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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次搭讪,创作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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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香混着音乐余韵的清风,在livehouse里轻轻流淌。
陈琳言看着景辞泛红的脸颊和略显局促的模样,语气愈发温和,刻意放缓了语速:
“我叫林言,是个国风音乐爱好者。刚才听你唱《故纸堆里的风》,很受触动。”
景辞刚把吉他背带理顺,闻言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时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未散去的羞涩。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指尖蹭过柔软的发丝,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语气温和得像春日里的溪流:
“谢谢您的喜欢,我……我只是随便唱唱。”
“这可不是随便唱唱。”
陈琳言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吉他上,语气里满是真诚。
“歌词里的意境很特别,‘残卷墨香,吹过旧院墙’,一听就能让人联想到很多画面。能写出这样的歌,你一定对古籍或者旧时光有很深的了解吧?”
提到熟悉的领域,景辞眼底的局促消散了些许,多了几分明亮的光彩。
他抱着吉他往舞台边缘挪了两步,找了个台阶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吉他的琴身,缓缓开口:
“我祖父是做古籍修复的,我从小就在他的修复工作室长大,天天跟那些旧书、残卷打交道。”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对过往的怀念:
“小时候不懂事,总觉得那些泛黄的纸页没什么意思,后来慢慢跟着祖父整理残卷,看那些藏在墨痕里的诗词、故事,才发现里面藏着好多宝藏。《故纸堆里的风》,就是我看着祖父修复一本宋代残卷时,突然想到的灵感。”
陈琳言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专注而温和。
她能感受到景辞话语里的真挚,那种对古籍的热爱,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融入骨血里的执念。
“工作室旁边还有一家老古籍店,是祖父的朋友开的。”
景辞继续说道,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些。
“我放学就会去帮忙整理书籍,偶尔还会听店里的老先生讲那些古籍背后的故事。那些故事、那些墨香,慢慢就变成了我写歌的素材。”
“原来如此。”
陈琳言轻声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
“难怪你的歌里有种很干净、很沉静的感觉,就像在安静的古籍店里,晒着太阳翻一本旧书。”
被精准戳中创作心境,景辞的脸颊又红了几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您能听懂就好。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把这些歌唱给太多人听,就是觉得心里有感触,想写下来、唱出来而已。”
陈琳言察觉到他语气里的迟疑,顺势问道:
“怎么,不喜欢被太多人关注吗?”
景辞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纠结,还有一丝坚定: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点怕商业化。”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见过有些朋友,本来写歌很有灵气,后来签了公司,被要求写一些迎合市场的歌,慢慢就没了当初的感觉。我怕自己也变成那样,破坏了对音乐的初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说出了很多小众创作者的顾虑。
陈琳言对此早有预料,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急于表明自己的经纪人身份,只是安静地思考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明白你的顾虑。商业化确实容易让人迷失,尤其是对你们这种把创作当初心的人来说,保持纯粹很重要。”
她的理解让景辞松了口气,眼神里的戒备也淡了几分。
“但我觉得,商业化也不一定全是坏事。”
陈琳言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依旧温和。
“关键在于,是让商业裹挟创作,还是用商业保护创作。你写的国风歌曲很好,里面有古籍的韵味,有传统的温度,这些都是现在很多人需要的。”
“如果能通过合适的商业化方式,让更多人听到你的歌,了解到古籍背后的故事,让更多人喜欢上国风文化,这其实也是一种价值的实现,不是吗?”
景辞愣住了,他之前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商业化的问题。
他一直觉得商业化就是妥协,就是放弃初心,却没想过商业化还能成为传播文化的载体。
他皱着眉,认真地琢磨着陈琳言的话,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吉他。
livehouse里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吧台方向传来轻微的杯盘碰撞声,远处的街巷里偶尔有车辆驶过的轻响,一切都显得格外静谧。
陈琳言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
过了好一会儿,景辞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又带着几分期待:
“可是……怎么才能做到不被商业裹挟呢?很多公司都只看流量,根本不会在乎作品里的文化和初心。”
“这就要看你选择什么样的合作伙伴了。”
陈琳言放下水杯,目光真诚地看着他。
“好的合作,应该是尊重你的创作,支持你的初心,而不是把你当成赚钱的工具。他们会帮你搭建平台,让你有更好的条件去创作,去传播自己的理念,而不是强迫你改变风格,迎合市场。”
她没有直接推荐星衍传媒,只是点到为止,把选择权交给景辞。
她知道,对于景辞这样纯粹的创作者,强行说服只会适得其反,只有让他自己想通,才能真正建立信任。
景辞沉默着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纠结渐渐消散了些,多了几分思考的光芒。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吉他,又抬头看了看陈琳言,轻声问道:“林小姐,您也是做音乐相关的工作吗?”
“算是吧,平时会关注一些优秀的国风音乐人和作品。”
陈琳言没有正面回答,巧妙地保留了身份的神秘感。
“我一直觉得,国风音乐不应该只藏在小众圈子里,它值得被更多人看到、听到。像你这样有才华、有初心的创作者,不应该被埋没。”
两人就这么围绕着国风音乐的创作与传播、商业化与初心的平衡聊了起来。
景辞从最初的羞涩局促,慢慢变得放松,开始主动分享自己的创作困境,比如有时候找不到合适的词表达古籍里的意境,有时候担心自己的歌太晦涩没人喜欢。
陈琳言始终耐心倾听,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却从不过多干涉,只是引导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会分享自己听到的优秀国风作品,分析那些作品之所以受欢迎的原因,不是因为迎合市场,而是因为找到了传统与现代的平衡点。
时间在轻松舒缓的交流中悄悄流逝,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多小时。
livehouse里的客人越来越少,酒保已经开始收拾吧台,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愈发安静。
景辞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惊觉时间不早了,连忙站起身:
“不好意思,耽误您这么久时间。”
他抱着吉他,又恢复了最初的腼腆。
“跟您聊天很开心,我好像想通了一些事情。”
“我也很开心能听到你的分享。”
陈琳言也站起身,语气温和。
“你的音乐很有价值,希望你能一直坚持自己的初心。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创作上的困惑,或者想找个人聊聊国风音乐,都可以找我。”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简单的便签,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递了过去。
便签上只有一个名字“林言”和一串手机号,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景辞双手接过便签,小心翼翼地放进吉他包的内袋里,像是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他对着陈琳言深深鞠了一躬,语气真诚:
“谢谢您,林小姐。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再唱给您听。”
“好啊。”
陈琳言微笑着点。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
两人并肩走出livehouse,巷口的槐花香更浓了。
陈琳言看着景辞坐上一辆老旧的电动车,挥手跟他告别。
看着电动车渐渐消失在巷口的灯光里,陈琳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
景辞的纯粹与初心,正是她所需要的。
虽然目前还没有表明身份,但今天的交流已经为后续的合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接下来,只需要给景辞一点时间消化,再寻找合适的时机表明身份,签约之事大概率水到渠成。
她转身坐上等候在巷口的轿车,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给苏清鸢发了一条信息:
“景辞初步考察合格,后续跟进。”
发送完毕后,她放下手机,望向窗外渐渐后退的老巷,夜色温柔,一切都在按计划缓缓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