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限仪座流星雨之后》蓑笠翁的船

5、治疗

　　沿路走了大概十五分钟，苏文清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小型宠物医院。
　　灯还亮着，医生还没走......苏文清心里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他抱着小猫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用肩膀推开玻璃门，站在一个年级轻轻的男兽医师前方。
　　这家宠物医院就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助手护士在，应该是过年放假，其它人都回家了，但是，不管如何，这儿的环境仍然十分整洁干净，一边是关放了三四个宠物的笼子，一边是宠物的各种用品，楼上可能是存放药品的地方。
　　此时，这位男兽医师正在检查桌子上一只中华田园犬的口腔，他见苏文清进来，说道：
　　“请稍等片刻，我正在检查这只狗的口腔，一会就好。”
　　“没问题，有洗手间吗？”
　　苏文清在路上帮小猫止住伤口时，手上沾染到了它的鲜血，他不得不借用洗手间清洗一下手中的血迹。
　　“有，在那里。”男兽医师指着楼梯旁边的一扇门说道，“你可以把猫放在这桌子上，别担心，我会看着它们，不会让它们打起来。”
　　苏文清把小猫放在桌子上，自己张开手掌走向洗手间。
　　男兽医师看到他手上的血迹，疑惑问道：
　　“你受伤了？”
　　“不是，这是那只猫的血。”
　　“什么？”男兽医师一把将中华田园犬丢下桌子，赶紧接过小猫，对它的伤口进行仔细的察看。
　　被丢在地面的狗“呜呜呜”地叫着，应该是对男兽医师的行为感到不满。
　　检查片刻后，男兽医师诧异地说道：“怎么不早说小猫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而且你作为主人也不担心一下。”
　　你怎么不担心那只被你丢在地面的狗，而且我不是它的主人，我还要向它的主人要回医疗费呢......苏文清无奈地说道：
　　“我不是它的主人，我是刚刚救的它。”
　　“就算不是它的主人，它好歹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你救了它，怎么能不着急？”男兽医师像老师对学生一样批评苏文清。
　　“哦，我知道了，我可以去洗手了吗？血迹干了的话很难清洗。”苏文清不带什么情绪地回答。
　　面对这类的批评，苏文清在学校看过很多，学生认错态度良好，老师基本上说几句严厉的话就放过学生，但学生要是不服老师，和老师对着干，双方会吵起架来甚至会打架，苏文清不知道那些和老师对着干的学生在想什么，老师说你几句，你认个错，事情结束，多简单的事，为什么弄得双方都不开心。
　　“你......洗你的手去。”男兽医师见说不动苏文清，便让他洗手去。
　　苏文清丝毫不在意男兽医师的话，在洗手间用冰凉的水来回清洗手掌，他用力清洗血迹，可猫的血迹依旧如同油漆般残留在皮肤上，这让他的心情变得有一点不爽。
　　该死，为什么这么难清洗干净？
　　苏文清愁容满面走出洗手间，他希望这个年轻的男兽医会有办法。
　　刚走出洗手间，苏文清看到男兽医师在给小猫的腿部剃毛，小猫安静地爬在桌子上，还被带上了防咬项圈。
　　“为什么要给猫带这个？”苏文清指着防咬项圈不解地说道。
　　“防止我在治疗时它咬我。”
　　“我送它来的过程中它都没咬我，这只小猫应该很乖吧。”苏文清回忆起来医院之前的事。
　　“那是因为它没有骨折，它要是骨折了，谁摸它的腿部，它就咬谁，包括它的主人。”男兽医师一边解释一边放下剃毛器，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生理盐水和一瓶双氧水。
　　以后还是不要轻易帮助小动物，万一真被咬了，那可不好玩......苏文清在心中给自己提个醒，然后礼貌性朝男兽医师地请教：
　　“医生，有什么东西可以把血迹清洗干净。”
　　年轻的男兽医师正准备用生理盐水清洗小猫的伤口，这时苏文清提问打扰，让他微微地皱起眉头，他没有直接回答苏文清的问题，而是转过身体，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不知装过什么的透明杯子，往里面倒入半杯生理盐水，送给苏文清，语气不起波澜地说道：
　　“用生理盐水和洗手间里的肥皂洗一遍，如果没洗干净，你回家后买一块硫磺皂再洗一遍，要是这样做都还有血迹残留，你......可以去派出所向警察叔叔说我捡到一只猫，手上的血是小猫的血，我没杀人。”
　　额......医生，你可真幽默......我只是问一个问题而已，苏文清默默拿过装着半杯生理盐水的杯子，回到洗手间，清洗手掌上的血迹。
