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过无痕》伍年

5、第 5 章 在一扇柴扉

　　在一扇柴扉面前停住，燕无痕似乎歇了口气，说，“到了。”
　　男人闻言往邻旁左右打量，确定前面的房子很“与众不同”。
　　他管不住的视线落在了燕无痕骤然单薄许多的身子上，重新迈起步子跟着进去。
　　栅栏围绕而成的院子还是很宽敞，他随着燕无痕径直进了屋子里，看着她熟门熟路地在黑暗里找油灯，点上，刹时光芒亮堂，现出屋里的面貌。
　　这该是她的卧房吧。他神情莫测地瞧了她一眼。
　　一张旧床干净整齐，屋中一套桌子椅凳，梳妆台可怜地躲在唯一的窗户下，说它是梳妆台也是看在燕无痕身为女儿身的份上，不然一把梳子和一面镜子，难成场面。
　　燕无痕点完油灯，转身打量了四周。
　　很好，是她出门时的样子，不曾……有人来过。
　　黯淡地阖下眼皮。须臾，侧过脸，拿眼角瞥去一抹目光，正对上男人温柔的注视。
　　大概是她过份臆想了吧。
　　他们只是刚从陌生人过渡成认识的人，他如何能温柔对待她呢？
　　“这里是简陋了点，你将就。”
　　男人再次环顾一回，忽地一笑，“我看很好，我喜欢清静。”
　　燕无痕一怔，转而恍然，“倒是真的……清静。”
　　不知为何，男人察觉出她的不开心，可是因他的话哪里不妥吗？
　　两人各有心事，一时沉默不语。
　　有一会了，还是燕无痕的主人家意识复苏，张罗道，“你先坐会，我去厨房找找吃的。对了，总这样也不是一回事。”
　　男人刚被她的话唤回了跑远的思绪，却让她的“言之意”搞迷糊。
　　收获一张迷茫的脸，燕无痕忍不住扑哧笑道，“我是想问如何称呼？”
　　对啊！称呼。
　　“湖子。”
　　嗯？听到的东西有点怪诞，她不由自主地皱起温驯的眉毛。
　　“你，这也过于……敷衍了。”
　　男人莞尔说道，“我可不是骗你，只是以往，我不想记得，你便不要追究了。”
　　这话说的你我之间有什么龃龉不成，这家伙太自来熟了。
　　燕无痕听得不合耳地在腹诽着。
　　湖子见她不吭声，也不甚在意她不满的眼神，反正他的话说得过去就成。不过……
　　“你好像忘了说些什么？”
　　燕无痕的眉梢抬高，抿紧嘴唇，不是很想开口。
　　诚意不够的“湖子”。
　　懒得搭理！
　　湖子考量片刻，像是保证地说着，“以后我就只叫湖子。”
　　燕无痕闪眨着睫毛，一双黝黑的眸子似大颗的葡萄玲珑剔透，很迷人。
　　“燕无痕。”

　　他等在卧房中间的四方桌旁边，燕无痕麻利地上来一菜一肉，就着馒头吃起来。
　　燕无痕不同别的女子。她很爱吃肉，一日吃不着肉便不得劲，这会正吃肉吃得欢，实在是出门在外一整天，饿得发慌。
　　她吃得快赶上饿死鬼投胎，心下不免唏嘘，偷偷缓了下来，放慢进食，对面的动静才慢腾腾地传过来……
　　诱惑着她一寸一寸地抬起脖子，掀高眼皮欣赏一幕优雅的用膳。
　　他是一个漂亮的男人。
　　用上“漂亮”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男人，一点都不过分，也不会不合适，更加不会削弱了他的男子气慨。
　　她找不到别的词汇用在他的身上，可能是她的知识浅薄吧。
　　一张巧夺天工的脸，哪块部位都是老天爷细雕慢琢，精益求精，成就他的完美。
　　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镀了一层朦胧细纱，若隐若现的脸本就惑心。燕无痕盯着他细嚼慢咽，连夹菜抬起的臂弯，弧度雅极了。
　　轻拿轻放，一双筷子被他搁在桌面上。
　　“吃饱了？”湖子讶异地开口，他以为燕无痕怎么也得收拾完残羹方才歇口。
　　动筷子的时候不还狼吞虎咽，这会挺意外她吃得比自己快。
　　燕无痕不甚自在地挪椅子，傻笑地应付过去，继续埋头苦吃。
　　虽然不清楚她丢下不吃饭盯住自己的原因，心中依旧免不了畅意，至少迷住了她的视线。
　　燕无痕吃饭的速度不慢，饭量惊人。如湖子所想，桌上的碗碟丁点不剩，干干凈净。
　　回来的燕无痕挑了灯芯，才弯了腰，与湖子比邻而坐于四方桌。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两人没张嘴的时候，屋子显得寂静无声，莫名的冷清。
　　湖子只好向她询问，“家中只你一人吗？”
　　燕无痕闻言不由“呵”地一声笑，道，“把晚饭吃完，才来问这个，难道不觉得晚了吗？”
　　她的眼睛是恰如其分的刚好，不是圆的而是狭长了一点，仔细看去，突兀地发觉挺魅感目光。湖子让她特意瞠开的眼睛注视得不敢对上，不露痕迹般地挪开了。
　　“是我想不周全了，毕竟你一个姑娘家……”
　　“没人！”湖子被她突然打断，愕然看过去……
　　她想了想措词，解释道，“家中只我一人住，尚有空房，只是许久没住人，多少灰尘肆虐。不过你放心，等会稍作收拾，可以凑合一晚。”
　　真的独居。姑娘，你是否缺根筋，不过也好，也好。
　　湖子故作不知地笑道，“大恩不言谢！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怎可挑剔。”
　　燕无痕觑了他一眼，才满意地颔了颔首。