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热度》Shackles_

2、第二章

　　*

　　寒假一瞬而过，离高考的时间又近了。

　　最近我和他联系的越来越少，就连互道早中晚，有时候都有一搭没一搭的。

　　中午去饭堂的时候也很少看到他了，有时候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餐盘，明明都吃完了，却还傻坐在哪，占着那个位置。

　　上学期的懈怠都堆到下学期来弥补了吗？

　　虽然我知道他很优秀。

　　夏天到了，夜晚的蝉鸣和无法遣散的热风总是会让人心生烦躁。

　　我吃过晚饭后便在校园里游荡，像一个没有归处的孤魂野鬼一样。逛着逛着，居然就逛到了高三教学楼前，楼内灯火通明，楼外竟只有稀稀疏疏几位学生。

　　唉，突然好想他。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自己…自己不会真的是同性恋吧？又想起自己之前还因为他的一句“小孩”而不禁涌上来的热血…

　　不可能…他们…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不对啊…

　　我忽地想起——他并没有明确我们的关系。

　　那我现在算什么？

　　同学？朋友？好兄弟？还是暧昧对象？

　　这种关系越想越让我感到无从探究。正心烦意乱，藏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吃晚饭了吗？】

　　是他发的消息。但我目前非常想躲他躲得远远儿的，把自己藏起来，让别人一辈子都找不到。

　　【吃了。】

　　【怎么了？】

　　我禁握着手机，怕他不屈不挠。

　　【没事。】

　　我松了口气，看了看手机，随后匆匆走回了教室。

　　*

　　这几天，他发给我的消息，我能敷衍就这样盖过去，在学校里在外头的大街上，我能躲尽量都躲过去。

　　我甚至很庆幸他是个高三生，每天要面对许多各种各样的试卷与习题，沉重的压力让他无暇管顾我。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我居然在饭堂的过道上被逮住了。

　　“小孩，你在躲我？”

　　“没…没有！

　　这么沉重的大压力，他居然还活…呸，他居然没变样。我脑子就想着，越想头低得越下，最后，我觉得我的头都要坠到地上了。

　　“需不需要再来个180°鞠躬？”他声音更沉了，我莫名有点怵他。

　　“需要…不！不需要。”很好，我又变结巴了。这一结巴都直接让我说真心话了。

　　“小孩，你在躲我？”他又重复了这句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吸满勇气，话也不用过大脑了，直接冲他吼道：“我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朋友？兄弟？还是暧昧对象？”

　　当然，吼完之后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哪一个朋友、兄弟会这么敏感？只有暧昧对象才可能会啊！那他不就会察觉自己与众不同的想法了吗？真是个蠢货！

　　他倒是愣神了，呆了好久，眉头紧蹙，似乎在思索一道压轴大难题一样。

　　许久，他用极其轻弱的音量，吐出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来。

　　可我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

　　“我被保送进a大了。”

　　*

　　在那天最后的最后，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

　　我再三犹豫，还是决定在聊天框回复一下，免得让他认为我对他有什么意见。

　　【恭喜。】

　　一天了，他还没回我。这让我不禁怀疑：保送还要这么忙的吗？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不想理我。

　　临近半夜，手机突然一下振动。

　　他发消息了。

　　【我放弃保送了，正常高考。】

　　说放弃就放弃，玩这么脱的吗？

　　【多好的机会啊，压力也不用这么大，怎么就放弃了？】

　　我苦心婆口地跟他说，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随心所欲地听，高兴了就勉强记在心里，不高兴了就当看不见。

　　【想靠自己的分数考上去。】

　　他这么一回答，我总觉得自己逾越了，虽然这种顶多算朋友之间的“劝三思”。

　　【加油。】

　　我也不好说太多，又是这样草草翻过话题。放下手机后，内心越来越烦躁。

　　我掏出周末时偷偷在外边买的烟，拉开寝室阳台的门，搬了张椅子出来，又轻轻把门关上。

　　拿着打火机，点了一根，脑子里想着他吸烟的模样，自己也有样学样，双眼微微眯着，仰起头，轻轻地吸一口。

　　“咳咳咳…”我顿时被呛得迷失自我、狼狈不堪，喉咙辛辣难忍，为了不吵醒熟睡的室友，我还得捂紧嘴巴，不让它发出声音。

　　缓过来后，我依旧抓着那根烟。又轻轻地吸了一口，这次进步了，没被呛着。我倚在椅子上，手搭着把手，两只腿交叠在一起，手指夹着烟，慢慢地深吸了一口…

　　我就这样在阳台上消磨了一夜，直到天际线微微泛白，我才收拾了满地烟头，然后绕着浑身烟草味往里头走。

　　烟味，很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