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他太好撩》何夕夕

35、第 35 章

　　这一年的暑假。
　　顾晗之要回他爸爸那帮忙。
　　林笑笑就没去打工。

　　原本也不是因为缺钱去打的暑假工。
　　还不如用这个时间，去多构思几本小说。

　　她码字的时候。
　　不纯粹是待在家里的。

　　没灵感了。
　　就一个人跑出去。
　　漫无目的地晃。

　　人来人往的街心公园。
　　不问下一站的公交车上。

　　去的地方时而拥挤，时而空旷。
　　空旷是为了放空心境。
　　拥挤是为了观察他人。

　　她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安静地坐着。
　　路过的每一个行人，在她眼里，都拥有各自鲜明的个性。
　　往往几个动作、几句对话，都会成为她笔下很好的素材。

　　漫长的暑假里。
　　她也并非只干了写文这一件事。
　　她还爱上了水彩画。

　　特地从网上采购了绘画的工具。
　　特地坐两个多小时的公交去海滩上写生。

　　在那海滩上一坐几个小时。
　　海风和暖，时常吹得她舒服地眯起眼睛。
　　尽管半天也没画出多少东西。
　　但她突然好有一种冲动。

　　想和顾晗之一起坐在海边。
　　看日落和日出。

　　不是偶尔一次的那种。
　　她想一直那样做，到老。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人生漫长，要生存，要生活，要交际。
　　世界不可能只剩下他们两个。

　　即便是林笑笑。
　　也没办法完全脱离亲人而存在的。

　　只不过，偶尔放空自己的时候。
　　会忍不住放纵自己一会会儿。

　　如果世界只剩下她和顾晗之两个，多好。

　　这一天，林笑笑照例坐了车去海边。
　　在公交车上写了点东西，啃了几口面包吃。

　　下车在海滩上找好了位置。
　　林笑笑先设了一个下午三点的闹钟。

　　顾晗之六点以后空下来就会找她的。
　　她得在那之前回到他身边。

　　再三确认了手机里没有未处理的消息。
　　林笑笑将手机开震动，倒扣在沙滩上。
　　架起了画板，开始全神贯注。

　　中途的一次喝水。
　　她瞥见手机几乎埋进了沙坑里。
　　伸手去捞的同时，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

　　她顺手接起。
　　电话那头，是顾晗之气急败坏的叫喊。
　　“笑笑，你人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被吼得一脸莫名，半天发不出声。

　　那头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
　　很快软下了语调。
　　“笑笑，你在哪里，别吓我。”

　　林笑笑说了她现在的位置。
　　那头扔下一句，“我现在就来找你。”
　　就挂断了电话。

　　直到顾晗之微喘着找来，她人都还是懵的。
　　恍惚觉得，自己是做错事了。

　　她不该把手机设成震动。
　　不该不随时随地看手机。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
　　她把每天的码字时间，改到了大清早。

　　本来这些日子的这个时间段。
　　顾晗之都会忙于工作。
　　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
　　会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

　　“笑笑，我太想你了，就跟我爸要了半天的休息时间。”
　　“但是出来后，打你电话不接，去你家找你又没人。”
　　“我联系不到你，都快疯了。”

　　“对、对不起。”
　　林笑笑脸颊被迫贴紧了顾晗之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衫，那颗心脏的跳动尤其强烈。
　　似乎随时都能破开胸膛，勾紧她的，抵死纠缠。

　　“笑笑，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了？”
　　“……不会。”

　　林笑笑摇头，在心里补上一句。
　　不是你太黏人，是我太疏淡。
　　你很好，都是我的错。

　　“真的？你真的不会觉得，我缠你缠得太紧？”

　　林笑笑总夸他好。
　　时常也会让顾晗之忘记。
　　他其实也会有不好的地方。

　　比如，他的传统，他的霸道。
　　这些，他不会主动对外坦白。
　　但他骨子里，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他会认为赚钱养家是男人的职责。
　　所以他会让自己积攒起足够养活一家人的能力。
　　她的笑笑不需要操劳，在家等着他工作回来就好。

　　家务不想做没关系，可以请钟点工。
　　孩子……

　　孩子不想生他也能接受，需要的时候可以领养。
　　只要她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他想见的时候，随时都能见到她。

　　但是，这只是他的期望。
　　他没有要否认林笑笑本身价值的意思。
　　只不过在他的观念里，他希望能呈现这样一种关系。
　　并不强求，只是希望而已。

　　顾晗之不会把他的这种近乎桎梏的希望说出来。
　　却会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来。

　　比如在今天怎么都联系不到人的时候。
　　他近乎崩溃。

　　甚至于脑子里都会出现一种幻想意识。
　　林笑笑当真不想理睬他的那一天，也许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可不是嘛。
　　她没有朋友，没有固定会去的地方。
　　如果她想消失，她想切断联系，随时都能做得到。

　　“笑笑，我真想在你身上绑根绳子，把你永远地捆在我身边。”

　　这话说得半真不假。
　　可又有谁会在意呢？

　　林笑笑吗？
　　她只会说。
　　我也想。

　　虽然我不会真的那样去做。
　　因为舍不得。

　　但你可以。
　　因为我愿意。

　　所以，你根本不用在乎我。
　　比方说那件事。

　　结婚前结婚后。
　　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也不在乎自己怎么样。
　　我只在乎你、怎么想。

