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香蜜之与妻书（绕指柔改）》听风说雨

2、第 2 章

　　哐——

　　“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炽盛苦。”

　　润玉已经在白雾中不辨方向地走了许久。

　　身上的仙肌玉骨早已褪去，每一步都如攀爬刀山火海，刺痛火灼，让他尝遍了之前未能尝过的苦头。

　　而一旦他力竭停下歇息，上方轰隆隆仿若玉山倾颓压覆其身，连五脏六腑之内都开始震颤伤痛，更似无数柄刀剑剐在他血脉肌肤之上，只叫他放声惨叫。

　　他动不了法力，只能徒劳地向前走，挣扎着不愿俯首就缚。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

　　哐——

　　间隔响起的钟声烧沸他每一滴血，将他全身碾成地上的烂泥，润玉捂着双耳，再度仰头尖啸，啸声化作龙吟，乍然逼出他最不堪的原形。

　　一双素手，将误入此间的生灵捧在掌间，女娲悲悯地俯视这个快零落散碎的灵体，注入一丝神力叫混沌的圆球重新澄澈清明——只见其中锁着一尾衔尾白龙，龙身上布满裂纹，仿佛一个快要被摔碎的琉璃玩物。

　　“看来，今日没办法继续听大师讲经了。”

　　三十三天外-太素天，圣人居所，缥缈迤逦。

　　世间万事万物，疏忽而至复而往逝，一瞬枯荣，不留痕迹，唯有圣人间的论道声才能在这仿若白纸一张的圣境中留下点点墨迹。

　　“此子命不该绝，吾便赠其一段机缘。”女娲唇角微微一翘，指尖捏起一撮土熟练的揉捏出一尊粗陋的泥娃，随后将灵球塞入其胸腑中。

　　眨眼间，粗浅的泥偶长出精细的眉眼，化作栩栩如生的一尊指长偶人。

　　几万年不曾练手，倒还残留几分功力——女娲满意地颔首，指尖划出一道圆圈，云散开去，红尘景色绽露其中，她将人偶抛下，随后采来一朵云好好铺平。

　　轰隆！

　　人间的天空突然破了个窟窿，瓢泼大雨没有分毫预兆倾盆倒下。

　　“贼老天！怎么雨说下就下啊，刚刚连朵云都没有呢！”

　　手上擎着的莲叶完全遮不住雨，李忆如抬袖抹了把脸。

　　“离这里半里地有个草屋，咱们赶紧过去避雨吧。”

　　憨厚的高大少年朝她伸出手掌，殷殷嘱咐，“手给我，脚下当心点儿。”

　　半山道上的小路乃出入此地的采药人踩出的狭窄泥道，如今被雨打湿，当真步步惊险滑腻。

　　李忆如平日上房揭瓦掘，捣乱常有，但当真没怎么吃过出入深山老林采药的苦。

　　她实在被雨水浇得心燥，平常两步并做一步跨出，脚尖一踮，没成想湿腻的泥地不着力，脚底哧溜一滑，下一刻屁股着在草地上。

　　“哎哎哎——！！”

　　采药小道旁的草叶繁密，今日雨水一打，立刻变作了天然的滑道，李忆如惊喘一声沿着草坡往下转眼滑出老远一截。

　　“忆如——！”

　　“傻大个救我！”

　　若她今日摔死了，女娲后裔断绝族脉为次，死得荒唐可笑她李忆如还要不要面子呐！

　　其他先人或救死扶伤力竭而亡，或迎战魔物以身殉道，或庇佑人间散尽灵力……而她李忆如今日摔死？！若是成真，估计连女娲娘娘的圣像都要气裂了！

　　想是连女娲娘娘都不忍卒睹此等荒唐惨事发生，天旋地转间她背脊重重撞到一处，似软又硬，疼得她呜咽了一声，摸着背才发现已经落到了一处缓坡。

　　这这这、这荒郊野岭怎么躺着个人啊！是死是活？

　　李忆如掰下一截树枝戳了戳仰面朝天不知死活的男人——一身白皮长得竹竿似的，一看便是个中原人。

　　“咳咳咳……噗！”

　　已经默认是个死人的中原人仿佛被她一戳打通了闭上的关窍，胸口一颤，突然气息贯通，咳嗽间唇齿间漫出血污。

　　“圣女！”

　　滚成泥猴的李忆如竭力抹干净脸，睁开眼皮打量半死不活的中原人，嘹亮地回了声。

　　“傻大个！快来——我闯祸了！”

　　甭管哪里来的人，哪里受的伤，撞到她，可不得带回寨子里先把人救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