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情歌 补一次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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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快要结束了。
自从那天她开玩笑似的说自己可能有当老师的天赋后，不知怎得，她突然开始认真地思索这件事的可能性。
现在在读的专业说不上讨厌，但也没有热爱的冲动，甚至提不起干劲，觉得日子有点得过且过。
但是在教别人事物的时候，她却真实地快乐着。
不管是这学期上的跆拳道班，还是教乔暖微积分、教谢烬好初中题目，当他们学会了某样事物的时候，她都感到直击心灵的成就感。
至少她明白，做这件事的过程，她乐在其中。
既然这样，不妨试着去走走看这条从未设想过的路。
陈诺在寒假里了解了很多关于这件事的信息，比如她适合跨考哪所大学的师范研究生、比如教师资格证的报考流程和内容。
思忖很久后，陈诺决定和陈守明商量一下。
虽然这是她的人生，但她希望能得到长辈的建议，或者只是单纯的认可和鼓励。
这天陈守明下班后拎着菜市场买的菜回到家里，看见陈诺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怎么了诺诺？”
“老陈，我有事跟你商量。”
陈守明被她正式的样子吓到，匆匆将菜放到一盘的餐桌上，绕到沙发边，在陈诺旁坐下。
“你说。”
“我想当老师。”
陈守明眉毛不自觉扬了扬，问道：“为什么？”
“是最近得出的结论。”
陈诺向他解释了一下这学期发生的事，自己在此过程中的心情变化，还有一些顾虑和担忧。
她一直在观察陈守明的表情和动作，想以此判断他的内心偏向。
陈守明听完，沉默了片刻。
陈诺也不再开口，一时之间客厅内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良久，久到陈诺以为客厅里的时间都静止了，陈守明才开口。
“诺诺，爸爸支持你。”
“嗯？”陈诺诧异地抬头。
陈守明叹了一口气。
“从你妈去世后，你就很少跟我说，你‘想’做什么，你总是在顺应别人的决定。”
“我总是想，是不是我对你关心不够，没法像你妈妈那样细心，让你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很高兴，今天你能跟我说，你想做老师。”
“爸爸永远支持你的决定，只要你健康，平安，快乐。”
说罢，陈守明揉了揉陈诺的脑袋，像一位最普通平凡的父亲那样。
“我……”
陈诺张了张嘴，却发现她无法反驳。
她听从她爸妈曾经的期望，努力学习，考上了最好的高中，没有早恋，心无旁骛地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她和陈守明坐在这张沙发上研究了两天。
最后她把厚厚一本志愿书放在了茶几上，对陈守明叹道：“爸，你定吧。”
“我都行。”
最后顺着她爸填的志愿，去了N大，对专业也没有排斥，只是没那么喜欢。
陈守明说得没错，到目前为止，都是别人替她做的决定。
她从未有过自己的欲望。
但遇到谢烬安后，她体会了“我想”。
她明白了，什么叫心动，什么叫喜欢。
她知道了自己想喜爱什么，想追求什么。
一切都只是因为这个，如冬日暖阳般的男孩子。
陈诺忽然眼眶有热意，泪涌上来，她轻柔地回抱住陈守明。
“嗯，谢谢爸。”
得到陈守明的赞同后，陈诺就在网上买了教材，开始自学起来。
离开学没几天了，陈诺出门的活动从一开始的逛街、学习、玩耍缩减为图书馆自学教资。
谢烬安也陪她泡图书馆，她学习的时候他就挑本书读，一读就是一天。
拂面的风逐渐转暖的时候，N大开学的日子也来了。
开学前一天，陈诺拖着行李箱到高铁站，在安检处和陈守明道别，转身走了进去。
然后看见坐在等候区的谢烬安。
她有些雀跃地走过去，在他跟前停驻。
谢烬安注意到面前的一双小白鞋，笑着抬眼：“小陈同学，等你好久了。”
陈诺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抓起他身旁的手，把玩他的指尖。
“想我啦？”
“嗯。”
陈诺抿嘴笑笑，故作娇嗔：“昨天不是才见吗？”
谢烬安原本任凭她玩的手猛地收紧，捉起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陈诺笑得更开心了，头也靠在了谢烬安的肩膀上。
陈诺和谢烬安一起坐着高铁回校后，各自回宿舍收拾行李。
一夜过去，新学期缓缓降临。
陈诺又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日子，每天上课、和谢烬安一起吃饭、散步、自习，周末照常排球队训。
她退了跆协的群之后，觉得一身轻松，偶尔想去踢沙袋的时候就和方远、王婷婷一起拼时间段，租一小时场馆，也不用面对让她怄气的人。
有时谢烬安也会一起来，陈诺才知道原来他也学过跆拳道。
“会一些基础的，没你厉害。”
陈诺一脚踢歪他手里的脚靶，等力卸去后，谢烬安握着脚靶回正。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初一，被你救下来之后。”
