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限仪座流星雨之后》蓑笠翁的船

4、小猫

　　............
　　大约21点。
　　安静明亮、温暖安适的书店中，苏文清的口袋里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我爸妈？不应该啊！
　　担心手机的声音打扰到书店看书的人，苏文清看了一下屏幕上的名字就把电话挂断，改用消息回复。
　　苏文清：我在书店看书不能回电话，找我干什么？
　　乔一飞：明天来体育馆一起打球。
　　苏文清：没时间，还有作业要完成。
　　乔一飞：多简单的事啊！放假回学校抄文江川的。
　　乔一飞：你顺便打电话给他，问他明天去不去打球。
　　看到这则消息，苏文清用手肘碰了一下文江川。
　　正在专注看书的文江川声音十分低沉地说道：
　　“我给你十秒钟说明你想说的事，如果理由不合理，我们就绝交。”
　　糟糕，忘了他不喜欢在看书的时候被人打扰......他不会真和我绝交吧！苏文清顿时有点尴尬。
　　文江川看了一眼书店的挂钟说道：
　　“还有七秒。”
　　“哈！？”苏文清被文江川的话拉回注意力，简洁明了地说道：
　　“乔一飞问你明天去不去体育馆打球。”
　　“去吧。”文江川略作思考道。
　　想到还有一大堆作业，苏文清问了一句：
　　“学校布制的作业你做完了？”
　　“早就做完了。”
　　不愧是你......算了，那我打完球再回去补作业，苏文清耸耸肩说道：
　　“那行，我也去。”
　　得到文江川的想法后，苏文清给乔一飞回消息。
　　苏文清：明天我和文江川都会去。
　　乔一飞：行，早上九点，别迟到了。
　　苏文清：知道了。
　　回完乔一飞的消息，苏文清把手机收进口袋，刚好看到文江川把书放回书架，顺口问了一句：
　　“你不看书了吗？”
　　“不看了，被你这一打扰，看书的氛围都没了，而且时间也不早了。”文江川用手揉了揉眼窝穴说道。
　　苏文清转头看了一眼书店的挂钟，时间是21点05，确实不早了。
　　“那就走吧。”
　　苏文清和文江川向李叔告辞，离开书店。
　　率先走出书店大门的苏文清好像想起什么，站在原地抬头仰望黑幕般的天空，天上的云层依旧厚重，看不见任何闪烁的光点，除了黑色，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了？”文江川顺着苏文清的目光看向广阔的天空。
　　“听电视上的新闻说今晚会有流星雨，我想试试能不能在这看到。”苏文清抱着期待的心情说道。
　　文江川挪了挪鼻梁上的眼镜，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这是在做梦，除非流星雨大爆发再加上云层消散，现在怎么可能看到流星雨，更何况你还处在大城市，假如有流星雨，难道你还要许愿吗？你也不小了，能别这么幼稚吗？”
　　在城市，由于光污染严重，使得大部分流星都在可视范围之外。因此造成在城市区域不能看到在空旷地方能观察到的流星。
　　苏文清耸肩说道：
　　“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我还是想试试看，至于你说的愿望......”
　　“嗯......暂时是考上好的大学。”
　　对苏文清来说，考上大学是他此时最重要的任务，他不能辜负父母的期待。
　　“考大学......”文江川轻声重复了一遍苏文清的愿望。
　　“你呢？”苏文清反问道。
　　“我？我的愿望我会自己去实现，不需要流星帮忙。”
　　“那你总有烦恼吧！你可以许愿没有烦恼。”
　　文江川停下脚步，深思了一小会儿，认真地说道：“我的烦恼只能由自己解决，流星解决不了。”
　　这年头，还有许愿解决不了的烦恼？苏文清对文江川的烦恼产生了一丝好奇，但是他没有探究别人秘密的爱好，也就没深入询问下去。
　　到达分岔路口，两人将要分路而行时，苏文清提醒道：“明天早上九点体育馆见，别忘了。”
　　“你才别忘了。”文江川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又是一个人了......
　　他离开后，苏文清形单影只地走在熟悉的巷子里，看着脚下时而拉长时而缩短的影子，此时陪伴他的只有他的影子。
　　喵呜。
　　突如其来地一声猫叫不仅打破了巷子的寂静，还吸引了苏文清的注意力。
　　他看了那只猫一眼。
　　借助巷子里的路灯，他可以看到一只橘黄色的可爱小猫被卡在矮墙的铁栅栏上，并且发出好似求救的呼声。
　　唉，真是一只可怜的猫，居然被卡在铁栅栏上，还没有人帮忙......很抱歉，小猫咪，我得回家，不想帮忙......也许待会儿你家主人会出来找你，将你从铁栅栏中救出来。
　　苏文清不想多管闲事，他又瞄了一眼小猫的情况，便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缓步离开现场。
　　在苏文清的童年记忆里，他模糊地记得他曾被狗咬过，幸运的是，当时他的父母就在身边，他被立即送往了医院，可是，他因这件事情对狗产生了心理阴影，在面对其它动物时也会产生一丝被咬的恐惧感，因而他对大多数动物都会保持一定的距离。
　　离开后，苏文清没有忘却小猫的事，反而在考虑要不要回去救小猫。
　　救还有不救？
　　不救的话，它会不会死？
　　就算它死了，也和我没关系吧，我只是路过而已......