　　苏文清用男兽医师说的方法清洗手掌，不久之后，手上的血迹确实变得隐隐约约，内心对此大为开心，他其实可以对这血迹不管不问，可要是让他的父母看到，他们会寻根问底，苏文清不想浪费时间和他们解释自己一手血迹是怎么来的，清洗掉血迹则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洗干净手的苏文清坐在专门给顾客休息的沙发上，专注地观看男兽医师治疗小猫。
　　在苏文清洗手的期间，男兽医师已经用生理盐水帮小猫清洗好伤口，他现在在用棉签把双氧水涂抹在小猫的伤口处。
　　涂有双氧水的棉签刚碰到小猫的伤口，安静的小猫忽然变得焦躁不安，连续不断地尖声悲鸣。
　　男兽医师见状，立即伸手抚摸小猫的背部，安抚小猫，待小猫不再乱叫乱动，他继续将双氧水涂抹在小猫的伤口处。
　　涂抹完成，男兽医师换用另一根棉签按压伤口止血，转头对苏文清说：
　　“你来按住它的伤口，我要拿一下猫用止血粉。”
　　苏文清犹豫再三，接过棉签，看着受伤的小猫，他承认自己对这只猫是有一点内疚感，应该早点行动把它从铁栅栏中救出，可他也不想摊上麻烦事，两种思想在脑海里斗争，最后出于珍爱生命的观念，救猫的思想占据上峰。
　　男兽医师不仅从柜子下方拿出猫用止血粉，还拿出了棉花和纱布，看起要对小猫的腿部进行包扎。
　　双氧水，止血粉，这样一次治疗估计要花不少钱啊......钱？钱！对了！我貌似没带钱......苏文清恍然想到自己没带钱这个大问题，他出来看书又不买就没打算带钱，救猫纯属偶然，身上只有李叔刚给的红包，里面有多少钱苏文清没拆开看，他祈祷里面的钱足够他支付小猫的医疗费。
　　苏文清控制住面部的微表情，假装镇静，自觉松开按压小猫伤口的棉签回到沙发上。
　　男兽医师凝神给猫的伤口喷洒止血粉，然后用棉花压在上面，再用纱布对其包扎。
　　坐在沙发上的苏文清瞄了一眼男兽医师，慢慢转身背对他，掏出李叔给的红包，清点里面的金额。
　　哇哦！？五百，李叔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苏文清露出吃惊和疑惑的表情，他清楚李叔开小书店赚不到太多钱，生活过得一般，可是，李叔非要给了他五百块钱的大红包，苏文清不禁想起李叔说到的话。
　　“好了，三天后你再带它来检查伤口，运气好，估计半个月就能痊愈。”男兽医师坐在椅子上，抽出兽医处方笺和笔，低头问道，“姓名。”
　　苏文清立即回过神说道：
　　“苏文清。”
　　男兽医师行云流水地在处方笺上写下常人所看不懂的医生体，一边写一边叮嘱道：
　　“猫咪的饮食在受伤期间是非常关键的，这时候就不要只给猫咪吃单一的猫粮，建议你给猫咪喂一些有营养的肉类，例如鱼肉、鸡肉、牛肉，等等，等等。”
　　“另外，你还可以喂食一些蔬菜水果，如胡萝卜、菠菜、生菜、苹果，给猫咪补充维生素和纤维素，还可以帮助猫咪促进消化......”
　　我连自己都养不起，怎么养猫，而且我爸妈同不同意还得另说？还是早点找到它的主人吧......等等，这里能寄养猫咪吗？
　　苏文清看到兽医诊所的笼子里装着几只宠物，想到了寄养的方法，咨询道：
　　“你这里可以寄养这只猫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收钱。”男兽医师朝苏文清微笑说道，“看在你善良地救了这只猫，我可以给你优惠价，每天30，要不要？”
　　30！不可能！我宁愿自己养......苏文清义正言辞地说道：
　　“容我拒绝。”
　　“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男兽医师露出意味深长地微笑说道，“相信我，你的生活会因为一只猫而发生天翻地覆地改变。”
　　“我又不是它的主人。”
　　“不重要，你可以先照顾它几天，你就会明白我的话，说不定之后你就愿意领养一只猫，猫这么可爱的生物你不喜欢吗？”男兽医师把一直在旁边乖乖待着的狗抱回桌子上。
　　苏文清把男兽医师说的话当作耳旁风，支付完小猫的治疗费，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状态中的小猫，转身走向门口，但是还没到门口，他又折回到男兽医师面前，尴尬地说道：
　　“那个......医生，能、能不能给我一个纸袋？最好是可以把猫装下的那种。”
　　男兽医师盯着苏文清思考了一阵，恍然大悟地样子说道：
　　“没问题。”
　　说罢，男兽医师跑到楼上，特地挑了一个纯白色的大纸袋，往里面偷偷塞入一本书和两盒罐装猫粮，再在上面铺了一层宠物专用毛巾，出来时帮苏文清把小猫放入纸袋。
　　因为纸袋足够大，小猫也才六个月左右大，体型小，将它放入纸袋时刚刚合适，而且只要不从纸袋上方看，很难看出纸袋里装了一只猫。
　　苏文清接过纸袋，看到纸袋里铺了一层毛巾，没产生什么疑问，火速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