旁边两人闻言纷纷竖起耳朵。
陈诺瞥了他们一眼，扭头对谢烬安嘱咐：“以后有人再欺负你，直接来找我，姐罩你！”
谢烬安笑起来：“好啊，那我就安心吃软饭了。”
方远和王婷婷忍不住捂眼，表示没眼看。
好好一个高冷帅哥，怎么就云淡风轻地说出“吃软饭”的。
重点是放在诺姐身上也不违和。
怪哉怪哉。
春风吹开N大的樱花时，一年一度的“校园十佳歌手”也到来了。
陈诺作为没有音准，唱歌如同鬼哭狼嚎的人，自然不会去祸害评委耳朵，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但这不妨碍她去年从海选就去聆听。
海选是在大学生活动中心的一间开阔的房间里，连续三天，每天有上百名候场选手，如果在现场的人也想自告奋勇试试，也可以当场报名，拿上一张号码牌。
陈诺没有晚课的时候，就会拉着谢烬安一起去看。
去年她是和路瑶一起听的，因为去年纪初雪和白沐阳一块，结果今年她也抛弃路瑶了。
出门前路瑶还可怜兮兮地趴在她腿边，满脸哀怨。
“诺诺，你有了异性，就忘了室友！去年我陪你欢度今宵，今年你就投向别人的怀抱。”
陈诺摸了摸她的头：“海王也要上岸的嘛。”
“好家伙，你都肯承认自己原先是海王了！”
路瑶惊呼着站起来，被沈星辰一把抓走：“行了，我陪你去看吧。”
路瑶抱住了沈星辰：“太好了！辰辰，果然只有我们俩相依为命了。”
沈星辰无奈地摇摇头，推了推眼镜对陈诺说：“你别管她，只管去看吧。”
“谢啦！”
陈诺开怀一笑，涂上新买的口红，满心欢喜出门去。
海选阶段的水平参差不齐，偶尔会有让人惊艳的声音，但大部分都会被淘汰。
陈诺看着身侧的谢烬安，忽然很想知道他唱歌什么样。
谈了三个多月恋爱，她还没听他唱过歌。
又一个人上去报名，陈诺手肘杵杵谢烬安：“你要不要去试试？”
谢烬安偏过头望她。
“你想听？”
陈诺有点扭捏地承认了。
谢烬安垂眸，止住了话茬，似乎在思索什么。
陈诺连忙安慰：“不想去也没事，反正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听你唱歌。”
他移开目光，点点头，没有答话。
最后一个人表演完，观众像融化的水，向室外涌去。
陈诺感觉到牵着她的手拉扯着她，朝宿舍的反方向走。
她本能地想询问，但触及谢烬安沉静的表情，又把话吞了下去。
他带着她一刻不停地走，一直走到周围人烟稀少，路灯也昏暗。
陈诺回过神环顾四周，才发现谢烬安在行政楼旁停了下来。
他们旁边就是那块寂静的大草坪，此刻万籁俱寂。
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两人第一次散步路过这边的场景。
当时暧昧的氛围冲昏她的头脑，陈诺以为会有什么悄然发生。
但最后没有。
不知如今谢烬安再带她来这有什么用意，她歪着头看他。
察觉到她疑惑的目光，谢烬安松开牵着她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把她身体掰过来。
两人面对面，背景是初春璀璨的星空。
陈诺听见他说——
“其实那天我原本想在这里表白。”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窒。
“但是我害怕了。”
“最后却让你成了那个先开口的人。”
谢烬安的声音好像带有些许愧疚和后悔，陈诺想抬手抱抱他，但是又顿住了。
因为眼前的少年忽然抬起头来，他眼里饱含着光，比此刻的夜空更加熠熠生辉。
“陈诺学姐，我喜欢你。”
“我曾经不止一次幻想，如果我再大一岁就好了，我可以和你成为同级生，幸运的话也许能成为同学，比现在更早地认识你。
“那样我们的初遇，我或许就不会那么狼狈。
“在你遇到痛苦时，我也能及时在你身旁，而不是一无所知地在台下望着遥远的你。”
陈诺眨眨眼，凝滞的呼吸缓缓解冻。
“不过，我也很庆幸自己比你小一岁。”
谢烬安忽然笑起来，笑意淡得如同此刻的春风。
“不然也许我们根本不会相遇。”
“学姐，你成就了如今的我，我也希望往后的日子，有我陪你。”
缓慢的呼吸却好似带起炽热的风，吹得陈诺眼眶微热。
“在你答复我之前，我想给你唱首歌。”
谢烬安深吸一口气，山间清泉般冷冽的嗓音，流淌出一首歌曲。
“这是一首简单的小情歌
唱着人们心肠的曲折
我想我很快乐
当有你的温热
……”
一首，温暖却有些哀伤的歌。
刚开口的时候，谢烬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就渐入佳境。
他深深地注视着陈诺，在补她一个迟来的告白。
他的歌声和嗓音有些许不同，更加低沉，好像蕴含着快要满溢出来的情愫。
爱意，都凝在一首歌里。
他落下最后一个词的时候，陈诺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她也不知怎地，泪就会如同决堤的河水，唰唰地淌下来。
也许是为几个月前的陈诺流的。
也许是为几年前的谢烬安流的。
她迈步而去，越过一米的距离，抬手拥抱住谢烬安。
她听见她在他耳边一遍遍叮喃：“我愿意。”
尽管错过了几年，但所幸最终我们走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情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