　　可它刚才的叫声似乎是在向我求救，我不救会不会显得我有些残忍......
　　会有别人去救它，我管这么多干嘛？我救它，它咬我怎么办？
　　......烦，我为什么要想这种事情......救了它之后还得把它送去治疗，要我花钱，万一它是只流浪猫，我的钱向谁要回来。
　　苏文清离事发地越来越远，身后传来的猫叫声越来越小，若是无人帮助它，这样拖延下去，它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或许真的会死亡......
　　......
　　三分钟后。
　　苏文清站在橘黄色的小猫面前，看样子是刚满六月，小猫用它那浅绿色的大眼睛看着他，柔弱无力地低声呜咽。
　　我为什么要回来......不救它，我又不会内疚。
　　自我吐槽了一句，苏文清小心地靠近小猫，以半蹲着的状态近距离观察它，他留心发现问题的根源并不是这只猫被铁栅栏所卡住，而是它的后腿被坚韧的铁丝刺穿，使它无法脱离栅栏。
　　这是一橦有小院子的独栋房屋，它的铁栅栏是法式铁艺围墙，大致模样是先用混泥土砌成半米高的矮墙，然后加入数根竖向铁栅栏和三根横向铁栅栏，两根横向铁栅栏在上端，一根在下端。
　　卡住小猫的其中一根竖向铁栅栏混泥土松动并且和下端横向铁栅栏连接不稳，容易被人掰开，因此可能是房屋的主人用铁丝将竖向铁栅栏和横向铁栅栏绑在一起，但是此人手艺有限，绑的手法相当难看，铁丝尾端有一大部分外露，而这只小猫从院内跳出来时，没有留意到外露的铁丝，最终铁丝意外刺入了小猫的后腿，再加上它正好趴在横向铁栅栏上，这才导致它看起像被栅栏卡住的样子。
　　这事情好像有点麻烦......还让他主人来解决吧！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苏文清走向门口，按了一下大门的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回荡在宁静的夜里，然而房屋的主人却没有出来回应，于是他又连续按了三次门铃，但是，仍然无人响应。
　　苏文清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窥探房屋的外部情况，这橦房屋的窗户没有一个有灯光亮起的迹象，墙壁上布满了灰黑色的藤蔓，小院内的草坪杂草丛生，看起来很长时间没人打扫了。
　　寒风吹过，树叶杂草窸窸窣窣，阴冷的气息让苏文清想快点离开。
　　房子的主人是外出了还是搬家了？怎么没有人回应？苏文清沉默地看着小猫，要不然不管它，直接回家得了......
　　这时小猫大叫一声，后腿在强烈的抖动，它试图挣脱铁丝的束缚，然而，这样的行为是徒劳无功的，它依然被铁丝所束缚着，损失的只有它的体力和生命。
　　小猫的叫声很快虚弱下去，它又变回原来的样子，时不时还小声叫呼。
　　不管了，先把猫救出来再说......
　　经过一系列的心理矛盾，苏文清还是选择救小猫。
　　他蹲在小猫旁边，轻吸几口冷空气，调整自己紧张的情绪，然后来回轻抚小猫的后背，让它放松警惕，并将刺穿小猫后腿的铁丝小心谨慎地掰直，最后他屏住呼吸，一只手轻轻按住小猫的后腿，另一只手迅速拔出早已被小猫鲜血染成红色的铁丝。
　　“喵......呜。”
　　在苏文清拔出铁丝的一瞬间，小猫痛苦地大叫一声，而后跳离他的手掌。兴许是小猫之前流血过多，它没跑多远就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小声呼叫。
　　“你说你是不是蠢，受了伤还乱跑。”苏文清双手将小猫抱在怀里，并用手掌把伤口堵住，减少小猫血量的流失。
　　在苏文清强制性的怀抱下，小猫安安静静地呆在他怀里，同时他用手掌感应了一下小猫体温。
　　还好，体温还算正常，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不知道这只猫被困在这里多久了......现在要去最近的宠物医院，来回得花不少时间，唉，回去爸妈又要说我。
　　苏文清思绪万千地走出巷子，朝着附近唯一一家宠物医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