪初雪没想到陈诺叹了一口气。
“上次跟你在韩国料理店碰到的杨辉。”
“嗯？你们俩怎么聊上了？你对他有意思？”
“没有。”陈诺回答得很干脆。
“他对你有意思？”
“可能吧。”
陈诺把聊天记录给纪初雪看，确实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甚至可以说算得上正经。杨辉总是在找话题，陈诺则都做着最低限度的回复，称不上冷漠，但明眼人也可以看出她不想继续聊天。
比如刚刚杨辉说，前几天的概率论课没听懂，想请教一下陈诺。
陈诺回了他一个视频链接——《概率论与数理统计教学视频》。
陈诺：我也正在学。
一分钟前说“正在学”的人从口袋里挖出一颗大白兔，剥开糖纸，毫不心虚地问纪初雪，你也要来一颗吗。
纪初雪把手机还给她，接过糖往嘴里送，心里甚至有些敬佩杨辉锲而不舍和陈诺尬聊的勇气。
毕竟这是她们宿舍荣获称号“恋爱绝缘体”的陈诺。
走在前面的路瑶忽然转过身兴师问罪：“好哇，我说哪里来的甜味，你们俩背着我吃大白兔！”说完看了眼一旁的沈星辰，“背着我俩！”
最终事件以陈诺损失最后两颗糖而告终。
自从上次开学前一天排练过后，新生军训晚会的日子日渐临近，跆协在此期间又抽空练了三次，节目基本已经没什么问题。
原本陈诺是这么想的。
直到晚会当天中午，进行最后一次演练的之前，李烨站在陈诺面前，一脸凝重。
“最后压轴的旋风踢陈诺你可以上吗？紫秋她上午骑车摔了一跤，把脚崴了，现在在校医院里冰敷，晚上可能上不了台了。”
完了，陈诺心想，赵紫秋肯定要气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招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