　　* * *

　　傍晚。
　　太阳由金黄转为橙红。
　　渐渐地，从海平线的那一端，落下。

　　整个海面。
　　都像铺了一层橙黄的缎面。
　　波光粼粼的。

　　林笑笑收拾着绘画用的工具。
　　为自己这么快实现了和顾晗之一起看日落的愿望而欣喜。
　　又十分迫切地、渴望地，想实现另一个和他一起看日出的愿望。

　　于是，林笑笑的手，握上了与她并排而坐的顾晗之的手腕。
　　她的声音，不含多少欲念，亦不含多少祈盼。
　　平静得，仅仅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宝宝，我想给你。”

　　彼时，顾晗之正在为如何打破沉默，如何逗林笑笑开心而烦恼。
　　恰巧，瞥见脚边一个小沙坑里，冒出来一只吐着泡泡的小螃蟹。

　　他从后面擒住小螃蟹的蟹壳。
　　任由小螃蟹在那张开尚未长成、毫无威慑力的蟹钳挥舞。

　　他想逗林笑笑开心来着。
　　却猛不丁的，被林笑笑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得一惊。
　　没注意，用力过猛，掰断了小螃蟹的一条后脚。

　　“笑笑，你说什么？”
　　顾晗之怀疑自己没听清。

　　林笑笑丝毫没有退缩。
　　半边身子转过来，为了让自己显得更郑重。
　　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宝宝，我说我想给你，只给你。”
　　“反正，早给晚给，都是给你的。”
　　“所以，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啪嗒一声。
　　又是一条蟹腿被掰断。

　　哦，可怜的小螃蟹~

　　顾晗之终于不再折磨手上的小螃蟹。
　　随手一甩，就把那小东西甩了出去。

　　脱口而出一个字，“要！”

　　试问，你肖想已久的、恨不能把心窝子掏出来给她看的女朋友。
　　当着你的面说了这么一番话。
　　你能忍吗？

　　神仙都忍不了吧！

　　“我、我现在去订房间，笑笑你身份证带了吧？”
　　“带了。”

　　她身份证、交通卡都会放在小挎包里随身带好的。

　　“糟糕，我身份证在车上！完了，我车还停在路边！”
　　顾晗之急吼吼地叫唤了几声。

　　一时算不清楚。
　　究竟是他先开上车跑去订房，回来再把林笑笑带上。
　　还是先等林笑笑把东西收拾好，他们一起去开房。
　　哪个来得快？

　　顾晗之不想丢下林笑笑。
　　所以选择迅速帮林笑笑把东西拾掇好。
　　然后一手拎上装绘画工具的包，一手扛起林笑笑的人。
　　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开始狂奔。

　　林笑笑在他肩上颠来颠去。
　　舒适感比以往差了不少。
　　她却全然不在意。
　　甚至，掩嘴偷笑了起来。

　　笑声明朗，未加掩饰。
　　传到火急火燎的顾晗之耳朵里。
　　就像是定身符一般。
　　一下子叫他顿住了脚步。

　　他有些脸热。
　　耳垂都是红的。

　　“笑笑，我这样子，是不是太急切了？”

　　林笑笑止了声，嘴角却怎么都落不下来。
　　她在他肩颈处摇了摇头。
　　细软的发蹭得他脖间一阵酥痒。

　　“不会啊，我喜欢。”

　　于是。
　　顾晗之的两条长腿。
　　跑得更欢快了。

　　* * *

　　进了酒店房间。
　　顾晗之的动作。
　　像是被人一下子。
　　从高速档调成了低速档。

　　他慢吞吞地锁了门。
　　慢吞吞地把手上的东西放在置物架上。
　　又慢吞吞地，坐在了床边。

　　视线根本不敢往别的方向瞟。
　　就因为正对面摆着一台液晶电视。
　　他舔着干涩的唇，想说要不要看看电视。
　　嗯，调节一下，过渡一下……

　　就听林笑笑在那头提议。
　　“宝宝，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好。”
　　顾晗之闷着头，壮士断腕、视死如归地，进了半透明的浴室。

　　房间里很快，响起电视节目的声音。
　　音量开得挺大的。
　　反正，能盖过浴室里的哗哗水声。

　　顾晗之洗得挺快的。
　　没带换洗衣物，他还是套上了原本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
　　只有湿漉漉的发顶，显示了他已经洗过澡的事实。

　　他脖子上套着毛巾。
　　一只手抓着毛巾的一端在头上蹭着。
　　知道的，他是在擦头发。
　　不知道的，还当他是在挠头呢。

　　“宝宝，低头，我帮你擦。”
　　林笑笑好笑地走过去，伸出了手。

　　手法一如三年前。
　　仔细，温柔，体贴。

　　顾晗之想着从前，目光不自觉柔和。
　　就连现下紧张的心态，都缓和下不少。

　　他微微启唇，“笑笑，你真好~”

　　林笑笑擦完，拍了拍他的发顶。
　　嘴里嬉笑，“宝宝，你等我洗干净的哈，很快~”

　　“……”
　　糟糕，又紧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