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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弱棋子小公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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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荟知道少爷心软,本来就是光打雷不下雨,听了准话后也里面收起眼泪,笑嘻嘻的谢恩。
……不去宫斗可惜了。
连骄垂下眼眸,又伸出纤弱的手抚了抚床边花瓶里的腊梅,含笑说道:“你之前说爹爹对我不管不顾净是瞎话,我就知道爹爹疼我。他还记得我喜欢梅花呢。”
红荟看着少爷难得红扑扑的脸蛋欲言又止,随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
“奴婢只是想起来,小姐该回来了,忘记给小姐烧热茶指不定要被责怪呢。”
“胡说,你明明与连雨关系最亲密。”连骄也是心情好,没有继续追问。
“再过两月就要嫁入王府了,可我觉得最对不起爹爹,这两个月我便好好孝顺爹爹。”
以前是自己太维诺了,很怕这个自己寄人篱下的男人。甚至不敢叫上一句爹爹。
连骄让红荟备好衣物,披上一个红斗篷便要出房寻连安和,恰好遇上要回来瞧自己的连雨。
“连骄!”连雨眼睛一亮,迎了上去。亲昵的抱着连骄,偷偷在少年的香颈上吸了一口,满鼻梅花香。
连雨不似兄长,旁人都说连雨是把肚子里的养分吸完了,才会长的比连骄都要高,虽然没有连骄精致,但是也别样好看。此时的样子好像个摇尾巴小狗。
连骄被这个想法逗笑了,敲了敲狗头。
“你叫句哥哥怎么了。”
“凭什么啊,一直都是我照顾你,况且我扮上男装定比你还俊朗呢。要叫也是你叫我哥哥。”
连骄轻声说:“是我太没用了。”
红荟看出来有些不对劲,赶紧转移话题“少爷说要去找老爷一起用膳,小姐要一起吗?”
连雨瞪大眼
“怪了怪了,你平日里最怕他,怎么突然想起来找他用膳。”
“那你去不去。”
“我可不去见那尊大佛。”连雨耸耸肩,冲他摆手:“去吧去吧,反正我是跟他套不来近乎。”
连雨也不晓得为什么,她能跟府上所有人打关系,唯连安和她怕的很。
连骄走到前院时候,恰好连安和从宫里回来下了马车,远远就看见一个小红点极快跑过来,后面的侍女追着喊着,一把油纸伞堪堪挡在他头上。
白色的雪花像小簪子点缀在连骄的头上,睫毛上刚落下了几片白,一抖一抖,像个小雪兔,好不可爱。
“父亲。我来接你了。”连骄说话带着白气,末了还咳了好几下。
连安和心里一动,嗯了一声便接过伞,将少年拉在自己身旁,顾忌着连骄身子骨弱,怕雪又落对方身上,便将伞往连骄那里斜。
越走连安和觉得少年凑的越近,最后差不多是快贴自己胳膊上了。他也知道连骄是单纯的不想让他淋雪,只是少年身上的梅花香让他有些意乱神迷。
“父亲用膳了么?”
“没有。”
“我……我也没有。”连骄脸皮薄胆子小,始终说不出邀请的话。
“那便一起”连安和顿了顿,继续说:“之后你若是愿意,用膳都可以来找我。”
连骄眼睛突然瞪大,刚想说话却吸了口冷风,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都被逼了出来,连安和揽着连骄的腰进了大厅,让红荟唤大夫过来。
一帮人手忙脚乱之后,连骄这才顺了气,便让下人将一早就备好的午膳摆好。
“你就这么不愿意?”连安和坐下,将连骄的碎发往耳后别了过去。
连骄不说话,只是头埋的很低,连安和发现他还在抖。
“不拿你打趣了,快吃饭吧。”
连骄看到连安和动筷,这才慢吞吞的拿起饭碗。
“父亲,对不起。”连骄突然说道。
连安和的手突然篡紧,道:“有什么对不起的。”
要说对不起,他才是对不起的那个人。明知道王府去了九死一生,却偏偏要养子做这枚棋子。上午上朝,也不过是请奏了皇上将自己儿子嫁入王府而已。
连安和恍惚,想起来第一次见连骄时候。
小团子眼巴巴的盯着桌上的糕点,就差没把口水滴在上面了,然后用扭扭捏捏的小奶音问:“哥哥,我能吃吗?”
他看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觉得讨喜,便把一整盘绿豆糕都给了团子。
“哥哥,你真好,你要是我爹爹就好了。”团子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公子年方十七,年纪轻轻便中了状元,你怎得配做状元郎的儿子。”旁边的侍从嗤之以鼻,在看到连安和的脸色后立马收声。
“走罢。”
他不想将自己的身份弄的人尽皆知,于是冲小娃娃点点头就走了。谁知道那孩子像狗皮膏药似的又贴上来。
“你是状元哇!你好厉害!!”
“没有。”
“状元狼是做什么的?会咬人吗?打仗的吗?有县令爷厉害吗?”
“……”
“你是不是住在京城啊?京城好玩吗?”
小孩突然不说话了,走路也变慢许多,连安和正当疑惑回头看,便看见他眼珠子盯着卖糖葫芦的小摊不动。
“状元狼,你饿了吗。”
连安和憋着笑,点点头。
“那太好了,我也饿了!”他差点没把“想吃糖葫芦”写在脸上了。
“前面是我的一个友人开的饭馆,不远便到了,我请你吃这一次。”
“不……我不吃饭。”
“你不是饿了么?走罢。”
小孩死死抓住连安和的衣摆道:“状元狼,我想吃糖葫芦。”
“你让别人给你买,你还理直气壮的。”连安和给小贩掏了钱,递给他一串。
“我娘说我生的好看。”小娃娃头仰的高高的,好像意思是,这是你的荣幸。
“确实,那你诓了不少人给你买糖葫芦吧。”
“你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我从小到大都没尝过糖葫芦是什么味呢!”
连安和这才注意,小孩虽然白净可爱,但身上的衣服布料比寻常人家还要差,脸也不像普通孩子圆乎乎的,下巴甚至有一些尖。
“那你的意思是我倒霉,就诓着我了。”
“我不管我不管,吃了就是我的了。”说罢,一口将剩下的两颗塞进腮帮子里,把蛮横无理这个词发挥到极致。
“爹爹?”连安和从回忆里走出来,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少年,心底泛酸。
“怎么不吃了?”
“你……你不吃了……”连骄承认,就算自己再安慰自己爹爹对自己如何好,但是始终在面对男人时产生害怕的心理,他能看出来,连安和对旁人笑不见眼底。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妹妹取连雨,你却是连骄吗。”
连骄摇摇头。
“希望你能骄纵,你持宠而娇,你万众瞩目,你不用怕任何人
娇儿,你是丞相之子,就算是对我,也有蛮横的资本”
连骄呆呆的看着他,眼泪却一滴一滴像断线的珠子。
“爹,爹爹……呜呜呜……”少年扑进青年的怀里,而青年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蜷缩在臂弯里的孩子的背。
连骄,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些为时已晚的疼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